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穆，你上週賒的那箱老乾媽，連這次的兩提衛生紙，一共摺合387萬里亞爾。」
張劍把計算器往櫃檯上一拍，歪著腦袋衝門口那個大鬍子伊朗老頭比劃了個數。
「張，你這個價太貴了，隔壁阿富汗人的店……」
「隔壁阿富汗人有老乾媽？」
老穆噎住了。
張劍把計算器轉過來給他看，手指在櫃檯上敲了敲。
「正宗貴州產的，海運過來運費比貨都貴，你去巴扎問問，有沒有第二家。」
老穆嘆了口氣，老老實實又掏出幾張鈔票。
「張，我就是發發牢騷，算了，再來一箱吧。」
張劍彎腰去貨架底層夠紙箱，後腰撞在貨架上，齜牙咧嘴罵了一句。
二十平米的店面，貨架上塞滿了從國內運來的各種日用品。
泡麵、火鍋底料、充電寶、LED燈泡、指甲鉗、甚至還有幾雙回力鞋。
張劍在這裡開了三年店。
當初來德黑蘭純屬意外。
大學畢業那會兒跟著老鄉搞外貿，跑過杜拜、跑過伊斯坦堡，最後輾轉到了德黑蘭。
結果老鄉幹了半年跑了，他留下來沒走。
原因很簡單。
這地方中國商品有市場，競爭還不算太卷。
一個二十六歲的中國小夥，在中東開雜貨鋪，聽著挺魔幻，但日子過得還湊合。
每月刨去房租和貨款，還能攢下兩、三千多美元。
「張，你聽說了嗎？」
老穆接過找零，沒急著走，壓低嗓門。
「阿美莉卡的航母又開過來了，據說第五艦隊擴編了。」
「聽說了。」
「你不怕？」
張劍把鈔票理好塞進抽屜。
「怕啥？打了好幾年嘴仗了，雷聲大雨點小。」
「前段時間不還跟小以幹了一場？十二日戰爭也沒把咱們咋地。」
「國際上有規定，禁止打民用建築。」
「咱們吶，其實沒那麼危險。」
老穆搖搖頭，夾著東西出門前回頭。
「張，我勸你想想退路。」
「這次不一樣，那邊……」
話還沒說完，剩下的半截被彈回來的關門聲蓋住了。
張劍沒太在意。
波斯灣這地方，三天兩頭傳「要打仗了」，聽多了跟狼來了一樣。
再說使館那邊也沒發撤僑通知，真要有事，肯定會提前通知的。
他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機刷了會兒新聞。
國內的軍事博主們早就吵翻了天。
有分析說美以會動手，有分析說不會，各執一詞，跟菜市場似的。
。
想了想，還是給國內的供貨商發了條微信。
「下批貨推遲一週發，最近海運不太穩。」
放下手機。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準備去後面倉庫盤一下庫存。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
一聲尖銳的呼嘯，瞬間撕裂天際！
隨後緊跟著的，是連續、密集的呼嘯聲，此起彼伏。
張劍猛的一愣。
這個聲音他在短影片裡聽過。
這是……飛彈？！
下一秒，大地劇烈震顫。
「砰！」
第一聲爆炸的衝擊波掀起的氣浪直接拍碎了雜貨鋪的玻璃門！
碎片橫飛！
「操！」
他還沒來得及罵完。
第二聲爆炸緊接著來襲。
瞬間，房頂被掀翻！
閃光比聲音先到，張劍只覺得眼前一片空白！
緊接著衝擊波從西北方向橫掃過來。
他只覺得胸口彷彿是被一輛卡車正面撞上，整個人騰空而起。
隨即狠狠的砸在地上。
後腦勺更是拍在什麼硬東西上，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幾秒，可能幾分鐘。
張劍被嗆醒。
嘴裡鼻子裡全是灰，每吸一口氣肺都在燒。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右手能動，左手被壓住了，一點知覺都沒有。
什麼東西壓在背上，沉得喘不過氣。
混凝土碎？
亦或者是預製板，他分不清。
耳朵裡全是蜂鳴聲。
他能感覺到鮮血從額頭往下淌，流進眼眶，睜不開。
「救，救命……」
沒人應。
張劍想挪動一下身子，劇痛從背上傳來，差點又暈過去。
疼！
太疼了！
右腿也有些不聽使喚，膝蓋以下是冰涼。
他不敢低頭去看，怕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東西。
遠處又傳來爆炸聲。
這是第幾輪了？
趴在廢墟里，張劍突然很清楚地認識到一件事……
他可能要死在這兒了。
在德黑蘭，在一堆義烏小商品的廢墟底下，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老媽還在老家等他。
他剛打了影片，說再幹幾年便回去。
到時候找個媳婦生個娃，再好好的孝敬她。
眼淚混著血往下淌。
不行。
我不能死！
張劍咬著後槽牙，右手在碎石堆裡拼命的刨。
背上的重壓讓他每一次呼吸都異常難受。
他刨出了一點縫隙，空氣灌進來，帶著焦糊味和血腥味。
他把臉湊過去，拼命地吸。
就在這時候。
視野裡突然出現一道藍光。
不是廢墟外面的火光，更不是爆炸的餘焰。
是一塊半透明的方框，穩穩地浮在他眼前三十公分的位置。
【檢測到宿主生命特徵瀕臨臨界值……】
【全域戰場情報解析系統啟動中……】
【新手引導載入：30%……60%……90%……】
張劍以為自己出了幻覺。
失血過多，大腦缺氧，瀕死體驗，都說得通。
但那塊藍色面板半天都沒消失，反而變的更亮。
【引導完成。】
【系統核心功能概述：宿主可透過消耗「情報點」或直接消耗貨幣，實時獲取敵方軍事行動的精確資料】
【資料包括但不限於：空襲時刻表、彈著點座標、兵力調動路徑、各基地座標、人員、武器裝備等】
【當前支援幣種：美元、歐元、人民幣，匯率實時浮動。】
張劍瞪著眼前的那些字，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是啥？
用錢，換情報？
換美軍和以軍的作戰情報？
他覺得自己瘋了。
或者已經死了。
系統這玩意兒不都是小說裡的劇情？
怎會真的出現在現實！
可螢幕上的字樣還在翻滾。
【新手禮包已發放：100情報點。】
【是否消耗100情報點，查詢當前區域未來1小時內的空襲預警資訊？】
【是/否】
張劍盯著那個「是」字，吐出一口血痰。
「是！」
藍色面板重新整理。
一組資料瞬間彈出。
【預警資訊】
【來源：美海軍第五艦隊 CVN-78「福特」號航母戰鬥群】
【打擊方式：AGM-158C LRASM遠端反艦飛彈改型，對地模式】
【目標區域：德黑蘭西區，編號TH-07A扇區（當前宿主所在位置）】
【預計打擊時間：當地時間】
【距打擊倒計時】
五十八分鐘！
不到一個小時後，下一波飛彈就會落在他腦袋頂上！
面板底部彈出一行紅色大字，一閃一閃，看著就讓人心慌。
【新手任務觸發：存活。】
【任務要求：在倒計時歸零前撤離TH-07A扇區。】
【失敗懲罰：死亡。】
張劍腦袋一偏，貼在碎石上，嘴角溢位一抹鮮血，不禁發出一聲自嘲的笑。
五十八分鐘。
撤離？
他連左手都抬不起來，怎麼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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