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年終總結大會
凌霄殿，年終總結大會。
各路神仙按KPI排名入座。第一排C位財神爺，西裝革履，胸前三個“優秀神仙”徽章。最後一排，月老和床頭婆婆並排坐著。
月老低著頭，手指在紅線團上繞來繞去。，那團線理了千年，從來沒理順過。剛理出個頭，它自己又打了個結，他對著結嘆了口氣，繼續理。床頭婆婆靠在他旁邊，眼睛閉著，棉麻外套上沾著奶粉漬，口袋裡的糖探出半個頭，她昨晚守了一個發燒的嬰兒，一整夜沒閤眼。
太白金星念年度報告：“婚育率再創新低……”
全場目光看向最後一排，月老把頭壓得更低，床頭婆婆沒反應，因為她真的睡著了。
“下面公佈排名！”
“第1名——財神爺！業績超額300%！”
掌聲雷動，財神爺笑眯眯站起來，把獎盃舉過頭頂。
“感謝人間！新的一年，我會繼續努力，讓大家更愛賺錢！”
臺下安靜了幾秒，福星對祿星說：“他再說這種話，我明年給他下點破財。”祿星瘋狂點頭。
財神爺完全沒察覺，笑著坐回去。
太白金星繼續念：“倒數第2名——床頭婆婆，新生兒守護量同比降80%。”
沒人動，月老推了她一把，她猛地睜開眼，差點滑下椅子。她揉了揉眼睛，頭髮更亂了，那縷掛著的頭髮貼到了嘴角。她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剝了塞嘴裡，才慢吞吞站起來。
“啊？哦，我倒數第二是吧。”她嚼著糖，“今年新生兒少，我活兒少，這事你們找我沒用，得找——”
她看向月老，手指指向他：“他不牽紅線，哪來的孩子？我給他背鍋背了三年了。”
月老手裡的紅線“啪”地斷了。
“倒數第1名——月老，紅線牽成率3%，離婚率97%。”
太白金星唸完，默默退了一步。
月老站起來，那縷翹著的頭髮氣得直晃。他的唐裝皺巴巴的，像剛從紅線堆裡爬出來。
“玉帝，不是我不努力！”他的聲音在殿裡迴盪，“現在年輕人，我牽紅線，他們說先搞事業；我安排相親，他們說先買房；好不容易湊成一對，談了三年，最後因為雙方家長原因崩了——而且財神爺一直撒錢，大家都去搞錢了，誰還談戀愛啊！”
財神爺回過頭，微微一笑：“怪我咯？”
月老差點衝上去，太白金星趕緊拉住他。
玉帝看向床頭婆婆：“你也說說。”
床頭婆婆又往嘴裡塞了一顆糖：“他不牽紅線，沒人結婚，沒人結婚，沒人生孩子，沒人生孩子，我就沒業績，我去年才守了五個娃，你去年牽成三對還離了兩對，這簡直是死迴圈，咱倆誰拖誰後腿？”
月老炸了：“你生孩子不用領證的嗎？”
床頭婆婆：“如今凡間不是可以先上車後補票？”
“那是少數！”
“你連少數都沒有。”
“你那個守護範圍只有床頭三尺，”月老氣得臉都綠了，“一個嬰兒守一整夜，效率那麼低！”
床頭婆婆慢悠悠地：“我效率低，但我不出錯，你牽十對成三對，那三對還離了兩對，你是月老，不是開盲盒。”
全場笑成一團。
“夠了！”玉帝拍了下桌子，龍袍袖子滑下來，露出一截毛衣，天庭也冷。
全場安靜。
“你們兩個，倒數第一和倒數第二，明年綁在一起幹。完不成KPI，一起打下凡間，月老去婚介所當紅娘，床頭婆婆去當月嫂。”
“憑什麼！”兩人異口同聲。
“憑我是玉帝，散會！”玉帝起身就走，風衣帶風。
神仙們也都往外走，只有月老和床頭婆婆站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月老蹲到臺階上，把臉埋進胳膊裡，聲音悶悶的：“完了，完了，人間婚介所月薪三千八，還要被客戶罵‘你怎麼給我介紹了個渣男’，那紅線不是我牽的，是他自己選的！！！”
床頭婆婆靠在他旁邊的柱子上，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沒剝，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
“都當了那麼多年神仙了，什麼沒見過？走吧，先去搭檔登記處簽字。”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還有，別蹲臺階上，像只鵪鶉。”
月老愣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紅線，又看了看她的背影，站起來，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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