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朋友剛上大三,暑假回村時發現年過半百的奶奶竟如孩童般長出滿口新牙。」
「按照習俗,老人七十歲長牙,或大牙還不掉的會吃子吃孫。」
「但改革開放這麼多年,很少有人還信這種鬼神之說。」
「直到他奶奶壽辰當晚二叔出了車禍,三年後的同一天,他父親從梯子上失足摔落,當場死亡。」
「家裡人變得惶恐不安,懷疑是奶奶偷偷吸兒孫氣運借壽。」
「母親更是暗中告誡他離那個老不死的遠點。」
「他笑著安慰母親,這一切只是巧合。」
「可又是三年過去,同樣的日子,他的姑姑溺死在河裡。」
「撈屍人將她打撈上來時,最先浮出水面的是一雙被泡到浮腫泛白的腳。」
「皮膚皺巴巴的,腳指甲縫裡滿是黑色的淤泥。腰腹處被鐵鉤劃出一道口子,露出內裡粉紅色的肉。」
宋延年話語一頓,像是想起什麼不好的回憶,右手捂住嘴巴。
「然後呢?」江霖饒有興趣道,「你朋友的奶奶長命百歲了嗎?」
宋延年搖搖頭,「她被最疼愛的兒子用磚頭敲掉所有牙齒,最後餓死在火炕上。」
江霖沉默不語。
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可依他所見,越是貧困的家庭,越希望老人早死。
「江霖先生,你相信這世上有血親借壽的邪術嗎?」宋延年突然問道。
「或許有吧。」江霖含糊道。
宋延年笑笑,沒再繼續追問。
靈堂內寂靜無聲,正中央擺放著一副金絲楠木的棺材,空氣中瀰漫著香燭的氣味和淡淡的腐臭味。
1990年香江早已普及火葬,可有頭有臉的人家依舊堅持入土為安。
比如他那素未謀面的富豪爹,鴻星集團的創始人——宋聞道。
他一年前病逝,愣是安排人將屍體冷藏到現在,找到三個私生子後才舉行葬禮。
按照遺囑,他若想要繼承宋聞道的遺產,必須和其餘兩人一同將其遺體送回祖地安葬。
江霖本想拒絕。
他好歹是個穿越者,憑藉先知先覺也能混得風生水起。
可宋聞道給的實在太多了!
三千億美元,只需磕磕頭,哭著喊兩聲爹就能拿到手。
這誰忍得住?
倏然,房門被人推開。
一位身穿JK短裙的少女走進來。
她大約十五歲左右,黑髮、齊劉海;瞳孔是少見的純黑色,左眼下有顆小小的淚痣,神情冷淡。
身後跟著個穿連帽衫、黑緞覆目的小男孩。
「杜瀟月小姐,還有徐笙少爺……」宋延年臉上露出溫和笑意,「介紹一下,這位是你們的親哥哥江霖。」
「哦。」徐笙應了聲,抬頭看向江霖,「你好。」
江霖盯著他的頭頂,神色怪異。
「尸解仙胚胎(暫無法繫結)」
這是什麼?
還未等他搞明白,就聽右後方傳來一道清冷的女聲。
「這棺材裡是宋聞道的遺體?」
江霖循聲望去,就見杜瀟月站在棺材旁,雙手抱胸,臉上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容。
她頭頂同樣浮現出一行鮮紅色的小字。
「邪修奪舍(可繫結)」
江霖心念一動,「繫結。」
剎那間,眼前跳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
「繫結目標:杜瀟月。」
「雙倍返還中……」
「恭喜宿主獲得雙倍修為:練氣二層。」
「紙人術熟練度升級為:圓滿。」
江霖只覺得腦子被人硬生生撬開,塞進一堆亂七八糟的知識。
丹田處湧起一團暖流,順著四肢經脈遊走,迅速擴散到全身。
杜瀟月似有所覺,猛地轉頭看向江霖,眼中驚疑不定。
可她怎麼看這人都是個凡俗螻蟻。
奇怪,剛才那股氣息分明是修士晉升時洩露的靈壓。
但此方世界絕地天通,除她以外不可能有第二個修士。
難道是錯覺?
「宋老先生曾特意交代過,葬禮一切從簡,不得開棺,停靈三日必須下葬。」
宋延年一臉為難。
「如果你對棺中屍首有疑問,執意要開棺……」
杜瀟月穩定心神,「我只是隨口一問,不必在意。」
騙鬼呢……江霖心中暗道,這棺材縫滋滋往外冒黑氣,估計剛埋進土裡就得變成殭屍跳出來,追著他們三個血親咬。
一口一個嘎嘣脆。
不過瞧杜瀟月的意思,似乎對宋聞道的屍體有些想法。
「那就好。」宋延年鬆了口氣,「宋老先生祖地在赤坎村,距離此地甚遠。」
「時間緊迫,你們最好現在就出發。」
他帶領眾人走出靈堂,「到那會有人接應你們,名叫河伯。」
此時天光黯淡,庭院內亮起暖黃色的地燈。
一輛黑色加長版勞斯萊斯打著雙閃,停在門前。
江霖拉開車門,對徐笙說:「你先上。」
徐笙側頭看他,幽幽說道:「我不想和屍體待在一起。」
「可我也害怕。」
「你這麼大了還怕鬼啊?」
江霖眼睛都沒眨,「我這人膽子小。」
徐笙哽住,盯著他看了幾秒,滿臉無奈地坐進車內。
江霖扶著車門,抬眼正對上杜瀟月探究的目光。
她立馬移開視線,若無其事道:「我坐前面。」
其實她本想坐在後排,暗中煉化棺內陰氣,來壓制修行大明王不動法帶來的飢餓感。
但江霖之前洩露的氣息,卻讓她頗為在意。
沒有摸清情況前,還是小心為上比較好。
保鏢們開啟後備箱,小心翼翼地將棺槨塞到後排座椅上。
江霖坐在徐笙身旁,手裡拿著諾基亞大哥大,笨拙地按著按鍵。
「嘖,怎麼這麼難用?!」江霖嘀咕一句。
「這可是國內最新款。」徐笙說。
江霖嘆了口氣,隨手將大哥大丟到一邊。
「等我有錢,一定要做出能打遊戲、能上網的觸屏手機。」
徐笙饒有興趣道:「你玩過任天堂嗎?」
何止任天堂…江霖心想,他還玩過3A大作、旮旯給木、王者榮耀和換裝小遊戲呢!
不過現在他只能玩玩女明星了。
「任天堂正版紅白機要1500塊,我只看同學玩過。」徐笙說。
江霖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沒事,等把你爹下葬就有錢了。」
吱嘎——
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尖銳的嘶鳴。
路口處,咚咚鏘鏘的鑼鼓聲由遠及近,數字提著白燈籠的行人迎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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