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昱分手後，我一直覺得我們會複合。
我等了一週、一個月、三個月……
直到我知道他交了新的女朋友。
那天我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完了，我毫無尊嚴和體面的哀求他，懇請他回頭看看我。
直到他跟我說：“南伊，別這樣不值錢。”
後來他和新人無疾而終，又回頭找我。
我頂著所有朋友的勸阻和他複合了。
失而復得，我以為我會好好珍惜和遷就。
可破鏡重圓後我才發現，我好像，沒有我想象中那樣愛他。
1
和沈昱複合後，他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我低頭喝咖啡的照片，配文是破鏡重圓。
然後提到了我。
不過短短一會兒，這條朋友圈下面就被我們共同的朋友刷屏了，有震驚的，有刷臥槽的，更多的是祝福。
我看著那條朋友圈，沈昱坐在我對面對我微笑，他依舊英俊，只不過少年時期的他的英俊是鋒芒畢露的，如今卻多了幾分內斂的穩重。
他看著我刷手機，嘴角噙著笑，像是在等我的反應。
我看了一會，笑了笑，然後關上手機將它放在桌面上。
我沒有評論沒有點贊，也沒有跟在他後面發朋友圈。
我只是對沈昱微笑，說：“這家咖啡還不錯。”
千篇一律的咖啡店，千篇一律的冰美式，千篇一律的口味，我只不過是岔開話題而已。
沈昱大概也明白，他的視線從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移到我的臉上，眼神有些失望和低落。
但他頓了頓，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微笑，問我：“晚上有時間嗎？附近新開了一家西班牙菜，味道還不錯，我帶你去吃。”
我有些抱歉的對他笑：“不好意思，我晚上加班，可能要挺晚的，我叫個外賣就好。”
他終於沉默，過了一會兒他才維持著風度彬彬有禮的說：“那等下我送你回公司。”
這下我沒有再拒絕了。
回到公司後，其實很長一段時間我只是坐在電腦前發呆。
我騙了沈昱。
工作不需要加班，這份檔案的 ddl 在下週，我有很充裕的時間去做完這份提案。
我只是，想避開和他單獨相處的時間。
不知道為什麼，和沈昱複合後，我並沒有歡喜雀躍，得償所願的滿足感。
我的內心毫無波瀾，看著他官宣的那條朋友圈，也僅僅只是無動於衷。
我嘆口氣，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
我很愛沈昱。
愛到什麼程度呢，就是和他分手後，我還等了他三年。
其實也不是故意的，追我的人不算少，但和他分開後，我就是對別人提不起任何興趣。
沒有了解的慾望，沒有交流的慾望，沒有出門約會的慾望。
宋宋還曾經罵過我：“你不會是要為那個渣男守寡吧？他值得嗎？”
他值得嗎？
大概是不值得的吧。
2
我和沈昱的分手其實並不太體面。
大學異地戀後我們有時候會有些小矛盾，我們吵架、和好、吵架、冷戰、和好。
後來有段時間他對我的態度很冷。
電話裡冷掉的語氣、不再回復的訊息、遺忘的早晚安、忽冷忽熱的態度……
這些令人輾轉難眠，但我很冷靜，我是抱著解決問題的態度去他學校找他的。
那時剛巧碰見他們學校校慶，他和一個學妹四手聯彈，那場景要多唯美就有多唯美。
我聽見身邊有人發出驚豔的嘆息：“他們好般配啊，是真的情侶嗎？”
疊加多日的委屈和不安就是從這時候爆發的。
我明明一直在內心對自己說要冷靜，可忘記我和沈昱是怎麼起的爭執，我賭氣說：“那就分手吧。”
其實當時也不是真的要分手，只是希望他能哄哄我。
但當時他只是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看著我冷冷的說：“行，那就分手吧。”
我轉身就走。
那時候我和沈昱，我們倆都是骨子比較傲的人，因為都太過優秀，一直被周圍的人捧著，所以都學不來俯首低頭和遷就。
但其實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時間裡，因為愛他，我已經將自己的性子收斂的很好了。
先低頭和遷就的永遠是我，因為知道他不在乎。
至少沒我在乎。
愛情裡面永遠都有一個低位者，那時因為愛他，我收起了驕傲和自尊，可他對我似乎也並沒有怎麼上心。
轉身的那一瞬間，我其實在想：沈昱，哪怕就一次，你就不能先低頭哄一下我嗎？
他沒有。
在剛剛分開的那段時間裡，我一直在表面維持雲淡風輕不在意的樣子。
只是每次微信右上角出現訊息通知，我都會心臟急縮窒息，然後湧上一點點慶幸的期待：
會不會是沈昱？
可每次開啟後，都只是失望。
斷聯後的第 15 天，是我終於忍不住找他，我問他遺忘在我這裡的遊戲機什麼時候過來拿。
過了很久他才回我一句：扔了吧。
我回了一句行。
然後他再也沒有和我說過話。
再後來我將他設定成訊息免打擾。
我想他大概永遠都不會理解我為什麼這樣做。
不過我想他應該也不在乎就是了。
我每天不斷的看他的各個社交平臺的動態，但沈昱本來就是個低調的人，他很少發動態，朋友圈更新的頻率大概是一年兩次。
我每天對著他空蕩蕩的朋友圈發呆，心臟失衡的那天，是我上完毛概課出來。
在下樓梯的時候，我像往常一樣點開他的抖音主頁，然後發現他的關注+1，我開啟看了一下，是個很可愛的頭像，普通使用者，認證和他是同一所大學。
不過是個私密賬號。
我很難描述當時的情緒，就像一個不會游泳的人突然被扔到泳池裡，一瞬間的窒息鋪天蓋地的瀰漫，周圍所有的人和事統統消失，天旋地轉的暈眩中，只剩下我一個人。
孤零零又提心吊膽的，我一個人。
我盯著那個陌生的賬號時手腳都控制不住的發抖。
我退出來又點進來，看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可那個賬號是確確實實存在的，不管我看多少遍，它都沒有憑空消失。
時值盛夏，但我站在樓梯上，如墜冰窟。
但我在心裡心存僥倖的勸自己。
或許是認識的朋友，大學同學，互相關注一下抖音賬號很正常。
大概是心神不寧，下樓梯時我一腳踏空，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很變態的，在周圍同學大聲的尖叫裡，我的心底卻湧起了一絲慶幸。
我當時想的是，我終於有理由聯絡你了，沈昱。
3
很難想象，我曾經為了能名正言順的給沈昱發一條微信而暗自開心。
可如今收到他的訊息，我卻並不太想回復。
八點多的時候我收到沈昱的微信。
他跟我說他給我買夜宵，大概八點半的時候送過來。
我客氣的回：“不用了，太麻煩了，你早點休息。”
他說：“我想見見你，南伊。”
我只好開啟外賣軟體，下單一份外賣，然後截圖告訴他我已經叫好外賣了。
他過了一會兒才回我：“那行，你好好吃飯。”
我沒回他。
老實說，如今的沈昱體貼遷就，甚至比我和他剛在一起那會兒還要好。
如今心不在焉、有恃無恐、不以為意的變成了我。
隱忍遷就、處處退讓、忐忑小心的變成了他。
就好像，我越不在乎他，他就越愛我一樣。
我有些嘲諷的笑了笑，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外賣到的時候我給他發了一張照片。
就好像冷落小狗的主人，看它可憐，丟兩根肉骨頭給它一樣。
沈昱的回覆很快，就好像在抱著手機等一樣。
他問：粥？
我過一會兒才回他的訊息，很冷淡的三個字：艇仔粥。
他倒是秒回，問我：哪家店的？好吃嗎？
我沒回了，我看著那句話，關上手機。
這也挺稀奇的，要是放以前，不需要他問我也一定會很開心的和他分享：
點都德的艇仔粥，裡面的花生米很脆，粥熬的很粘稠，海鮮料很足，爽脆軟滑，我很喜歡……
我不是個話多的人，可是對喜歡的人，就是有說不完的分享欲。
可是如今，我沒有和他分享的慾望。
我合上手機，去忙自己的事。
大概是我沒回他的訊息，過了一會兒，他截了個圖給我，是他朋友圈的評論。
一個好友評論：“我就知道你們兜兜轉轉還是會在一起的，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你們還般配的人了。”
我笑了。
我和沈昱，我們確實很般配。
他這個人被周圍的人捧得習慣了，看起來脾氣隨和，實際極其挑剔。
以前我曾問過沈昱為什麼要和我在一起。
他漫不經心的看著我，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因為你是人群中最優秀的那一個。”
我笑，他從出生那一刻起，吃穿用度就是最好的，所以找女朋友也要找人群中最優秀的那個。
在他見異思遷，變心愛上別人前，我們是人人口中最般配的一對。
高中我們還沒在一起時，就連續兩年被評為學校最般配的人，他是整個學校最帥的人，天之驕子，成績好家世好。
當然我也不差，我長得很漂亮，不僅學習好，還常常出現在學校晚會的舞臺上，主持、鋼琴、獨舞，情緒又冷靜穩定……
我們在一起是眾望所歸，還是彼此的初戀。
所以我怎麼都沒想到，大學異地的時候，他能那樣快的變心愛上別人。
4
從樓梯上摔下去是我和沈昱斷聯後的第一個月。
我終於找到藉口主動聯絡沈昱，我給他發了一張照片。
我腳腕打著厚厚石膏的照片。
從發出去的那一瞬間我就一直心不在焉，故意的剋制自己不去看微信。
很多朋友和同學來看我，我應付的滴水不漏，我故意讓自己很忙，直到絡繹不絕的同學和朋友離開，醫療室漸漸安靜下來。
我佯裝不在意的拿起手機，開啟微信。
沈昱在三分鐘前回了我一條微信，很簡短的四個字：好好休息。
這四個字我翻來覆去的看，翻來覆去的看。
心頭先是湧起一抹欣喜，他回我了。
而後便是悠長的失落，他沒問我怎麼回事，沒有說要來看我，客客氣氣又疏離的一句好好休息，彷彿好久不聯絡的普通朋友。
我嘆口氣，沒有回他。
等我腳能下地走，他也沒有給我發過一條訊息。
我去找他是我們斷聯後的第四十二天，那天是他的生日，在前一天晚上，沈昱罕見的發了一條朋友圈。
漆黑的夜空，璀璨的煙花。
沒有配字。
但我看了很久，我記得在我們分手的前一週，我曾經和沈昱說過，等他生日那天，我們一起去看煙花。
我不知道沈昱這條朋友圈是什麼意思。
但我看了又看，從心頭湧起一股竊喜來，我想這大概是他發給我看的。
畢竟他一年難得發一條朋友圈。
我不知道為什麼喜歡一個人就會不由自主的變得卑微、失智和患得患失。
從小到大，我一直是個很優秀的人，目標清晰，少年老成，像這樣卑微的不斷分析一個人的動態，想找到跟我之間的聯絡這樣的事，我也只在沈昱這裡做過。
我的理智告訴我一個男人沒有來找你就是不想找你，不給你發訊息就是不想給你發訊息，不來挽留你就是不害怕失去你。
可理智只能幫我分析，它控制影響不了我的情感。
你想一個人，只能想著。
你愛一個人，只能愛著。
不在南牆上撞的頭破血流，是不會徹底清醒的。
所以在看見沈昱的那條朋友圈後，彷彿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一樣，我拿著沈昱的遊戲機，還有給他準備的禮物，放下尊嚴，鼓起最後的勇氣，在他生日那天，去他學校找了他。
我在他教學樓下等了四個多小時，直到晚上才看見他回來。
他不是一個人，身邊還跟著一個姑娘，嬌小可愛，穿著裙子依偎在他身邊，手裡還拿著一根糖葫蘆，手舞足蹈的在跟他不知道說著什麼。
是和他在校慶晚會上四手聯彈的學妹。
沈昱手裡拎著她的小熊包，眉眼含笑，偏頭專注的看著她，一邊還能分神替她看路。
我跟在他們身後，看著他將那個姑娘送到她的宿舍樓底下。
他一直守在門口，等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然後仰起頭，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姑娘出現在在宿舍陽臺上，對守在下面的沈昱揮了揮手。
沈昱也朝她揮手，然後才轉身，一轉身就看見了我。
我忍著淚，站在那裡喊他：“沈昱。”
他臉上的笑在看見我的那一瞬間一點點的收斂起來，眉心緊緊蹙起來，是我熟悉的不耐煩的樣子。
大概是顧慮那個女生髮現端倪，他難得沒有發脾氣，耐著性子說：“別在這裡，到別的地方說。”
那天大概是我此生最狼狽的時候，我扯著沈昱的袖子不肯鬆手，聲嘶力竭的哭，我現在都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有那樣多的眼淚，哭的聲嚥氣堵，翻來覆去的只有三句話：
“所以我沒有冤枉你對不對？”
“你怎麼會不要我了呢？”
還有一句“求求你”。
這樣毫無辦法和底線的卑微。
後來每次想起，我都驚歎我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沈昱無動於衷的任由我哭，英俊的臉冷漠無情，顯得不近人情，最後大概是實在是被我哭的不耐煩了，他說：“這是最後一次，南伊，我們分手了，別再來煩我了。”
是的，我們分手了，我提的。
在我輾轉反側，反反覆覆刷著他的各種社交賬號，想找到和我有聯絡的為他失眠的那些深夜裡。
在我以為他至少也會有一點點難過的那些個深夜裡。
在我等他來找我的那些個深夜裡。
他原來，是在和新人，夜夜暢聊啊。
原來那場煙花，不是給我看的啊。
原來分手後，他過的這樣這樣的開心啊。
原來他沒有像我一樣天天對著頭像發呆，睡不好，心神不寧，糾結要不要主動發訊息……
原來分手前冷掉的語氣，變淡的態度，不再回復的訊息，遺忘的早晚安……不是我的疑神疑鬼和患得患失啊。
原來，他早就預謀了分手啊。
原來傷心的人，只有我啊。
那之後不久，他就發了朋友圈官宣。
4
他官宣的那天甚至是我的生日。
在我反反覆覆的刷微信等待他訊息的時候。
他更新了朋友圈。
“是你的夏日限定,也是你的來日方長,可以的話我想四季都是你。”
配圖是一個女孩子舉著冰淇淋笑的眉眼彎彎的照片。
他把這條朋友圈置頂了。
我在那瞬間不能呼吸，握著手機的手控制不住的發抖，只是看著那條朋友圈發呆。
像是不識字一樣，這幾個字我翻來覆去的確定了一遍又一遍，可還是反應不過來。
直到我和沈昱共同的朋友給我發微信：
“不會吧，南伊，你們真的分了？”
“天吶，怎麼會這樣，這世界上還有比你們更般配的人嗎？”
“真可惜，我還以為你們無論怎麼吵，最後都一定會和好的。”
我也是這樣以為的。
我也以為我們最後是會和好的。
那時候幾乎在沒反應過來以前，我已經發出去了一條訊息，我問他：
“你和她在一起了？”
我握著手機輾轉反側的等啊等，等了很久很久，直到兩個小時後，微信還是毫無動靜，可兩分鐘前，他剛剛在那條官宣的朋友圈下面回覆了一條訊息：
謝謝祝福。
他是故意不回我訊息的，甚至發朋友圈大概也是為了讓我死心不要再糾纏。
後來我再也沒有打擾過他，我從他的世界裡消失的乾乾淨淨，徹徹底底。
直到五年後我們重逢，那是在一個專案會上。
他是甲方，我跟老闆準備好方案約了專案負責人，萬萬沒想到去的時候，竟然看見了沈昱。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失態，但我覺得我應該表現的很淡定。
因為我介紹完方案後，對方負責人笑起來，誇了我一句：“南小姐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我笑了笑。
這話從我開始工作那天起就聽了無數遍，每個第一次見到我的人都會以為我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因為外表實在太過出色，人人都以為美人是沒有腦子的。
一直旁聽沒說話的沈昱這個時候才開口說了一句：“她高中的時候，常年穩坐學校前三，沒掉下來過。”
我這個時候才給了他那天的第一個眼神。
我沒有忽視他眼底深處的驚豔。
後來他單獨請我吃飯，他對我喟嘆，說他曾經找過我，但我消失的乾乾淨淨，他聯絡不上。
我沒問他跟他那個學妹是什麼時候分的手，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新人都逃不開三個月的新鮮感，懷舊和想念都是從對比中產生的。
我只知道，沈昱好像在五年後，重新，愛上了我。
那之後他追了我很久。
他問我能不能重新和他在一起那天我們在江邊散步，璀璨的燈光像一條銀河，沿著河兩邊蜿蜒璀璨的延伸到無盡處。
這燈光映襯在他眼底，炙熱，驚歎又真摯，他看著我問：“南伊，破鏡重圓嗎？”
我無聲且專注的看著他，然後我笑了。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彷彿遺忘掉曾經他對我的這些傷害一樣，我同他。
重新在一起了。
宋宋問我是不是瘋了。
相比普通朋友鋪天蓋地的祝福，只有她將我罵的狗血淋頭，她說：
“南伊，你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被放的都是水？”
“你忘了當初你和沈昱是怎麼分手的了？”
我沉默，我當然沒有忘記，和沈昱分手後，我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才走出來。
可那也只是表面上，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裡有個深不見底的沼澤，在沼澤的最下面，是沈昱給我的傷害。
可我越是忘不了他給我的傷害，就越忘不了他這個人。
我越告訴自己放下好好生活，就越放不下。
我當然不糊塗，我心裡跟明鏡一樣，將這一切都看的無比通透，但就是會控制不住的想念他，控制不住的心痛……
那些抱著手機失眠的夜晚，那些在他忽冷忽熱的態度裡忐忑不安的猜測，上一秒還潰不成軍，下一秒就因為他的回應而開心，更不要說那些小心翼翼的討好和挽留……
他在我最愛他的時候斷崖式拋棄我和無縫銜接，我對他極端的愛與恨都在那一瞬間被封印在最高點，直到五年後重逢的那一瞬間，當年被封印的愛恨才重新流動。
所以他重新追求我的時候，我的內心是有種變態的愉悅的，就好像從另一個視角審視這個從前堅定決絕將我拋下的男人，看他重新為我著迷。
你愛他嗎？我在心底問自己。
我其實不知道這個答案，但重新在一起的那個瞬間，我心裡在那一瞬間浮起的不是浪子回頭，我要好好珍惜他。
我只是冷眼旁觀他為我心神不寧的樣子，想的是：你也有今天，沈昱。
你也有今天。
5
我跟宋宋說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
今天沈昱在朋友圈發我的照片的時候，我第一時間不是感動，不是開心。
我只是久違的，憶起五年前，他為其它女孩子發的這條朋友圈。
五年了，很奇怪，我以為我已經忘記了，我以為自己早已經放下不在乎了。
我在心裡跟自己說不要去糾結五年前的事，但卻無法控制的很清晰的記起那時候的每一個字。
可相比於之前每次想起時隱隱窒息疼痛的心臟，今天在想到的那一瞬間，我一點情緒上的波瀾都沒有。
我甚至還能面不改色的對沈昱微笑。
客氣疏離又無動於衷。
宋宋跟我翻了一個白眼，就像我跟她說我跟沈昱複合時候的表情一模一樣。
她跟我說，破鏡重圓只有三種可能。
根本沒有破，根本沒有鏡，根本沒有圓。
最後她問我：“南伊，你覺得你和沈昱，你們是哪種？”
我不知道。
和宋宋聊完後，在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我接到沈昱的電話，他語氣平穩的問我：“到家了嗎？發你微信沒有回，我很擔心。”
我裝模作樣的說：“忙忘記了，對不起。”
他笑了笑，很寬容的說：“沒關係，到家就好。”頓了頓，他說，“下次記得給我報平安，我會擔心。”
這樣的沈昱，這樣低聲下氣的沈昱，這大概是他第一次對人這樣的遷就，我想他應該察覺到了我的冷淡，他在極力彌補我們之間的關係。
彌補那道裂痕。
但我們的角色，如今好像調換了一樣。
我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惡意的愉悅，他的痛苦和試探讓我非常、非常痛快的笑了出來，我語氣輕柔的打斷他的話：“先不說了，我去洗澡了。”
其實我早已經洗好了。
我只是……想找個藉口去做自己的事。
臨睡前我看到他微信給我發了幾條訊息。
“洗好了嗎？”
“你看這個貓，真可愛。”下面是一條抖音的影片分享。
“睡著了嗎？”
“睡了？”
等了很久。
“我也睡了，晚安。”
我笑起來，一條都沒有回。
其實也不是故意報復，就是沒有興致。
彷彿關於他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懨懨的。
他頓了頓很久，我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
他沒有問我為什麼, 就像當年的我一樣。
最後他笑出來, 大概是路燈太過璀璨，我看見他眼中稀薄的淚意, 他沒有說祝我幸福，很久很久之後, 他才說：“對不起。”
沒頭沒腦的一句, 我和他都聽懂了。
這是五年前他欠我的那句。
我笑起來，我說：“沒關係。”
沒關係，我可以將你和你對我的傷害，從我的記憶裡，刪除了。
沒關係，我終於可以, 放下去愛別人了。
最後轉身上樓前，我說：“再見。”
他笑起來，丰神俊朗，彬彬有禮有疏離有禮貌, 宛如初見。
很久後，他頷首，對我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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