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靈秀山，玉泉邊。
小草伴著朝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它彎彎腰，輕玩著身上的露水。
一個少女在它面前蹲下，輕拂去葉上溼潤，託著腮笑看著它。
“忘憂草嗎嘿嘿，適合給小年年治傷。”
說著，就要拔下這棵草。
可這忘憂草似乎是通了靈性，竟折下了身子，露珠也隨之流出。
像是…像是在流淚
少女微愣，勾唇:“竟快要成型了好吧好吧，小傢伙，今日就放過你啦。”
“修行百年本就不易，那今後我便護著你，好不好”
語畢，便在忘憂草的身上籠上層金光，這便是防護罩了。
她拍拍手，正欲將手伸入泉中，便覺周圍空氣驟冷。
忽地轉過身，直視眼前來人。
妖媚的男聲開口:“萬妖榜第41—巫狼，小娘子，你的相好在哪呢”
少女:“..….”
她將劍指向男人，嘴裡喊著:“少廢話！看劍！”
男人的眉毛挑了挑，用手中鐵鉤制住劍，詭異的笑笑，“染月仙子，這麼粗魯做什麼，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她的劍鋒更猛，劍劍直指要害，嗤笑道:“和你們有什麼可聊的。”
男人搖搖頭，手上力道也加重，“哦那我拭目以待。”
利劍劃破男人的皮肉，鐵鉤在空中舞出了花。
她氣笑了，“真是找死，這個時候還不認真。”
男子倒無所謂，嗤笑，“沒辦法，你太弱了。
少女:“……”
二人在空中打鬥。
刀光劍影，你來我往，不分上下，劍指巫狼，鉤掛寒劍。
鉤子卻突然轉了方向，不再像方才那般作秀了，少女加大力氣防禦，可一個不察，劍卡在了鉤子中。
“你就這點本事啊”
她一愣，用力的想要將鉤中的劍抽出，試了幾番，都無濟於事，她憤恨的看著眼前人，用盡全身氣力捅向男子。
鮮血迸濺。
看到男子的胸口被劍入了幾毫，少女便鬆了力。
可這人格外狡詐，抓起塵土便撒。
散落的塵土妨礙了少女的視覺，她難受的閉眼。
可劇烈的疼痛又迫使她恢復神志，鐵鉤絞在肉裡，猛的一抽，少女便吐出濃血。
她半跪著，鮮血滴落在地，那男子挑釁的蹲在少女面前，將鉤子穿進她的傷口，“你太弱了。”
她怒視著男人，用力的將自己往前靠，那肩膀連著血肉，每動一分，鉤子便深入一分。
在極大的痛苦下，她張開口，說著些什麼。
巫狼眯眼，湊近身體想要聽清。
只有三個字，她說的鏗鏘有力，一字一頓道:“去！死！吧！”
說完這句話，她袖口猛的一甩，甩出一把刀刃，全然沒有了剛才虛弱的樣子，她的左手牢牢握住尖刃，利刃同她的手指一同送入巫狼胸口，終於聲嘶力竭，“去死吧！”
巫狼被重傷，朝後退了幾步，便要轉身逃走，少女拖著身軀追出幾步，一把劍便捅穿了她的身軀，她茫然下看，插在她腰腹的，是她的孤月劍。
沒想到，練了一輩子劍，最後自己的劍貫通自己的身體。
……
她苦笑著，倒入水中。
唰，水珠噴濺，濺到岸邊小草。
她的眼前越來越模糊了。
好冷的水，好冷。
是不是真的要喪命於此了，好想…舒舒服服的…睡一覺。
人生中的一幕幕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放映，最終定格在一人身上。
“白昱年還需人照顧，我還不能死…”
她掙扎的起身，可一道鉤子勾住她的右肩，生生將她從冰冷的泉水拽出。
泉水被鮮血上了色，到處都是鮮豔的紅。
又是唰的一聲，她被勾出玉泉，甩到岸邊，如缺氧的魚般大口的呼吸，肩膀被撕下大塊血肉，劍還在腰間卡著。
她的身體好痛，正不斷的呻吟。
“好痛……”
“年…年…”
她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吐出一大口鮮血，噴灑在身旁的忘憂草上。
妖媚的男聲此時帶了些愉悅，他俯下身，施了發力，循循善誘。
“你是誰呢”
少女的眼神晦暗，一字一頓，“林…染月。”
“我是什麼人”
林染月的嗓音頓了頓，“你是…萬妖榜第…41，巫狼。”
看她這副樣子，巫狼放鬆了警惕道：“那你的那個小相好，在哪呢？”
她的眼神依舊晦暗，虛弱的開口: “在……”
“在……”
男人更貼近少女了，“嗯在哪呢”
“在，翠…”
“在…”
可突然，巫狼的瞳孔驟然一縮，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跌倒在地，連帶著林染月也轉換了位置，她附在巫狼的身前，一把長劍貫通了他與她的身軀。
林染月用懸在自己體內的那把劍，與他同歸於盡。
“瘋子…”
巫狼震驚的看著眼前人。
“我們都會死…你…”
微風襲來。
巫狼的話沒有說完，便闔了眼，因著妖丹破裂的原因，身體也就隨風消散了。
微風似在調整她凌亂的髮髻，眼淚在沖刷臉上乾涸的血跡。
血灌滿了喉腔，她只喉間腫痛，血不受控制的下嚥。
苦笑兩聲，用盡最後一絲神識，凝出留聲珠。
“好好活著呀，年年。”
她大口地喘著氣。
“年年，你不要怪我…早知如此，我便好好修煉…好可惜啊…還沒有…和你…看一次夕陽呢…”
她躺在地上，面前是藍天白雲，手臂在空中虛抓，什麼也沒有。
“好可惜啊，原來仙人也是會被妖殺死的嗎？哦，忘了啊……我頂多算個半仙。”
她好像看見了孃親抱起兒時的她，她牙牙學語。
小月兒，這個字念娘，這個念親，組合在一起便是孃親，來跟我念，“娘~親。”
“娘~親。”
恍惚間，她聽到了孃親的鼓掌聲，聞到了多年不見的，阿孃的氣味。
陽光暖著她，她好舒服。
“我想見娘了…”
“還有，我好喜歡你…”
說罷，嘔出最後一口血，不見聲息。
***
水面鋪著層金色光暈。
夕陽洋洋灑灑的灑在泉面，岸石，忘憂草，留聲珠，和岸邊少女。
而叢林中的少年，正拖著病弱的身軀，拄著柺杖的在尋找著他的伴侶。
他的傷勢很重，沒走幾步就要倒，但他還是大聲的喊著，“染月！”
“染月!”
“染月!你在哪”
他的步伐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心中的那股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忽然，他的眼神一僵，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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