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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先拯救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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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這是滅世災殃釀就的慘劇。

李冼星行走在鮮血與白骨鋪就的大地上,周遭冒險者的哀嚎在呼嘯的風聲中逐漸消弭,最終趨於平靜。

他對周遭發生的一切置若罔聞,自顧自地低頭向四處探尋著什麼。

被血色幕布所籠罩的世界,似乎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頗為漫長。

終於,他停下了腳步。

他彎腰從爛泥中抓起一樣東西。

攤開手掌,猩紅的血泥從指縫中劃落,顯露出一塊被嚴重侵蝕的狗牌。狗牌上勉強能辨別出原主的資訊:姓名:李墨克,年齡:47,編。

李墨克,是他的養父。

五十年前,地下城毫無徵兆地闖入大眾的視線。從地下城裡湧出的怪物,肆意屠戮著手無寸鐵的人類。

就在人類陷入生死存亡之際,部分人類覺醒出足以匹敵怪物的力量。

新的時代,也就此拉開了序幕。

人類將覺醒的人稱為獵人,他們是英雄,也是拯救人類的曙光。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覺醒者的性質也發生了改變,成了養家餬口的職業,還有了正規的等級制度。

得力於地下城裡的副產物,人類社會也進入了高速發展的時代。

但接踵而來的是各種麻煩,其中最具影響力的,便是某位致力於研究人類覺醒的科學家被未知組織暗殺,其所研究的資料一夜之間不翼而飛。

據科學家的副手陳述,丟失的資料是有關“如何人為進行獵人覺醒”的設想。

起初,沒人對其引起重視,直到第一隻人為覺醒的怪物現世。

這次的事件很快引起獵人的重視,以獵人協會為首的獵人公會開始追剿這個在背地研究反人類的組織。

然而,這組織沒有想象中那般簡單,其構成相當複雜。上到政客財閥,下到市井小民都可能是他們的一份子。

據其基層成員坦白,他們的組織名為“伊甸園”。

而李冼星,曾經就是伊甸園的實驗體之一。從他記事起,他就在伊甸園裡接受各種改造。

就在他準備接受最後一次改造投入“使用”時,以獵人協會會長李墨克為首的獵人組織闖入了實驗室,把他們救了出去。

那是他第一次透過眼睛看到天空的顏色。

後來,得知他是孤兒的李墨克選擇了領養他。就這樣,他成為了國內S級獵人的養子。

他努力適應著普通人的生活,可是與其他感情豐富的孩子不同,他患有情感冷漠症。

所以,他時常板著個臉。

即便如此,李墨克也沒有回收他的打算,只希望他能快樂地長大。

縱然他做錯事,李墨克也不會責罵他。在李冼星看來,李墨克的做法明顯是錯的。這樣很容易讓思想不成熟的小孩養成嬌慣的性子。

-蜜罐即毒藥。

而李墨克唯一一次生氣,是他在李墨克面前使用了能力。他能使用焚盡世上所有物質的黑炎,只是副作用也很明顯,發動黑炎的同時也會焚燬自己。

算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雞肋能力。從那之後,李墨克就禁止他使用能力,他也默默選擇照做。

雖然表面上他依舊錶現淡然,可他內心卻很惶恐。他擔心被李墨克厭惡,然後,像伊甸園的實驗體那樣被“回收”。

於是,他下定決心要作為普通人,好好過完自己的人生。他原以為自己微不足道的心願能夠迎來圓滿的結局。

然而,毫無徵兆出現在面前的滅世災殃,徹底摧毀了他的期望。

龐大的黑影覆蓋住了太陽,整個世界被濃重的血霧所籠罩。鼻息間充斥著腥甜的氣息,目之所及皆是腐爛的屍體與煽動翅膀發出聒噪聲的蟲蠅。

這世界,徹底完蛋了。

到底是從哪一步出了問題?才讓事情演變成現在這副慘樣?

他攥緊手指握住狗牌,緩緩抬頭望向血色雨幕中緩慢蠕動的巨大黑影:沒錯,是祂。

是祂毫無預兆地冒出來,摧毀了自己剛規劃好的人生。

“該死的。”低聲的喃語,在這充斥死寂的血色地獄中顯得格外清晰。

李冼星的身體驀地燃燒起墨色焰火,他一步一步走向不斷蠕動的龐大身影。

他的皮膚一寸寸地被黑炎燒傷,被燒燬的皮膚顯露出血肉,下一秒,又在強大的自愈力下恢復如初,週而復始。

片刻過後,龐大黑影被墨色烈火點燃。祂不斷地劇烈掙扎、翻滾,猶如在火中舞動的蚺蛇。

祂每次翻身都帶動著地面震顫、崩裂。大地猶如開啟地獄通道的深淵巨口,吞噬著鋼鐵鑄就的城市森林與早已逝去性命的生物屍體,只剩下滿天被揚起的黃沙煙塵。

黑炎貪婪蠶食著祂的身軀,燒焦祂的皮肉、燒乾祂的血液,直至祂徹底失去生機。

李冼星臉色平靜地端坐在黑影的至高處,他的全身燃燒著黑色火焰,如夜色般的黑髮隨風飛舞。

身體的自愈程度在逐漸減弱,被黑炎燒過的皮膚不再被治癒,而是以肉眼可見地速度燒焦、壞死,最後化作黑色灰燼。

“冼星,絕對不能使用這股力量!無論發生什麼事。明白嗎?”那張熟悉的臉彷彿浮現在他的眼前,耳邊傳來對方故作嚴肅的告誡。

“不信守承諾的傢伙,少在我面前裝蒜。”他的眼睛被燒壞,看不清周圍的東西。

他微微張嘴,才發現聲帶也被烈焰焚燬殆盡。於是,他只能在內心無聲地控訴。

-冼星,你還信不過大叔的本事嗎?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李冼星低頭,空洞的眼神注視著掌心裡的狗牌:大騙子。

*

當李冼星再次睜開眼,他身處一片充斥著光明的空間。這裡的光並不溫暖,且帶著刺骨的冷冽。

一道光幕突然出現在他眼前,上面顯示出一段文字:你想獲得一次重生的機會,去實現你曾未完成的人生,去救曾經想拯救卻沒拯救下來的人嗎?

“不想。”

-我知道你會……嗯?不想?

“世界毀滅是既定事實。我為什麼非得再去受一次罪,經歷一次相同的痛苦和結局。換成是你,你願意?”

-但有拯救世界的機會擺在你的面前,你難道就不想爭取爭取?只要你答應,你就能回到過去,去見你心裡想念著的那個人。

“李墨克嗎?在他死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被回收了。”李冼星語氣冷淡,“就算你能創造出同樣的李墨克,我的李墨克也早死了。”

對方沉默了片刻,光幕上才再次顯示出一行字:我可以向你保證,他不是平行世界的李墨克,是過去就存在的、真正的李墨克!

“你是誰。”

-你總算問到這個問題了。

“世界意志對吧。”

-……

“除了你,誰會迫切地希望我去拯救世界。”李墨克說,“說說,你能提供給我什麼。”

-送你回到過去還不夠?

“這是你該做的事。既然你看中我,你也該知道我要什麼。”

-能承受黑炎能力的身體。

“知道就給我。”

-給不了。

“什麼?”李冼星皺眉。

“這得靠你自己去提升,身體畢竟是你的,不是我的,你也不希望被兔死狗烹吧?

我確實可以幫你提升身體能力,但這也就意味著你的性命會被我抓在手裡,你能接受這種狀況?

“是否接受是我的事,不坦露就是你的問題。”

-那你接受嗎?

“不接受。”

-(〃>皿<)

“這裡的時間是靜止的?”

-不是,但這裡時間流速很慢。

“那還剩多久。”

-三十年。

“把有史以來的怪物以及地下城出現的時間、地點及重要的副產品全都告訴我,以書本的形式。

此外,我需要學習新技術:鍛造武器、煉製藥劑、結界法陣。

最後,模擬世上出現的所有怪物BOSS,我需要和它們親身戰鬥積累經驗。”

-我是世界意志,不是你的系統!

“不幹就算了。”

-幹!當然幹!

*

在世界意志的協助下,李冼星開始了沉浸式學習。

在察覺到這片空間裡使用黑炎不會燒傷自己後,他在鍛造武器時,嘗試著往火焰裡摻雜少量的黑炎,這使得鍛造出的武器品質有所提高。

二十五年後。

-冼星,離開的時機到了。

“最後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黑炎究竟是什麼?”

-那是¥#%&*@#

“你在說什麼?”李冼星還未聽清楚,一股強烈的失重感陡然傳來,他感覺靈魂彷彿從身體裡被抽了出去。

當他再次恢復意識,耳邊傳來遠方汽車嘈雜的喇叭聲。大廈上廣告牌的電子屏裡,主持人播報著今日新聞。

李冼星正坐在天台上。他低頭地審視著車水馬龍的鋼鐵城市。攜裹著熱氣的微風拂過他的臉頰,擾動他額前的碎髮。

片刻後,他輕輕開口:“夏天啊,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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