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丰神俊朗、英俊瀟灑的兄臺留步。」
「我看你氣質又十分儒雅，想來是個博學多識的人。」
「請問今夕是何年？」
方行攔住一個儒生打扮模樣的青年，朝他行了一禮，面上滿是笑容。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方行上來一頓誇獎，讓這個青年原本稍顯不耐煩的神情頓時煙消雲散，轉而為之是舒暢的笑容。
拱手回禮道：「兄臺過譽了，過譽了！」
「今年是貞觀二十八年。」
貞觀二十八年？
方行一聽，頓時心中有了數。
果然是來到了西遊！
因為歷史上並沒有貞觀二十八年，貞觀年號只用了二十三年。
在貞觀二十三年的時候，李世民就駕崩了。
而在西遊記裡。
唐僧出發時間是貞觀十三年九月望前三日，即九月十二。
歸來時間是貞觀二十七年，歷時時長整整十四年！
那麼問題來了。
方行為什麼來到了西遊世界？
因為他前些日子得到了一扇門。
那個門上出現了文字：
【任務：拜入斜月三星洞】
【獎勵：孫悟空身上隨機一個神通】
【推開門即可進入任務，完成越快，任務獎勵越好】
【贈送當前時代語言、知識、五十兩白銀】
方行一想。
外掛都送上門了，拼一把又如何？
大不了一死！
於是一拍大腿：「幹了！」
做好準備後，便直接推開門，打開了任務！
閒話暫且說到如此。
方行心中暗道：「如今貞觀二十八年西遊取經都結束了啊。」
「原本還想看看能不能碰個機會，跟著孫悟空去靈臺方寸山。」
「現在看來........只能是再想想辦法了。」
「還好當初特意看了西遊記，記了記孫悟空是怎麼去斜月三星洞的，嗯。」
沒有繼續多想。
「多謝兄臺告知。」他再次朝青年道謝後，又問：
「我跟隨師父潛修，剛被他從山中趕出來，不知此地具體是何地？」
「兄臺可有時間隨我去前方酒樓一坐？」
「在下有謝禮送上！」
他說著，從兜裡取出了一兩白銀。
這是他提前分割好的。
那五十兩白銀他取出了十兩，分割了成了十份。
其餘等需要的時候再拿。
青年見他取出錢財，面上笑容卻是頓時一收，正色道：「兄臺這是做什麼？難道在方兄眼裡，我是這般愛財之人麼？」
「區區指路之勞，何足掛齒？且收回去！」
方行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將銀子收起，拱手致歉：
「是在下唐突了，兄臺高義，方某以俗物相贈，反倒折辱了兄臺品格，該罰，該罰！」
他頓了頓，又笑道：「不過話說回來，兄臺這般不慕錢財、古道熱腸的性子，倒真是少見。」
「我隨師父在山中修行時，常聽他說『君子之交淡如水』，今日一見兄臺，方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青年聽了這番恭維，面色稍霽，嘴角重新浮起笑意，擺手道：
「方兄言重了，舉手之勞罷了，走吧，前面便有酒樓，既然方兄盛情，我便陪你去坐坐。」
二人並肩而行，穿過兩條街巷，來到一座三層酒樓前。
那酒樓門楣上掛著一塊黑漆牌匾，上書「人間樓」三個字，筆鋒遒勁。
進了門，店小二殷勤迎上，方行要了二樓靠窗的一處雅座。
二人落座後，方行點了壺茶水，又要了幾樣糕點。
茶水糕點陸續上齊，方行為青年斟了杯茶，這才不緊不慢地自我介紹道：
「在下姓方，名行，不知兄臺如何稱呼？」
青年道：「在下姓李，單名一個『才』字，字文顯。」
方行聞言，配合地點點頭，做出一個「這名字取得好」的表情。
李才又道：「方兄，恕我冒昧一問，你既有名，為何無字？」
「依禮，男子二十行冠禮後便當取字，方兄瞧著應已及冠了吧？」
方行面上不動聲色，擺擺手，帶著三分無奈七分灑脫的語氣張口就糊弄：
「唉，說起這個，倒是有段緣故。」
「我家師父並未給我取字，只說時機不到，讓我先出去歷練歷練，待歸來之後再行取字。」
他還故意嘆了口氣：「真是無奈，無奈啊！」
李才聞言，微微一笑，頷首道：「原來如此。」
「尊師倒是個高人。」
「也是，山中隱修之人，不沾世俗禮法，行事自有章法，想來是覺得方兄還需在紅塵中打磨一番，待稜角圓潤、心智成熟，那時候取的字方能真正貼合方兄的品性。」
方行也是順勢恭維道：「李兄高見，回頭我見著師父，定把你的話轉述給他老人家聽聽。」
李才擺手笑了笑，隨即正色道：「方兄方才問我此地是何地，我現在便告訴你，此地乃是長安。」
長安？
「原來如此。」方行心中一動。
大唐都城，天子腳下，倒是個訊息靈通的好地方。
他不動聲色地端起茶杯，藉著喝茶的功夫整理了一下思緒。
李才見他沉吟，以為他還顧慮什麼，便主動道：「至於其他，方兄想問便問吧。」
「我自幼在長安長大，又喜好四處遊歷訪友，這些年也結識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物，知道的還算不少。」
「今日能遇方兄便是有緣分，喜之。」
「方兄若有疑惑，我若知曉，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方行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放下茶杯，面上笑容更盛了幾分，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一副嚮往已久、終於有機會開口詢問的姿態。
「李兄如此爽快，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頓了頓，彷彿在斟酌措辭，實則早就想好了要問什麼。
「不知那玄奘法師取完真經後，和他那幾位神通廣大的弟子去了何處？」
「我一路走來，四處聽聞他們降妖除魔的事蹟——什麼三打白骨精、大戰紅孩兒、火焰山借芭蕉扇.........聽得我是心馳神往、欽慕不已啊！」
「若能見上一面，那真是三生有幸！」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中有光，彷彿真的只是一個對故事充滿嚮往的好奇青年。
李才一聽「玄奘法師」四個字，也是整個人坐直了身子，滿臉驚歎之色：
「方兄問起玄奘法師，那可真是問對人了！此事長安城中人人皆知，我更是特意打聽過詳細！」
「玄奘法師將真經帶回我大唐以後，聖上原本要為他修建大慈恩寺，請他做國師，譯經傳法。」
「可法師卻說他塵緣已了，使命已盡。」
「果然不出三日，西方極樂世界便降下接引佛光，將法師接引去了西天，封為旃檀功德佛，成佛做聖去了！」
「這般？」方行睜大眼睛，做出驚訝狀。
李才繼續說：「他那幾位弟子也是一般。」
「原先那個嘴碎話多的二弟子朱八戒，被封了淨壇使者；三弟子沙悟淨，封了金身羅漢；就連那匹白龍馬，也恢復了龍身，做了八部天龍廣力菩薩。」
「至於那大弟子孫悟空嘛——」
「更是了得！被封為鬥戰勝佛，乃是佛陀果位！如今都在西天極樂世界，常伴青燈古佛，聽如來講經。」
他放下茶杯，雙手一攤，滿臉遺憾：「方兄想拜訪他們，我又何嘗不想拜訪？可人家都成佛做聖去了，咱們凡夫俗子，上哪兒見去？」
「原來如此？當真是奇聞！」
方行面上露出驚詫的神情，配合地感嘆了一句。
實際上心中並無驚訝。
這些他早就知道。問這些，不過是鋪墊，是為了引出後面的問題罷了。
他沉吟片刻，像是回味完了那些神奇故事，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帶著幾分好奇的語氣繼續問道。
「李兄，我方才也有聽聞，他那幾個徒弟雖然個個神通廣大，但來歷各有不同。」
「八戒、沙僧本就是天庭神仙下凡，白龍馬也是龍宮太子。」
「可唯獨那大弟子孫悟空。」
「乃是數百年前一隻天生地養的妖猴。」
「它出海尋了仙山寶地，得了大造化，這才修得一身通天徹地的本事。」
「想必，很多人也想知道它那一身神通究竟是如何得來的吧？」
李才聞言，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又帶著幾分無奈。
「自然，誰人不想神通廣大、長生不老？」
他往外看了一眼，樓下的長安街市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方兄你看這街上走的人，十個裡有三個都做著長生髮財夢。」
「自從那孫悟空的事蹟傳遍天下，這幾年出海求神通的人愈發多了。」
方行心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有僧有道，有江湖散人，也有富貴人家出錢僱船出海的，甚至。」
李才說到這裡，聲音微微壓低，像是怕被旁人聽去，「甚至還有請了佛道兩門的大能一起推算，弄了張地圖出來。」
「能指引人去往當年孫悟空出海時所去的那個海邊。」
方行的眼睛，終於忍不住亮了一下。
地圖！
李才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繼續說下去，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
「至於之後的事嘛.......出海的人倒是不少，也有活著回來的，可你猜怎麼著？」
他長長嘆了口氣，搖頭道：「只聽有出海的，有活著回來的，就是沒聽誰真尋到了修仙法門。」
「有人說是尋錯了地方，有人說是機緣未到，也有人說那孫悟空的本事本就是天生的，旁人去了也沒用。」
「總之，好幾年了，沒聽說誰真的成了。」
說到這裡，他又嘆了口氣，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像是為那些無功而返的人感到惋惜。
也像是為自己惋惜。
而方行坐在對面，面上波瀾不驚，心中卻早已翻湧起來。
地圖？有地圖好啊！
別人不知道那靈臺方寸山在哪裡，他可是知道。
斜月三星洞，在西牛賀洲！
別人拿著地圖只知道往海邊跑，卻不知道真正的仙山在茫茫大洋的另一端。
但方行知道！
不過他很快又冷靜下來。
知道歸知道，眼下的問題是：他該怎麼去？
那條路橫跨大洋，兇險無比，孫悟空是天生神聖，他方行一介凡人，總不能學著孫悟空扎個筏子就出海吧？
這事兒得從長計議。
他收回思緒，看向李才，臉上重新掛起笑容，語氣真誠：
「李兄，你說的這些，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沒想到這些年出了這麼多事。」
他頓了頓，像是在猶豫什麼，最後還是開了口：「李兄方才說的那張地圖..........不知你可曾見過？或是知道哪位有？」
李才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似笑非笑。
「怎麼，方兄也想去碰碰運氣？」
方行沒有否認，而是坦然一笑，拱手道：「實不相瞞，我雖在山中跟著師父修行多年，但學的多是修身養性、讀書識字，真正的神通法術一樣沒學到。」
「我師父把我趕下山時，只說了四個字——『自尋機緣』。」
「如今聽聞孫悟空的事蹟，又聽說有地圖可以指路，說實話，我心動了。」
他目光真誠地看著李才，一字一頓道：「成不成是後話，但要是不去試試，我怕這輩子都會後悔。」
李才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方兄倒是坦誠。」
「那張地圖..........我便有。」
「嗯？為何如此巧？莫非..........」
「我家有個商會。」
「...........是我誤闖天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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