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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宗門拋棄後我成了團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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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兩個世界,一線之隔

“今日仙門盛典,青州有頭有臉的人物齊聚無極宗,聽說特意點名要見咱們宗門的天才小師妹呢!”

“快些走快些走,去晚了可就擠不到前排看熱鬧了!”

“等等,那幽冥淵底下的人誰來看著?”

“看什麼看,任未央那個廢物,除了哭喊求救還會做什麼?反正插翅難飛,出不了亂子。”

……

幽冥淵底,暗無天日。

十三歲的少女蜷縮在冰冷的岩石上,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斷絕。

她眉宇間擰著化不開的痛苦,原本素淨的灰衣早已被暗紅的血漬浸透,貼在單薄的身上,勾勒出嶙峋的輪廓。

周遭,數以萬計的幽冥毒蟲在黑暗中穿梭廝殺,毒刺劃破空氣的輕響、蟲豸撕咬的嘶鳴交織在一起,構成令人毛骨悚然的煉獄圖景。

突然——

昏迷中的少女猛地睜開眼,緊蹙的眉梢瞬間繃成鋒銳的戾氣,那雙原本盛滿絕望的眸子,在看清周遭環境的剎那,掠過一絲茫然,隨即被滔天的恨意填滿。

她不是正在密室裡被挖骨放血嗎?

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地方,她死也不會忘記。

幽冥淵!

前世,她被誣陷殺死葉尋詩的風狐,宗門二話不說便將她打下這絕地,要她以身飼蠱,以她的血脈為引,煉製幽冥蝶蠱王,以此“彌補”葉尋詩的損失。

她曾拼盡全力辯解,日日夜夜對著深淵上方呼救,盼著師尊凌雲子能念及師徒情分,盼著師兄們能相信她的清白,將她從這毒蟲煉獄裡救出去。

可五個月,整整一百五十天,她被毒蟲撕咬得體無完膚,聲帶哭啞,換來的只有無邊無際的冷漠。

直到蠱王煉成,她才被拖出深淵。彼時她容貌盡毀,渾身浸滿劇毒,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怪物。

而葉尋詩則契約了蠱王,一躍成為青州仙門人人追捧的絕世天才。

後來她在無盡的痛苦與憤怒中,一把火燒了幽冥淵的入口,卻險些被師尊一掌打死。

想到這裡,任未央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深淵巖壁完好無損,沒有絲毫被火焰灼燒的痕跡。

她又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手腕光潔,沒有被常年放血留下的疤痕,身上的骨頭也完好無損,沒有那種被生生挖斷的劇痛。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十三歲,被打下幽冥淵的這一天!

心神巨震之下,任未央的雙眸中彷彿有血色光影在明滅不定。

十歲那年,她從魔淵被無極宗獨月峰峰主凌雲子帶回宗門,給了她一個安身之所,一碗飽飯吃。

她便天真地將宗門當成了家,將凌雲子當成了世上最值得信賴的人,對他言聽計從,對同門百般討好。

可換來的是什麼?

是同門肆無忌憚的欺辱踐踏,是凌雲子處心積慮的算計殺戮。

最後她被關在宗門密室,眼睜睜看著平日裡敬重的師尊和長老們,拿著冰冷的法器挖開她的骨頭,一點點放幹她的血。

直到嚥氣的前一刻,她都沒弄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奄奄一息之際,只聽到凌雲子用那冷漠到極致的聲音,輕飄飄吐出四個字——

“罪有應得。”

任未央想到這裡,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在滿是毒蟲嘶鳴的幽冥淵底迴盪,悲涼中帶著徹骨的瘋狂。

罪有應得?

她到底有什麼罪!

就因為她幼時生於魔淵,便活該被當成低賤的魔物?

就因為她是從魔淵被帶回來的,她的性命便可以被隨意踐踏?

他們心安理得地在她身上謀取好處,卻從未將她當成一個真正的人看待。

身體彷彿還殘留著挖骨放血的劇痛,那些人醜惡的嘴臉在眼前輪番浮現。

她想起前世自己有多愚蠢,到死都在奢望那點虛假的關心與疼愛。

或許是上蒼垂憐,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

這一次,誰也別想再欺辱她半分!

師門想要她的命,那她便欺師滅祖,逆天而行!

既然所有人都認定她生在魔淵、魔性難馴——

那她索性當個魔,又能如何!

……

不多時,頭頂傳來一道清潤卻帶著幾分虛弱的男聲,穿透深淵的死寂,落了下來:“未央師妹,你還好嗎?”

任未央緩緩抬頭。

幽冥淵上方,站著一名身著月白道袍的青年,手持一支竹笛,容貌俊逸,眉宇間卻縈繞著揮之不去的病氣。

是她的大師兄,慕容軒。

外界皆贊他“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惋惜他天妒英才,才落得這般病弱體質。

當年她剛被帶回獨月峰時,師尊凌雲子閉關修煉,無暇顧及她,是慕容軒出面安頓她的起居,給了她些許關照。

或許是雛鳥情結,那時的她對這位大師兄極為敬重依賴。

慕容軒身體孱弱,她曾不惜深入魔淵險地,尋找玄靈仙草、冰髓花等珍稀藥材為他調養身體。

那些用性命換來的寶物,她雙手奉上時,還滿心歡喜地以為能換來一絲真心相待。

後來她才知道,那些她視若珍寶的東西,在慕容軒眼裡,竟不如葉尋詩的兩滴眼淚金貴。

前世的愚蠢與卑微,此刻如針般刺痛著神經。

任未央收回目光,眼底的溫度徹底冷卻,連多餘的一眼都懶得再給慕容軒。

慕容軒被她這般無視,臉上卻並未露出不悅。

他輕輕咳嗽了幾聲,語氣帶著幾分語重心長:“未央師妹,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你殺了尋詩師妹的靈風狐,師尊也是迫於宗門規矩,才不得不罰你。”

“你且忍耐幾日,師兄會盡力替你向師尊求情。等師尊消氣了,自然會放你出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身具木靈根,自愈能力遠超常人,在這幽冥淵待上一段時日,想來也不會有大礙。再者,尋詩師妹為了靈風狐的死,哭了足足兩日,你日後莫要再這般為難她了。”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慕容軒又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愈發蒼白。

見任未央依舊低著頭,毫無回應,他又放柔了語氣,帶著幾分哄勸:“若是師妹實在喜歡靈風狐這類靈獸,等師兄身體好些,便去為你捕捉一隻品相更好的,如何?”

任未央心中冷笑。

前世,她便是在這般絕望無助的境地中,聽到這些虛情假意的安慰,竟還感動得一塌糊塗。

她傻傻地相信了慕容軒的承諾,乖乖待在幽冥淵中忍耐,盼著他能真的為自己求情,盼著出去後能洗清冤屈。

可結果呢?

在葉尋詩幾滴眼淚的攻勢下,慕容軒便只是嘆了口氣,對師尊說:“罷了,想來這也是未央師妹欠尋詩師妹的。”

所謂的求情,不過是一場自欺欺人的笑話。

死過一次,她早已看透了這虛偽的溫情。

此刻再聽這些話,只覺得令人作嘔。

她不想再與慕容軒多費口舌,只想儘快將這人打發走。於是,她頭也不抬,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我知道了。”

慕容軒明顯愣了一下。

他總覺得今日的任未央有些反常。

沒有往日的辯解哭鬧,沒有絕望的求救,更沒有聽到他求情時的感激涕零。

他忍不住俯身,藉著上方傳來的微光向下望去——

少女盤膝而坐,周身的幽冥毒蟲彷彿感受到了什麼,竟紛紛向後退去,在她周身留出一片詭異的真空地帶。

她身上的灰衣早已被鮮血浸透,暗紅色的血珠順著衣角滴落,在地面匯成一小灘,觸目驚心。

慕容軒心中莫名地竄起一絲不忍。

可轉念一想,葉尋詩失去靈風狐時那悲痛欲絕的模樣,他又硬生生壓下了那點惻隱之心。

任未央這師妹,心思太重,又善妒成性,這次讓她吃點苦頭,也好磨一磨她的性子。

只要她能知錯就改,日後依舊是他的好師妹。

這般想著,慕容軒輕輕搖了搖頭,轉身緩緩離去。

任未央自始至終,沒有再抬頭看他一眼。

忍耐?

求情?

簡直可笑!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傻傻等待別人的救贖。

無人救她,她便自救!

今日是青州仙門盛典,各大勢力的大人物齊聚無極宗——

那便讓這場盛典,成為幽冥蝶蠱王出世的見證!

任未央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周遭那些瑟瑟發抖、不敢靠近的幽冥毒蟲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詭異的弧度。

那些毒蟲彷彿感應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威脅,瘋狂地想要向深淵深處逃竄,卻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禁錮住,動彈不得。

深淵之上,是仙樂繚繞、冠蓋雲集的熱鬧盛典。

幽冥淵底,是暗無天日、殺機四伏的毒蟲煉獄。

兩個世界,一線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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