“霍叔叔,我太小了!”
“叔叔……好tong……我真的堅持不下去……”
霍北城漠然冷冽的視線,從席陌陌嬌小的身上掃過,坐在他腿上的女孩,像根豆芽菜。
“乖,養養就大了。”
霍時一直和顏憶一起在孤兒院生活。
也正是那年,霍時被首富霍家找了回去,見到了霍家總裁霍執衍。
他今年三十多歲,擁有成熟男人的優雅穩重。
霍時臉上貼創口貼,開口道∶“我可以回來,條件是接我朋友一起,霍家也必須承諾治好她的眼睛。”
他淡聲道∶“霍家不許早戀。”
“她只是我朋友。”
霍時聽說顏憶眼睛好了那天,手上杯子都差點摔了,顏憶見到他回來了,十分驚喜,叫了聲時哥。
霍時手掌在她眼前晃,問她:“能看清我了?”
顏憶眼睛亮如星星,她重重點頭。
霍時靠住走廊欄杆,忍不住笑出來,渾身的壓力都好像卸了下來。
他不知道的是,此時顏憶的房間裡,有一個穿著睡袍的成熟男人,優雅地坐在陽臺上喝咖啡。
————
燈火通明的別墅寬敞,極具現代風格的迴廊裡掛著名家的畫,豪華奢侈的水晶吊頂燈形態富有藝術感,悠揚的小提琴聲為夜晚帶來恰意的舒適。
這裡是何家別墅,一場晚會正在舉行。
地上鋪高檔地毯,一個穿著華麗藍禮服的女人踩著高跟鞋匆匆走到後邊的休息室,管家在她後面,焦急的表情像惹了什麼大禍。
她叫何芝芝,是何家的夫人。
休息室裡有好幾個私人醫生護士,沾酒精的白棉花血糊糊一團,鼻尖充斥消毒水的味道。
真皮沙發上坐著個年輕女孩,身材很好,穿紅色小禮服,披西服外。她身上還有學生氣,十八十九歲,柔弱纖細,一張臉卻漂亮過了頭,看到第一眼就會想到驚豔二字。
鮮紅的血從她纖白指尖滴下,打破這種令人賞心悅目的平靜。
顏憶纖細手腕纏著紗布,剛止住血的傷口帶來一陣陣痛,讓她精緻的臉龐蒼白無血色,幾縷烏黑長髮黏在出汗的臉上,如同漂亮的洋娃娃。盲杖放在她手邊,一個護士扶她慢慢靠著沙發背。
何芝芝開啟門就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連忙道:“顏小姐,今天的事實在抱歉,醫藥費何家會全包了,你要是覺得哪裡不舒服,可以和我說,作為額外賠償,今天最後展出的夜空之鑽會送到霍家,希望顏小姐不要說是遲裴做的。”
何遲裴是何家這一代的唯一的孫子,上頭有兩個姐姐,他今年十一歲,最是調皮搗蛋的年紀。何遲裴在宴會途中撞了一把顏憶,讓她的手撞到碎玻璃,劃出一道口子,幸好發現及時沒鬧大,沒幾個人知道,要不然何芝芝更加緊張。
顏憶指尖都在顫抖,耳畔上別緻的銀色流蘇長耳環隨身體微微晃動,襯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脖子上只戴了一串銀鏈,串枚樸實無華的戒指。
顏憶笑了一下,說:“小孩子都愛玩,也是我沒注意,霍叔叔不會問我的。”
她口中的霍叔叔,是霍家的掌權人霍北城。
何家資金週轉上出了大問題,特地舉辦這個珠寶展示晚會,就是為了討好他,但霍北城沒來,來的是顏憶。
即便如此,何家也不敢懈怠,霍家願意來人,就表明有幫助的可能性。
管家上前在何芝芝耳邊低聲說句話,何芝芝臉色一變。
顏憶像是聽到他們的談話,問道:“是原助理回來了嗎?”
她眼睛看不清,但耳朵很靈。
原助理是霍北城身邊的助理,陪顏憶來這場舞會,中途有事回了公司一趟,讓何芝芝幫忙照顧她。
何家很怕顏憶跟霍北城告狀。
何芝芝咬牙,讓管家把才被教訓哭過一通的何遲裴帶過來,再三向顏憶道歉。
何家女婿跟著過來,他寵兒子,拉著何芝芝,示意顏憶看不見,她不用那麼兇。
他上前說:“顏小姐,這事是小孩做得不對,但他年紀還小,希望你多多諒解。”
顏憶微垂眸,手慢慢握住胸前的戒指,輕聲道:“我好像聽到過你的聲音?是何先生嗎?”
何家女婿叫張勵,因為入贅何家,很多人見到他都叫他何先生,他疑惑問:“我好像沒見過顏小姐。”
顏憶忽地一笑:“可能是我聽錯了,在大廳被推倒時聽到有人在打電話,還以為是何先生,抱歉。”
張勵有些莫名其妙,何芝芝打圓場說:“我老公他剛從公司回來,要是他看到遲裴,一定不會讓這孩子闖禍的。”
顏憶摸索著盲杖慢慢站起來,她開口道:“謝謝何夫人的款待,今天的事我不會亂說。”
何芝芝這才鬆了口氣。
她怕的不是顏憶,是顏憶背後的霍北城。
霍家在b市獨大,行業發展涉
及各項,實業和網際網路兩頭握,公司出項政策都能引起一陣動盪,稱句霍家江山不為過。
霍家小少爺被找回來的事人盡皆知,他的小女友回來就住進本家,一住兩年,上了大學也沒動過,擺明了是未來霍夫人的待遇。
準兒媳在外受了傷,霍家不可能坐視不理,何家需要霍家的幫助,不敢冒一絲風險。……
顏憶的早早退場引起了一點小爭議,有的人沒看到了什麼,十分好奇,但她是代表霍家來的,也沒人敢多說。
昏黃路燈一排排矗立,地磚整齊劃一,不遠處的臺階下停著一輛豪華黑色邁巴赫,原助理從副駕駛座上下來,見到顏憶受傷的手時微微訝然,她抬頭看向何芝芝。
何芝芝硬著頭皮說道:“是宴會佈置不合理,何家會給顏小姐賠償的。”
殘春近夏的晚風夾雜絲絲涼意,顏憶輕攏小西裝,說聲自己沒事,原助理也沒追問,扶她上車。
淡淡血腥味伴隨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狹小的空間,車窗外的夜色慢慢變換著,都市的繁華喧囂吞噬在車外。
顏憶從始至終都是安靜乖巧,無論在誰面前都一樣。
等上了高架橋後,原助理才問:“手沒事吧?誰做的?”
“何家小孩頑皮推的,還好,只是有點疼。”
原助理皺眉道:“怎麼會想來參加這個晚會?何家背景不乾淨,霍總不打算幫。”
顏憶微頓,輕聲道:“何家的大小姐是彰哥女朋友,我還以為能見見,問問她彰哥最近怎麼樣,沒想到會出事,原助理,你別告訴別人,彰哥知道了又該擔心。”
原助理嘆聲氣,說:“霍時幾個月前就和何家大小姐斷了,他和霍總一點都不像。”
還是像的,只是別人察覺不到。
顏憶垂眸問:“彰哥性子野,不太喜歡被人約束……我在宴會上聽到有人說霍叔叔要訂婚了,是真的嗎?”
“最近霍老爺子那裡確實在安排,但是霍總忙,不了了之,”原助理頓了頓,“不過有人會議論這種事,也是稀奇。”
公司新人以前猜他喜歡什麼型別的女人,很多人都覺得是成熟的事業型女性,原助理反倒認為他會傾向於背景乾淨的,聽話又懂事。
顏憶沉默,她沒在宴會上聽到這件事,只是最近這幾個月一直有女人往家裡打電話問霍北城的行程,高傲又自然,所以讓她隱隱約約有了猜測。
原助理發現她不說話了,奇怪叫她兩聲。
顏憶回過神,歉意道:“我可能有點低血糖,頭不太舒服。”
她抬手輕輕把自己脖頸上的戒指項鍊拆下來,如珍寶般放在手中。
原助理問:“這是你媽媽留給你的?”
她搖頭,頓了會兒後又點頭道:“以前在孤兒院院長給的,她那時是我和霍時的媽媽和老師。”
顏憶腦子受過傷,只有六歲之後的記憶,而那些記憶裡幾乎全都是霍時。
原助理頓了一會兒道:“你們兩個小孩也不容易,霍總雖然一直在出差,但你要是有什麼想說的,可以跟霍總說。你別看霍總對霍時不冷不熱,實際上他還挺關心自己兒子的,要不然也不會讓底下助理每個月都彙報一次,只不過孩子大了不容易親近,霍總也不是有那種耐心的人,所以才看起來關係冷淡,你以後跟霍時在一起,也得學著調和他們。”
原助理的最後一句話讓顏憶的心驟然一縮,她手不由自主地攥緊,又慢慢鬆開。
“原助理,以後不要說這種話,我和彰哥沒可能,他會生氣的。”
原助理以為她是擔心門當戶對的事,開玩笑道:“這有什麼可擔心的?你上的禮儀課就是照這方面培養的,這兩年來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知道你喜歡霍時,去年有人在霍總面前誇你文靜,霍總還點頭了。”
顏憶愣了愣,她嘴唇微動,卻什麼都沒說。
霍家的私人別墅在東三環,這一片都是霍家的地盤,視眼開闊的草坪整齊,望不清的盡頭種著綠樹,在深黑的夜裡彷彿蟄伏著吃人的野獸,乾淨的湖泊中有假山,高大的噴泉水流湧動,華貴精巧。
原助理把顏憶送回霍家,顏憶剛一下車,別墅裡的張媽就迎上來,說:“顏憶,霍時剛打電話回來,在等你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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