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的光,也是他唯一信奉的神明。
當神女帶著滿身的光朝他而來的那一瞬間,作為信徒,他慌亂而又忐忑地把他所有的最好虔誠地給神女奉上。
回過神來,才發現,原本瘡痍滿目的世界,早已流水淙淙、鮮花遍地盛開。
承蒙神女不棄,藍桉已遇釋槐鳥,不愛萬物,唯愛你。
——江城。
錦城,秋。
剛下了場秋雨,此時空氣微涼。
放學回家的路上,經歲月洗禮過的小巷口發生了一起“小型車禍”——
顏可騎車經過此處的時候,一個小孩突然躥了出來,她躲避不及,扭頭直接撞上了另一側的花壇!
“哐當!”
腳踏車遇到障礙物不受控制地摔倒,膝蓋觸地的瞬間,顏可疼得沁出了淚花。
闖禍的小孩似乎知道自己做錯了事,連忙畏縮地躲在大人的後面不說話。
而隨他一起的那位老婆婆見自己孫兒沒事,趕緊將人往身後一帶,看著狼狽摔地的顏可,眼神閃了下,扯著大嗓子先發制人道:
“眼瞎了你?!會不會騎車啊?!要是磕著碰著我孫子了,你擔得起嗎?真是倒黴……”
老婆婆的嗓門不低,來往的路人都朝他們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顏可覺得很尷尬,用手擋住膝上的傷口,餘光看到那對完好無損的祖孫時,好看的唇角緊緊抿了起來。
那位老婆婆不知是心虛還是別的,朝著顏可劈頭蓋臉地罵了幾句後,便匆匆地拉著她孫子快步離開了。
從頭到尾,顏可都未曾發過一言。
她垂頭看了看自己,不僅膝蓋磕破了,手臂上也有一大片的擦傷,此刻正火辣辣地疼著。
不但如此,她的車子因為剛剛的猛烈撞擊,車頭有些歪了,鏈子也被撞掉了出來。
真是禍不單行,真正倒黴的人是她。顏可想。
結果一抬頭,便直接撞上了一雙深邃的眸子——
這人的眼睛可真好看!
這是顏可的第一反應。
等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竟盯著一個男生的眼睛看了許久之後,顏可臉色微紅地收回了視線,然後幾不可見地抿了抿唇,目光有些僵滯地落向地面:
剛剛她連人帶車摔跤以及被人訓斥的那一幕,不會是被這人都瞧見了吧?
這算什麼,社死的一天麼?
江城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地盯著顏可看了片刻,然後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在他離開之後,顏可輕輕地舒了口氣。
也不知道剛剛那人究竟瞧見了多少,雖然他身上穿的也是錦江一中的校服,但他們應該是互相不認識的,對吧?
顏可認命地起身,準備推車回家,然而甫一站起來就被膝蓋上的傷疼得倒抽了一口氣,忍不住又跌坐回了原處。
這可咋辦啊,從這到家,少說也得要步行個十來分鐘呢。
顏可扭頭望著身側掉鏈的車子愁得皺起了小臉。
“嘩啦——”
一小購物袋突然從天而降,準確地落入顏可的懷中。
購物袋是敞開著的,顏可一低頭便看清了裡面的物什:碘伏、棉球、創可貼、醫用紗帶。
都是些外傷用品。
顏可愣了下,抬頭看向面前的人。
是剛剛離開的那個男生。
“那……”顏可正準備出聲道謝,然而未等她開口,面前的男生卻徑直走向她的車子。
將地上的車子扶正後,江城一言不發地蹲下身去開始檢查修整車鏈子。
意識到男生是在幫自己修車,顏可連忙出聲道謝:“謝謝你,麻煩你了!”
江城沒有說話,黢黑的眸子盯著她看了片刻,然後目光落向她懷中的袋子。
“你的意思是讓我先處理傷口嗎?”見他看向自己懷中的藥袋子,顏可出聲詢問,然後解釋道,“那個,其實也不是很嚴重,所以我想著回去再處理了……行嗎?”
男生沒有說行不行,看了她一眼後繼續埋頭下去修理那車鏈子。他起身從一旁的花壇上撿了根枯木枝,插進輪軸處,“咔擦”一聲,鏈子便立馬被推回原位了。
他轉動兩下腳踏,車輪已能正常運轉。
見男生三兩下便修整好了車子,顏可忍不住讚歎道:“你好厲害啊!我完全拿它沒辦法,剛剛還想著要怎麼把它送去修車鋪呢,沒想到你就這麼三兩下就修好了……”
“上來!”
少年特有的清潤嗓音響起,打斷了顏可接下來的讚美。江城一手扶著車頭,左腳曲著撐在地面,右腿隨意地搭在腳踏上,側對著顏可,下頷的線條緊繃。
看著面前男生的架勢,顏可愣了下,有些不確定地問:“你……是想要送我回家嗎?”
江城瞅了眼她膝上的傷處,沒再出聲。
顏可確定他的意思了,單腳蹬著跳上了腳踏車後座,抓住後座末端穩住身子,感激
地道:“那就麻煩你了,我家在桃源小區東苑……”
夕陽下的小巷別有一番滋味,摻雜著小攤販的吆喝聲,人家飄出的飯菜香,還有院子裡孩童們玩耍的嬉戲聲。
仿若一切都被籠罩在一個橘黃色的世界裡。
顏可抬頭看向江城,這個角度,她只能看到男生的後腦勺以及那被夕陽浸染得粉紅瑩潤的耳朵。
顏可沒怎麼關注過他人的耳朵,但她覺得,這個男生的耳廓形狀,還真好看。
和他精緻的眉眼不相上下。
【這是微妙的一天。雖然遇到了些不愉快的事情,倒黴地受了傷,但遇見了一位好人。】
【遺憾的是,沒能知道那位同學的名字。那位同學不愛說話,看起來有點冷,但為人卻很熱情,或許,這是一位不善言辭但樂於助人的好同學。】
晚上入夜的時候,顏可在她隨手記的本子上寫下了這麼一段話。
然而第二天,在學校操場上,顏可才知道,那位長得很好看、幫了自己的男生,並不是什麼所謂的不善言辭樂於助人的好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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