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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兩次後她失憶讀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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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碧靛眼

碧靛眼

霽州春暖,鳥獸同棲。

“啪啪啪。”

夜風颳得窗戶啪啪作響,但這點響動沒有影響屋裡人。

檀木桌前的少女看著陌約十八九歲,身著素雅的寢衣懶散坐著,身資卻並不顯單薄,衣料摩挲間隱隱可以窺見她持劍練出的肌肉輪廓。

桑萘生了一副溫婉模樣,面頰乾淨頜面飽滿,眼形弧度圓潤像杏仁,五官談不上惹眼,溪流一樣清麗,但讓人感覺舒適美好,燭光對映到她的臉頰上,忽明忽暗,此刻安靜不動的人就像一幅光影跳躍轉變的畫。

只是現在的桑萘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平靜,目光在燃燒的香上停留,指尖輕輕敲打著桌面,手腕上淡藍色的玉鐲也隨著動作叩擊桌面,這是她思考時無意識的小動作。

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就到子時了,那有些東西應當算不得真了吧?

她腦海裡嘀咕不斷,隨後暗笑自己疑神疑鬼,竟然相信那種離譜又拙劣的謊言。

“第十日,碧靛眼、避水劍、我在攬月茶館等你。”嘶啞又飄渺的話又在迴盪。

說話的人是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婦人,桑萘記得她的臉,溝壑縱橫鬆弛下垂,但是眼睛烏亮有神,額頭上還有一個淡色的紋路,雪白色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老婦人出現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她顫顫巍巍,眼睛死死地盯著桑萘看,薄的幾乎看不見的嘴唇開合著,桑萘也是仔細分辨才知道她說了什麼。

“什麼……?”這話是什麼意思?

桑萘被她無厘頭的話弄得滿臉疑惑,只是根本不等她問清楚那老婦人轉身就消失在人海里,也不知道她這樣大把的年紀是怎麼健步如飛的。

從那天算起的話今日就是第十日。

“叩叩叩。”

燃燒的香灰落下,門外響起規律的敲門聲,小女孩脆生生喊她:“桑姐姐,莊主有事找你。”

小女孩不過十歲,名字叫冬陽。

屋裡燭火還在燃燒,冬陽便出聲叫喚,不過兩秒,纖勁有力的手就將房門推開,裡面的人快步走出。

桑萘披上了一件綠色外袍,淡到出塵,腳下生風不忘問冬陽話:“爹爹有沒有說找我有何事?”

冬陽蹦跳著走在桑萘身旁,兩條紮起來的小辮子隨著她的動作晃盪,她的臉上是紫紅色的胎記,覆蓋了半邊臉。

“方才我還在長亭點燭苦磨課業,莊主突然就來了,沒告訴我什麼事情,只是讓我過來找你,等桑姐姐到了就知道了吧。”

“那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人?”

桑萘沒有放棄,自從遇見那個奇怪的老婦人之後,她心裡就湧起一股名為焦灼的水,那水漫過她的胸膛讓她不能呼吸。

有些東西在那一刻改變了。

不知為何,一種強烈的預感在桑萘心頭萌生。

冬陽歪著頭思考了一下,對桑萘口中的“奇怪”沒有定義,究竟是什麼樣才可以被稱為奇怪?

“……沒有吧,莊主帶了一個大哥哥來,看起來和你一般大,瞧著藍眼墨髮,模樣周正,莊主說那藍眼是北水滄溟的顏色,等得空了要帶我去呢。”

話裡帶著雀躍,滿心滿眼都是對北水的憧憬,冬陽沒有去過遠方,若是莊主沒有在寒冬臘月裡救下她的話,此刻她的墳頭草該有她現在的個頭高了。

不過……或許她沒有墳呢?現在想這些還是過早了。

桑萘不知道小姑娘的心思,聽見對方的話後眉頭就擰了一下,只一下就聯想到了老婦人的話。

藍瞳會是碧靛眼嗎?

這個疑問現在還不會有解答。

她的住所離正堂不遠,腳程快些用不了多久,等到見到了人她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看看是不是那個老婦人想搞什麼么蛾子。

繞過彎折迴旋的連廊後,寬敞明亮的正堂出現在眼前,裡面燭火通明,還可以看見兩道身影立在其中。

離得近了便可以看到兩人的模樣,其中一個年長的男人和桑萘有幾分相似。

“爹爹。”

女聲清脆,兩人不約而同轉過臉來,就瞧著桑萘披著薄衫踏門而入,淺綠色的衣角劃過門檻,她眨著眼看著眼前的兩人。

桑知行的身旁還站著一個年紀與桑萘相仿的少年,勁瘦高挑,墨髮半披,深藍色的衣袍與同色的髮帶很晃眼。

少年人溫潤乾淨,臉部線條流暢,挺鼻薄唇,還生了一雙好看的眼睛,瞳色是少有的藍色,閃動的火光映照在他的眼底,漣漪波動,像平靜時的湖海。

他的眼頭向上挑起一個柔和的弧度,眼尾狹長又彎轉下垂,濃黑纖長的睫毛垂著,看人的時候好似含著笑。

碧靛眼。

桑萘眼睫輕顫,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來人,瞧見他身側揹負著一把漆黑的重劍,劍鞘上是縱橫的波紋,像滄溟的浪起。

這個人……怕是那個老婦找來的人,莫不是想圖謀她的酒莊?還是說別的東西?

但是不管對方想幹什麼,看起來都是不懷好意,畢竟她可不會對一個陌生人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

思及此處,她看人的眼神裡不免帶上了幾分防備與警覺。

“萘萘,”桑知行面上很是高興,拉著桑萘就介紹,“這便是我同你說過的小歸,許尋歸。”

確實有這麼個事,先前桑萘就已經知道她爹爹一直在找一個與她同齡大的人,說是故人的遺孤,但是一直以來都沒有訊息,現在突然出現是不是過於巧合了?

心裡面雖然抱有懷疑,桑萘面上沒有顯露,拱手作揖,也算是禮待對方。

“我時常不在莊內,小歸的一切便都由你來張羅。”

“最近動盪,萘萘切勿摻和生事,照顧好自己便是。”

他語重心長。

桑萘點頭道是,畢竟她現在算是個廢材,確實該保全自己,“我知道了,爹爹放心就好。”

桑知行沒有久留的打算,囑咐了桑萘幾句便匆匆離開。

彼時已經快子時了,桑萘眼睛瞥見許尋歸有些凌亂的衣袍便知道他是和自己爹爹趕路過來的,莊裡的廚頭簡單做了幾道菜。

桑萘輕聲道:“坐。”

許尋歸落座,桑萘便坐到了他的對面,與他之間保持著距離。

現下只有他們兩個人,冬陽已經回寢歇息,兩人都沒有說話。

她該問些什麼的。

許尋歸似乎不餓,也沒動幾口菜,不過他身側那把劍對他來說好像很重要,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也在防備她?

桑萘輕咳兩聲,“你的劍很不錯,我可以看看嗎?”

許尋歸的眼睛彎起,嘴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先是問:“為什麼要給你?”

不是可以,也不是不可以。

桑萘抬眼表現出蠻橫:“別人的東西就是最好的,你不給我,我就會搶了。”

“不用搶,我給你。”

“……?”

他還怪大度的。

許尋歸沒有猶豫,順手就遞了過來,看他的樣子就像已經準備了很久就等她開口了一樣。

玄鐵劍沉甸甸的,指尖皮膚觸碰到劍鞘的那一刻劍立刻嗡鳴了一下,一縷極淡淺藍色的靈氣溢位。

這劍有靈,而且是一個強大的劍靈,能在靈氣如此稀薄的天地裡出一個劍靈十分不容易了,如今桑萘也就見過兩個,算上許尋歸也才三個。

劍並不排斥她,桑萘下意識就拔開劍鞘,眼前赫然出現了端端正正的兩字——避水。

碧靛眼,避水劍。

老婦人的話又一次縈繞在身側,也正是這一刻她確定了許尋歸就是對方的人。

“咻”

桑萘手上木筷飛速擲出,許尋歸及時偏身躲過,不過眨眼間的功夫桑萘就已經到了他的身後,冰涼的刀刃貼在了他的側勁上。

幽幽的茉莉香從桑萘身上傳來。

“怎麼了?”

許尋歸保持著沒有動,他看起來並不驚惶,只是平靜地問她。

“你和那個老婦人什麼關係?”

“什麼老婦人?”

桑萘皺起眉:“別裝了,你們不是一起的嗎?”

那個老婦人說十日後,十日後的今天許尋歸就進了臨雲酒莊,所以那話就是暗示今天的來人,這不就表明了一切,他們是一夥的。

許尋歸卻只是緩緩眨了一下眼,絲毫沒有被拿捏住命門的慌張感,他小幅度地皺了下眉,半響才開口:“一個鬢髮斑白,額間有一淡紋的老婦?”

他們果然認識。

桑萘挑了挑眉,等著他說出他們有什麼目的。

“你也見過她麼。”許尋歸看著桑萘。

他微微偏頭垂了下眼睫,隨後抬眼雙眸注視著桑萘,已經溫柔如水:“那你知道她在哪裡嗎?”

這話什麼意思?同夥還不知道對方在哪裡?

桑萘還在斟酌著。

沒料到下一秒,他語氣幽幽:“我想殺她好久了。”

溫柔又詭譎。

他用溫和的語氣說出了讓人毛骨悚然的話,還說得很認真,就連這個時候望向她的眼睛都是乾淨純粹的,彷彿他真的如看上去那麼美好。

這樣的反應讓桑萘都預料不到,為什麼是這樣的?

許尋歸沒注意她臉上的疑慮,只是和煦道:“我們現在就去把她殺了,該相信我了吧。”

聲音清潤,吐字清緩,尾調上揚顯得有幾絲乖戾。

他歪頭對桑萘笑了笑,看起來毫無攻擊性,溫和無害。桑萘卻莫名覺得不對,她總覺得自己窺見了溫和外表之下他殘忍的底色。

許尋歸模樣不似作假,坦蕩無比,絲毫不覺得自己這樣說有什麼問題,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只要桑萘點頭他就出發一樣。

桑萘倒是想知道真假,不過她有自己的顧慮,這樣的表現是不是有意為之?是不是已經挖好坑等著她往裡面跳?

而且如今已是半夜,上哪裡找人?

她還是決定道:“……明日再說,你同我來。”

說著她便收起刀刃先行起身,兩人本來就醉翁之意不在酒,自然已經放下筷子。

桑萘自知面皮厚,沒有半分不好意思,就假裝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大家都是笑面虎。

許尋歸是她爹爹帶回來的人,自然不好拿他怎麼樣,況且那老婦人已經說了,她會等著她的,既然已經明晃晃邀請她入局,怎麼可能不見她?

現如今應該先看管好許尋歸,至少要防備他,所以她的餘光一直沒有離開過許尋歸。

“好。”許尋歸沒有異議,面色如常地同桑萘一起。

兩人走過曲折的連廊,桑萘特意帶著他到離自己最近的臥房裡,她臉上掛笑,“這裡方便,我就在隔壁,有事喚我就好。”

看似方便,實則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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