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出聲。”
原來組織成員也有被人持槍威脅的一天。
東京,部分地區犯罪率高到媲美哥譚的地方。
幾乎所有人都在熟睡的凌晨,路上只有一輛皮卡的情況下,有一個人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上了自己的車,當時的鶴見瞳以為是她遲到的報應終於來了。
面對著從後座伸過來的槍口,她的思緒卻一路奔逸下去。
不是她不害怕,只是她認為,如果這位非法持槍的小黑知道她的後備箱放著什麼,那害怕的人應該是他。
鶴見瞳,一個犯罪現場清潔工,隸屬於某個以酒做代號的犯罪組織,已經被工作磨平了稜角,平等地討厭所有同事。
她的工作就是在組織成員需要的時候,提供犯罪現場清潔、消滅證據、處理屍體的一條龍服務。
將時間往前倒兩個小時,鶴見瞳正在旁邊的那棟一戶建裡,一邊用刷子嘗試著清除掉牆面飛濺的血跡,一邊用各種詞句親切慰問同事,包括但不限於“琴酒什麼時候死?”、“他保時捷出門必被刮”、“開槍必炸膛”……
雖然她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七年了,清理過不知道多少個現場,但對倒黴同事的怨念並不會削減,只會越積越多。
要知道自打酒廠不再用炸彈簡單粗暴地從物理上消滅現場之後,鶴見瞳的工作便越來越難,從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清澈愚蠢大學生,到見到奇形怪狀屍體也不變色的社畜,她只經歷了五個單子。
屋裡的血腥味已經遮蓋了一開始的陳舊的木頭和灰塵味。
這個地方就像是很多恐怖電影的場景,塵封了很久沒人打擾過的空宅,卻淌滿了新鮮的血肉。
鶴見瞳稍微好奇了一下琴酒是怎麼找到這種的地方的,得到的答案就是“這是老鼠的窩”,更詳細的內容,鶴見瞳沒再問下去,當然琴酒也不一定會說。
鶴見瞳只是短暫地好奇了一下,每次看到牆角小小的蛛網,總會想到這棟房子時隔多年等到它主人,居然是在這種場合,也不知道房主在此長眠時又在想什麼。
“哐當”一聲,是鶴見瞳從墊腳的椅子上跳下來卻撞倒了水桶,混著消毒液的血水灑了一地。
“我的消毒液!”她發出一聲哀嚎。
“冷靜冷靜,”一隻牡丹鸚鵡口吐人言落在她肩膀上,“你的點數還剩很多。”
並不是什麼靈異事件,這隻鸚鵡是鶴見瞳來到這個世界後得到的系統。
作為一個二刺猿,鶴見瞳非常順利地接受了自己穿越到了異世界,自帶了一個清潔工身份,並且點亮了金手指這件事,雖然系統是個搞不清有什麼用的“清潔系統”。
甚至她還興致勃勃地用從系統商店兌換的非常好用的清潔劑打掃衛生,完全沒意識到商店備註那裡寫的“對血跡有超強清潔力”意味著什麼。
等在書架上看到署名為“工藤優作”的推理小說,鶴見瞳傻眼了,偉大的穿越之神給她扔到什麼地方來了?
在鶴見瞳知道自己穿越到了柯南世界的那一瞬間,系統才正式向鶴見瞳介紹了積分的主要獲取方式,不是小打小鬧的支線任務能比的——用屍體來換。
鶴見瞳現在都還記得她得知這一切時的震驚,她當時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寧願這輩子都一直生活在一部漫畫裡,不去想系統商城最顯眼位置的“回到原世界”的獎勵。
可誰讓這個身份一開始就和組織綁死了,她沒有選擇的餘地,組織只有死亡沒有退出。
鶴見瞳不情不願地找水管接水:“這款清潔劑再來一瓶。”
系統調出商店介面:“承蒙惠顧,5點積分。”
整個任務她最高也只能獲得20點!
依依不捨地看了眼商店,裡面除了清潔工具以外的東西,價格更是高的嚇人,就算她攢上一年也買不了什麼,也就只能看看了。
系統用爪子抓著水桶的把手,小翅膀一個勁的撲騰,使勁往上提:“彆氣彆氣,明天陪你去扎琴酒車胎。”
系統和她相處了好幾年,早就瞭解她的脾氣,膽子不算是很大,有不滿卻也不會忍著。
“跟個負重一樣。”鶴見瞳伸手朝系統圓滾滾的肚子一彈,起來吧你。
系統向後一躲,撞倒了摞在架子上次的衛生紙堆。
鶴見瞳任勞任怨地蹲下身去收拾,卻被混在其中的一個小東西吸引了注意力。
系統湊過來:“是個隨身碟?”
“沒準有用。”
鶴見瞳熟練地將它塞進工具箱的夾層裡,這些年每次做清潔時,她都能從現場發現一些彩蛋一樣的證據,每一次她都儲存下來了。
雖然她穿越之前那部連載時間已經比她年齡還大的漫畫並沒有完結,可按照少年漫的套路,主角所在的紅方必定會勝利,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捲進紅方和組織的鬥爭中,她只希望如果真的有一天她的安全受到威脅,這些證據可以幫助紅方一把。
鶴見瞳拖拽著地上的軀體,努力不去想之前在死者身上發生了什麼。
每次這種時候系統都會嘰嘰喳喳地跟她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
“工藤新一是不是馬上就要變小了?”
鶴見瞳掏出裹屍袋嘗試拼積木:“快了,下個月就是空手道比賽,然後他就要和自己的小青梅去約會,又因為約會不專心,遇到了命運的一棍。”
鶴見瞳考慮過自己要不要想辦法干涉這件事,如果讓柯南根本沒辦法出現,那會怎麼樣呢?
但是系統制止了她。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是柯南必須出現。”
配角的命運或許可以被更改,但是如果主角都不出現,那這個故事也就不存在了,畢竟這部漫畫叫《名偵探柯南》而不是《名偵探工藤新一》。
而且至少按照原本的軌跡,她能清楚地知道工藤新一會在什麼時候變成柯南。
終於弄好了,鶴見瞳換掉沾滿了血的手套,抬頭嘆了口氣。
血跡飛濺地到處都是,甚至都飆到了天花板上,剛開始她面臨的場景還沒有這麼“富有藝術感”,組織的這群人真的很擅長得寸進尺,自打發現什麼樣的情況她都能打掃乾淨之後,就越來越過分。
問題在於,工作難度加大了,工資卻沒漲啊。
仰頭看看天花板,有看看地板,鶴見瞳選擇先拯救一下被琴酒丟在地上的書。
整個房間被翻得一團亂,按照組織的行事風格,和叛徒相關的人可能都會倒黴,尤其是琴酒,他根本不會放過任何可能存在的線索。
系統轉悠了一圈,實在幫不上忙,歪著頭看鶴見瞳收拾:“這是什麼,《刑法總論》,研究自己能判多少年?”
鶴見瞳粗略一數,居然半數以上都是和法律、痕跡學有關的書,剩下的一些就是雜記小說之類的,本世界必備推理小說自然也是有的。
拿起書,檢查有沒有血,按順序碼在書架上……
一遍一遍,鶴見瞳就像個無情的流水線上的工人。
處理過太多現場了,鶴見瞳早就學會遏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和本能,不去想死者身上的故事,只有這樣,她才能勉強催眠自己,這裡只是一個漫畫世界,從而讓自己忽略,他們之前也是活生生的人。
就差最後一本了。
忽然,她的手一頓。
壓在底下的是一本攤開的活頁夾,裡面放著照片。
穿著制服的男人臉上開朗的笑直接闖進了鶴見瞳的眼睛裡。
“他是警察?”系統焦急地在相簿周圍打轉,“琴酒發現了嗎?”
口罩下,鶴見瞳的嘴唇緊緊抿了一下,拿起相簿一頁一頁翻過去。
將它翻出來的人顯然沒什麼耐心,有一張內頁被扯開了一個豁口,顯然裡面的東西是被人拿走了,鶴見瞳無從得知那張缺失的照片上的內容,可能是死者和朋友或者親人的合照,自從它被發現開始就變成了催命符。
鶴見瞳猶豫了幾秒,拿出手機拍了一張。
“你——”
不等系統問出來,鶴見瞳就搶先一步回答:“管不了,除了伏特加和琴酒,就只有我知道他暴露了,去警告他們不等於是告訴琴酒我有問題?”
“管不了,”她低聲重複。
把相簿放回書架,鶴見瞳扛起水槍,對準天花板。
血水被沖刷下來,從地板的縫隙中往下滲,如果不是有系統的神奇道具烘乾機,這麼折騰一番下來是不可能收拾的完全看不出痕跡的,更沒有辦法在幾個小時內就完成。
接下來的工作就很日常,鶴見瞳拿著紫光燈將整個屋子裡裡外外檢查了一圈,確定沒有遺落的痕跡也沒再發現新的線索,等她將裹屍袋丟進皮卡的後備箱時,已經是凌晨了。
她的後備箱綁定了從系統商店兌換的空間,塞進去的東西都會被系統回收,就是需要時間,現在經過幾次升級,空間大概就是後備箱這麼大,回收一具屍體需要十分鐘。
每次她都是這麼處理屍體的,反正組織殺死的這些人,除了她沒人能替他們收殮。
上車之後,她沒立刻開車走,而是按照習慣額頭抵在方向盤上閉會眼睛,清清腦子裡的記憶,就是這麼一閉眼,閉出了問題。
連一隻貓都沒有的街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從頭黑到腳的人影,像閃現一樣,從後車門鑽進了她的車裡。
還沒等鶴見瞳說話,一把槍已經從後座伸了過來。
“別叫,往前開。”
“嘰——”激動之下,系統擠出一句雞叫。
鶴見瞳認真地思考了一秒,如果從東京常見小黑的平均戰力來看,她覺得自己還是打得過的,哪怕對方有槍。
正想著是奪槍還是意思意思敷衍一下開一段路,鶴見瞳就聽到大概就是隔壁街的距離,隱約有警笛聲傳來,聽起來似乎還在變近。
不用等後座那位黑大哥再說什麼,車已經先一步飆了出去,不僅是車上這位,她的後備箱同樣經不起查。
幾個打探的句式在嘴邊繞了幾圈,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自打車啟動之後,後排就跟沒有人一樣,要不是那把槍還在威脅著自己,鶴見瞳險些要以為這人要和來時一樣又閃現走了。
說起來,他聲音還挺好聽的,感覺也很年輕,鶴見瞳握著方向盤,她總是喜歡亂想,大腦幾乎沒有一刻是休息的。
系統不敢出聲,只是蹦來蹦去。
鶴見瞳扭頭看了祂一眼,正好瞥了到了街口的轉彎鏡。
“看路!”後座那人喊道。
鶴見瞳急忙回神,車胎在路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頭堪堪擦過十字路口的牆面,她來不及為自己撞飛的後視鏡哀悼,反應過來時後背的衣物已經被冷汗浸透,卻不是為了險些發生的車禍。
鶴見瞳滿腦子都是剛剛看到的畫面,就是那麼巧,轉彎鏡反射到了後座。
僅一眼,她就認出了被用來威脅自己的那把槍,HK P7M8。
以及在黑暗中的那隻手,黑皮,令人絕望的黑皮。
眾所周知,當你生活在柯學世界的東京時遇到黑皮時大機率只有這幾種可能:他是安室透;是服部平次或京極真;以及扮成前三個人之一的怪盜基德。
現在這個情況後三個人完全沒可能,再結合配槍,是哪位神仙在後面坐著已經是顯而易見。
鶴見瞳吸吸鼻子,努力嗅嗅空氣中有沒有血腥味,她更想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奇不奇怪。
有沒有可能,也許、大概,那萬分之一的機率,就是一個有錢有門路搞了一把H&KP7M8的東京人。
很有可能對吧!
肯定不是那個公安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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