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幀一幀畫面掠過
金碧輝煌的文華殿朱漆木門外
容貌昳麗,五官驚豔絕倫的大紅宮裝女子站在冷風裡,身上攏著純白色的斗篷,頭上的流蘇隨風晃盪。
一太監總管模樣的人帶著小太監躬身上前行禮回話。
“金聖宮娘娘還是回去吧,陛下聖體不適已經歇下了。”
那女子神色黯淡了幾分,回身將侍女手中的食盒接過來遞給那太監。
“這是本宮新制的點心,你拿回去給陛下嚐嚐。”
那太監接過,女子隨即轉身扶著侍女的手走了。
那太監躬身恭送,起身看著人遠去的背影嘆氣搖搖頭。
身邊小太監趕忙接過那食盒:“師傅,陛下當初願意以一國江山盡付求那神僧救金聖宮娘娘回國,如今卻避而不見卻是何道理?”
那總管瞥了一眼自己看著機靈的徒弟,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還不是貞操二字鬧的。”
那小太監撓撓頭:“不是說金聖宮娘娘有神仙賜的五彩霞裳,那妖精根本碰不得咱們娘娘麼?”
總管搖搖頭:“是也不是的,還不是要看陛下心裡怎麼想......”
遠處侍女扶著那女子慢慢走著,身後還跟著八人抬著的鑾駕。
“娘娘別傷心了,陛下身子剛好全,忙於朝政精神不濟也是有的,不是不願意見娘娘的。”
那女子抬手用帕子拭了拭眼角,不願讓人看到自己的狼狽。
畫面一轉
掛著昭陽宮的宮殿內
一群穿著奼紫嫣紅各色宮裝的女子,按位次坐在一個寬敞的暖閣中,上首之人的位置空著。
“這金聖娘娘宮中也忒冷了一些,還是玉聖宮娘娘那裡無論是哪裡都是溫暖如春呢,嬪妾看您宮中的花都開的格外好。”其中一個身著紫色宮裝的女子一臉諂媚的對著左手邊首位坐著的宮妃恭維。
那宮妃微微掀起眼皮,扯唇笑道:“本宮日日處理宮務,陛下看本宮辛苦特意讓人都鋪了地龍。”
這話一說完,坐在她對面的女子臉色不太好看,地龍雖然沒有什麼稀罕,但是像是玉聖宮宮中那各屋子都鋪設的還是少見。
下面有妃嬪看那女子臉色不太好看,也開口搭話。
“銀聖宮娘娘今日帶的頭面可真是耀眼奪目,襯得娘娘您顏色更多嬌了一些,嬪妾可好些年沒見到這麼好的紅寶石了。”
那右手邊首位的宮嬪聽到這話抬手理了理鬢髮:“這是從屬小國新進貢的,陛下說是適合本宮就給了本宮。”
那左手邊的宮嬪剛剛高傲的神情也微微一頓。
閣中這些人明顯分為兩派,正要再說些什麼,一個身著絳紫色的宮女悄聲走進來:“各位娘娘,我們娘娘今日鳳體欠安,請各位娘娘回吧。”
那左手邊首位的宮嬪聽到這話率先起身,不屑的撇撇嘴:“那就讓金聖娘娘好好養著吧,本宮還有好些事情要忙呢,就不多留了。”
右手邊的銀聖宮也起身,扭著細腰一邊走一邊說:“咱們也回吧,陛下又送了好些東西過來,本宮還要看著人收拾呢。”
眾嬪妃依次離開了昭陽宮。
在門邊打著簾子的綠衣宮女看著人都走了,眼睛有點紅紅的對著大宮女抱怨:“這些人也太得意了些,不說那宮權現在陛下也沒有旨意要歸還咱們娘娘,就說娘娘當初進宮帶的那些嫁妝可是大半都填補宮中了,再看現在咱們過的是什麼日子......”
那大宮女想要說什麼,聽著寢殿那邊似乎有什麼動靜,趕忙匆匆邁步奔著那邊而去。
畫面一轉
似乎依舊是昭陽宮
主殿外面看著還算是恢弘,內裡光線昏暗而壓抑。
牆上的金漆剝落,間或顯出原本的斑駁。
掛著青色帳子的拔步床上的迎枕上靠著一個臉色灰白的女子。
眉眼間依舊能窺到曾經的風姿,卻透著濃濃的病態。
此時穿著絳紫色的宮女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掀簾子進來。
那女子有氣無力的撐開眼皮:“陛下來看本宮了麼?”
宮女眼神躲閃:“娘娘先喝了藥再說話。”說著上前扶住那女子。
外面隱隱傳來了鐘鼎之聲
女子原本低垂著的臉微微抬起來:“外面是什麼聲音,不是什麼年節,是有什麼喜慶的事情麼?”
大宮女似是不忍微微撇開了頭,一邊綠衣的小宮女忍不住開口:“還能是什麼,玉聖娘娘生下的皇子被陛下封為太子,今日正是......”
正說這話,那金聖宮聽了眼睛微微睜大,似是一口氣喘不上來......
頓時殿內一片混亂...
畫面又是一轉
空寂的殿內一個男子揹著手站在那裡。
一身月白宮裝不合身套在身上的女子匍匐在地上痛哭失聲。
“請陛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饒了臣妾父親,臣妾母家對陛下忠心...耿耿,這麼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一句話不長,卻是說的斷斷續續,似是要喘不上氣來。
男子並沒有轉頭看女子,冷淡的嗓音清晰傳來。
“朕沒有奪了你正宮之位,已經是念著舊情了,你在那妖精處做了三年的夫人,朕仍好好留著你,天下人都如何說......”
那女子聽到這話似是被刺扎到了一般,眼淚更加洶湧而出:“可是當初......”她想說什麼,嘴唇卻是顫抖著止住了聲音。
“求陛下給我母家一條生路......”說著哭著拜匐下去。
那背影似乎是不耐煩了:“朕倒不是不能手下留情,只是,你知道的......”
等著男人離開,女子獨自在殿中枯坐了一會。
隨即喝了桌上早放著的一杯酒,後無聲無息的躺在了床上。
時玖在“夢中”腦子卻越來越清醒,她慢慢明白了自己所見的似乎是極為熟悉的故事,不......應該說從小極為喜愛的《西遊記》中的故事。
時玖...原來故事的走向竟然是這樣的,還真是讓人唏噓不已。
還沒有等她感嘆完,一股大大的吸力似乎將她輕飄飄的靈魂拽了下去。
她猛地睜開眼睛。
深呼一口氣,夢總算是醒了,昨晚就不應該在酒吧喝那麼多酒。
然而看著自己所處之地,時玖慢慢睜大眼睛。
眼前的花鳥屏風不正是那昭陽宮中褪了色的模糊畫面原本應該有的樣子麼?
此時,一個穿著淡紫色宮女服的秀麗宮女手裡拿著張帖子走了進來,行了禮才笑著將帖子遞上來。
“陛下特意讓人送了帖子過來,說是端陽節在御花園海榴亭設宴,還要娘娘安排人操持。”
時玖愣在那裡,腦子一瞬空白。
現在是什麼情況?
時玖沒有理會那遞過來的帖子,轉頭吩咐一邊的小宮女:“去給我拿鏡子過來。”
一邊的小宮女也有些懵的看著自家娘娘,現在不是正在處理宮務麼:“娘娘,要不還是先看了陛下的帖子再梳妝呢?”
時玖這個時候那裡還顧得上管什麼帖子,不說一個國王讓人辦宴會直接吩咐下面的內務府,或者是司禮太監什麼的就行了,還費力弄這勞什子帖子,沒正事的玩意兒。
“別廢話,快把鏡子拿來,快快快。”時玖急的站了起來。
還是那大宮女反應過來,趕忙去主殿的梳妝檯上捧了妝奩過來。
時玖不等人上來伺候,開啟妝奩,看向了銅鏡。
好吧,心死了。
還真是自己剛剛“夢中”從鮮活看到死寂的那張臉......她竟然成了《西遊記》中西牛賀洲朱紫國中的那個“不能碰男人”的金聖宮娘娘。
當初看西遊的時候還為那國王的一片真心感動過,因為妻子被擄走一病不起,被孫悟空治好之後,願意以一國相贈就為了救回自己的愛人,還以為是多麼的情深意重,原來都是假象。
再想起自己剛剛夢中那個刻薄寡恩,一邊立著深情人設一邊後宮三千不耽誤,霸佔了正宮的嫁妝卻放任別人苛待,最終為了讓正宮給自己兒子的母親讓位不惜陷害正宮忠心付出的母家。
果然呀,別論是童話還是神話中,給讀者看的結局都是大團圓,真相往往血淋淋。
也是...一個為了自己活命就將自己的妻子推給妖精的男人能是什麼好餅!
一邊的宮女嬤嬤們看著徑自端詳著銅鏡的金聖宮娘娘,互相傳遞著眼神,不知道為何她的眼神越來越涼。
“娘娘是盤算過兩日的宴會要如何梳妝麼,娘娘這般風華,滿宮裡誰能比得上娘娘鳳儀萬千?”
一邊的大宮女看著她臉上的神情,還以為是因為昨日國王去銀聖宮娘娘那邊過夜吃味呢,連端陽宴會這麼大的事情都不感興趣了,想要說些話寬慰一些。
時玖眼眸微微眯起,細細端詳著銅鏡中這張臉,還真是說不出的美豔絕倫,身段也是妖嬈,沒有一處不美的,符合她的審美……這皮膚,和剝了殼的鵝蛋一樣……
美人她是喜歡的,可是這劇情她實在是喜歡不起來呀。
這都算是什麼事呀,想她在現代,雖然父母離婚了,爹不疼娘不愛的,可是錢財上從來沒有虧待她,她小日子過的瀟灑著,喝酒泡吧,上山下海,怎麼就穿到這來了呢。
時玖有些頹喪的揮了揮手:“都下去吧。”
她現在腦子亂糟糟的,要靜一靜,接下來的路她還要好好想一想才好。
啊!這世界上還有像她這麼倒黴的穿書者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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