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郎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昏暗潮溼的木質天花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尿騷氣與死老鼠交雜的複合型味道。
他迅速坐起身,警惕的環顧四周。
這是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小木屋,除了一張硬板床,一張斷了腿的工作臺和一個滿是汙垢的櫃子外,再無其它。
看清楚後他整個人瞬間呆了。
這他媽是哪啊?
我不是在聽牢A曲曲鷹醬嗎?
西雅圖冷雨夜、霜糖蘋果,太勁爆了!
突然腦袋一疼,無數記憶從心底浮現出來。
融合之後,李大郎終於明白自己重生了。
重生到了一個能修行的仙俠世界。
按理說,他應該是高興的。
可一想到自己銀行帳戶裡躺著的三千萬彩票獎金,心裡就疼的直抽抽。
那可是三千萬!!
還沒來得急花呢。
哐哐……
粗暴的砸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李大郎,給老子開門,別他媽在裡面裝死。」
粗魯的吼聲傳來。
李大郎渾身一機靈,屬於原主的條件反射,讓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瑪德,是豹扒皮。」
『豹扒皮』大號西門豹,江湖人稱『豹哥』,是『野狼幫』小頭目,管著他們這條街的收租。
在這條街上,西門豹就是土皇帝。
李大郎不敢怠慢,連忙上前打開了漏風但還算厚實的木門。
門一開,人類排洩物的味道更濃了。
一個穿著青色短褂,身材壯碩,三角眼,弔喪眉的漢子映入眼簾。
在他身後站著三個神色不善,提刀跨劍的壯漢。
「豹哥好。」
李大郎謙卑的笑著。
西門豹皺著眉,「李大郎,老子來找你三趟了,要是再拿不出房錢,今晚老子就把你丟到鎮子外面喂牙狼!」
在莽荒,安全是奢侈品。
李大郎之所以願意在懷荒鎮棚戶區苟活,全靠這裡還算勉強存在的秩序。
而維持居住在這裡的代價,就是每月高昂的租金和保護費。
原主是個半吊子的煉器師,手藝稀鬆平常,靠修修補補破爛貨過日子,收入微薄。
每月扣掉租金和保護費,勉強夠果腹。
生意不好的時候,還要經常餓肚子。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暗罵一句後,臉上堆起卑微的笑容。
在身上滿是補丁且油膩膩的破褂子裡摸索了半天,顫巍巍的掏出一把碎銀,數了好幾遍後,才肉疼的遞過去。
「豹哥,您點點,正好十兩。」
西門豹一把抓過,在手裡顛了顛,冷哼一聲。
「算你識相,下個月機靈點,別讓老子再跑一趟。」
「是,是……」
把銀子踹進兜裡。
「走。」
帶著小弟朝下一家倒黴蛋走去。
送走了這群瘟神,李大郎才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正想回去,偏巧對門的鄰居也回來了。
那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少婦。
上身穿一身藏青色碎花褂子,下身是一條洗的發白的藏青色長褲。
雖然普普通通,但起碼沒有補丁。
一頭烏黑秀髮挽成婦人髻墜在腦後,露出一截白皙細膩的雪頸。
從後面看去,腰肢纖細,肉臀豐滿如銀盆,呈現出驚人的腰臀比。
在前世,這叫細支結碩果!
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的目光,少婦轉過身。
一張漂亮的鵝蛋臉映入眼簾,紅唇飽滿,瓊鼻高挺,一雙桃花眼格外勾人,宛如成熟的水蜜桃。
「吆,這不是李大師嗎?醒酒了?」
前身平日裡兜裡有倆餘錢的時候,就愛去打點酒喝,麻醉自己的同時,不至於在這糟爛、絕望的棚戶區裡瘋掉。
「我戒酒了。」
李大郎下意識搔了搔腦袋,面露一絲羞澀。
「戒酒?」
少婦捂著嘴笑起來,花枝亂顫。
「李大師,不是我說你,憑你那點修修補補的手藝,賺點錢不容易。少喝點酒,有點餘錢攢起來,找個正經女人過日子,才是長久之計。」
李大郎看著她那風情萬種的樣子,心裡熱乎乎的。
不過看看自己一身狼藉,宛如乞丐的樣子,宛如一盆涼水當頭澆下。
這樣的女人不是現在的他能覬覦的。
「您說的是,說的是。」
李大郎尷尬的應了幾聲。
看他如此,少婦眼中也少了幾分戲謔,多了些憐憫。
咕嚕嚕……
李大郎捂著肚子,神色越發尷尬,正要回屋。
「你等一下。」
少婦攔住他,推門進了自己家,很快拿了兩個窩頭出來。
「拿回去吃吧。」
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窩頭,李大郎喉嚨發癢,原身為了湊房費,已經斷糧兩天了。
「謝謝。」
「都是鄰里,你落難了,幫一把也沒什麼。以後少喝點酒吧。」
說完,搖了搖頭,扭著柳腰進了屋,『砰』房門關閉。
李大郎看了眼手裡的窩頭,回到簡陋滿是尿騷味的小屋。
坐在硬板床上,心裡突然湧起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上輩子窮的叮噹響,結果剛發一筆橫財,還沒來得及享受就掛了。這輩子開局又是窮的叮噹響。
該死的老天爺,見不得我好了是不是?!」
上輩子雖然窮,但好歹餓不死,躺平也能活著。
但這輩子,沒錢就是死!
咕嚕嚕……
感覺能吃下一頭牛的他顧不得罵,連忙吃起來。
兩個窩頭下肚,喝了點水順了順後,總算是按下了肚子裡的飢火。
猛地站起來。
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交完房租,他現在幾乎身無分文。
如果不趕緊想辦法搞錢,明天還要繼續餓肚子。
在屋子裡翻箱倒櫃,恨不得把地皮都要掘開三尺後,所有家底都明晃晃的擺到了工作臺上。
祖傳書籍三本,紙張發黃,還有不少地方蟲蛀發黴了。
斷刀、破劍一大堆,繼續腐爛是它們唯一的結局。
一尺長的弩箭三十支,撞在一個木盒子裡。
手弩一把,這是原主最值錢的家當,通體精鋼鍛造,雖然邊緣有些磨損,但保養的還算湊合。
精煉的妖獸血液,幾個瓶瓶罐罐裝著。
喇叭針、三角針、刀片,各種刀具在內的撲街煉器師工具一套。
老舊砍刀一把,刃口崩了,握把也有些鬆動,最多能唬人。
蠟燭三根,省著用的話,能撐個五六天。
看了眼角落裡的尿罐子,搖了搖頭,這個就算了。
看著這可憐的家當,李大郎嘆了口氣。
太窮了。
「哥們,你比我還窮啊!」
感嘆一番後目光一轉,落在那堆工具上,腦袋裡空空如也,所有關於煉器的記憶,像是被抹去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李大郎冷汗瞬間下來了。
沒有繼承原主的手藝,在懷荒鎮他還怎麼活!
去莽荒獵殺妖獸?
別開玩笑了,就他現在煉氣一層的修為,獵殺妖獸跟找死毫無區別。
「冷靜,冷靜,不能慌……」
深吸幾口氣後,視線落在那三本書上。
上前拿起第一本,封面上寫著幾個潦草的大字。
慶幸原主識字的記憶還在,要不然就真完犢子了。
《天元箭譜》。
「希望能有點用,那怕是臨陣磨槍呢。」
翻開書頁,對第一次接觸異世界知識的他而言,書中的內容晦澀艱深,畫滿了複雜的秘紋和藥劑配方。
書中記載了三種弩箭的改造方法。
破甲箭,在箭頭刻畫破甲秘紋,增加穿透力,附帶微弱破甲效果。
爆裂箭,在箭頭上刻畫爆裂秘紋,並用火屬妖獸的血作為增強劑,命中後產生爆炸和燃燒。
追蹤箭,這個最難,它需要刻畫兩個秘紋,飛行秘紋和追蹤秘紋,難度成倍增長。
李大郎硬著頭皮,半懂不懂的讀了下去。
一開始,還是一臉懵逼。
但奇怪的是,雖著他逐字逐句的閱讀,一種奇異的感覺從腦海中浮現出來。
彷彿擦去了一層灰,格外的清晰明瞭。
枯燥的秘紋,難懂的藥劑配方,如同印在了他的心底。
心中一喜,生怕效果消失,竭力控制著心情繼續讀了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當他翻完最後一頁時,視野中突然跳出了一行淡赤色的半透明皮膚。
【你認真閱讀了《天元箭譜》,獲得了弩箭煉製相關知識,煉製熟練度+1.】
「嗯?」
李大郎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用力揉了揉。
那行字就懸浮在空中,幾秒後才緩緩消散。
「我草!!」
激動的從椅子上跳起來,剛要歡呼,又彷彿想起什麼,連忙捂住自己嘴巴。
棚戶區可不是什麼善地。
「金手指!系統!!」
「老天爺,我錯了,我不該罵你,以後你就是我親爺!」
激動的在半空揮舞了幾下拳頭後,他迫不及待的拿起第二本書——《李氏武經》。
這本書更厚,但也更駁雜。
劍法、掌法,甚至還有弓鬥術。
李大郎如飢似渴的閱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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