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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今天也在追妻(雙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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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若有來生,她定不要再嫁給蕭晏……

天光微亮,太子妃寢宮外的梧桐葉被夜裡那場突降的秋雨打落一地,早起的宮人正輕手輕腳的打掃著,生怕驚著宮裡的貴人。

雕花的窗欞被一隻素白的手輕輕推開,纖細的手腕落下,骨節處瘦的有些突出,一陣寒涼的秋風從窗隙間吹進,那隻手輕顫了顫,隨之一陣劇烈的嗆咳聲傳出:“咳咳...”

“娘娘!”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來人將手上的東西放在一旁,急匆匆走過來將窗戶關上,面帶焦色的看著斜倚在窗邊軟榻上的女子,“娘娘!您又如此不顧惜自己的身體!奴婢這就去請太醫!”說著就要往外跑。

“妙棋!”謝徽寧伸手抓住急著要去請太醫的妙棋,勉強壓下喉間的咳聲,昳麗的容顏還帶著些倦色,“不必了,只是被風嗆到了,無事。”

妙棋眉間湧上憂色:“娘娘近日來身子越發弱了,可偏又不肯讓奴婢請太醫...”

謝徽寧微微勾唇,唇瓣蒼白到透明,長長的羽睫落下,遮住烏黑的瞳孔,她偏過頭去,不顧妙棋的阻攔還是將窗欞推開,寬大的寶藍色宮裝袖口鬆鬆落下一截,釉白的側臉弧度渾然天成,一頭烏髮如雲散落在肩上,那張精緻且昳麗的容顏卻似老天格外恩賜般的無可挑剔。

“娘娘又瘦了,您這身衣裳玉琴姐姐前些天才將將幫您收過腰身,如今卻又鬆了。”妙棋絮叨著,“奴婢命人給您做些好克化的食物可好?”

謝徽寧看著窗外,目光略有些怔松,聽著耳邊妙棋的唸叨,她長睫微顫,搖了搖頭:“我沒胃口。”

妙棋急的跺了跺腳:“奴婢看您眼下又是青黑,定是昨日夜裡沒好好歇息,您若是還不吃東西……奴婢可要叫上素書玉琴二位姐姐一起來煩您了!”

謝徽寧無奈,終於是回頭看她一眼,伸手在妙棋額上輕點一記:“你這丫頭,越發沒規矩了,倒是管起本宮來了。”

妙棋可不怕她故作嚴肅的語氣,見她鬆口,忙欣喜的要去準備吃食,見謝徽寧還倚在窗邊,沒辦法只得拿過一件狐毛大氅披在她的肩頭:“昨夜下了場秋雨,這天越發冷了,主子可別著涼。”

妙棋匆匆出了殿門,謝徽寧笑了笑,攏了攏身上的大氅,目光卻再度投到殿外那片凋零的桃林,怔然片刻,不知想到什麼,半晌才勾起抹自嘲的笑。

妙棋命人精心備下的吃食終是沒能讓謝徽寧吃下幾口,就搖搖手撤了下去。

“妙棋,你和素書陪我出去走走吧。”謝徽寧起身坐到妝臺前,寶藍色宮裝垂垂落下,站起身時看著比方才坐著時更顯清瘦,妙棋瞧著難受,抿了抿唇低頭掩飾,應了聲繞到她身側,開啟梳妝盒,“娘娘今日想用哪隻簪子?”

謝徽寧抬手,素白的指尖在那隻點翠金鳳步搖上頓了頓又很快挪開,點了點旁邊那支赤金鑲紅寶的簪子:“就這支吧。”

好容易出了殿門,兩個丫鬟一左一右將她護在中間,素書仔細幫謝徽寧繫上大氅的繫帶,又將手爐塞到她手裡,謝徽寧無奈嘆氣:“這還未到冬日,就要裹得如此嚴實?”

素書不贊同的皺眉:“娘娘一月前不慎著涼,那高燒來勢洶洶,反反覆覆了近一月,可嚇壞奴婢們了,今日天氣寒涼,主子切不可任性。”

謝徽寧嘆氣,只得妥協的抱著手爐,拉長尾音:“好,就聽兩位姐姐的,咱們走吧?”

妙棋拉過素書,故意逗趣:“姐姐你看,娘娘又逗奴婢!”

主僕三人往那片桃林的方向走去,中間經過一座石橋時,謝徽寧突然開口:“自我嫁入這太子府,倒是快兩年的光景了。”

落後一步的妙棋和素書對視一眼,素書開口道:“娘娘如何有此等感慨?”

謝徽寧搖了搖頭,無聲輕笑,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桃林裡:“兩年前的春日,這片桃林開的正正好,如今竟也敗落了。”

“如今是秋日。”素書往前一步,扶著謝徽寧,輕聲道,“待到來年春日,這片桃林自會再開的絢爛。”

謝徽寧停住腳步,低聲輕喃:“來年春日...”她輕輕笑了笑,“真是一個美好的願望。”

才走了這幾步路,她竟就覺得有些氣喘,扶著素書的手在桃林邊一座亭子坐了下來,素書和妙棋難掩擔憂,謝徽寧見兩個丫鬟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輕呼了口氣,眉眼間倒是浮上些許笑意:“別苦著臉了,你們主子我還沒到要你們露出如此喪氣神色的時候。”

妙棋急急上前半步,蹲在謝徽寧面前仰頭看她:“小姐不要說這種話!”

謝徽寧見她急的連曾經在太傅府裡的稱呼都喊了出來,不由莞爾,伸手撫了撫妙棋的額髮,語氣放柔:“好,我不說了。”

“呀,這不是太子妃嗎?”一道矯揉做作的聲音突兀的響起,“嬪妾這廂有禮了。”

謝徽寧眸色微滯,很快又掩下,亭子階下立著一名粉衣女子,容顏不算驚豔卻帶著南域風情,那女子見謝徽寧轉過來,露出個愈發燦爛的笑容,隨即行了個敷衍的禮:“太子妃也在這裡?可這桃林都敗成這樣了,有什麼好看的。”

“大膽!”素書上前一步怒喝,“鄔侍妾,你是什麼身份!堂堂太子妃豈容你如此不敬!”

鄔顏不屑的撇了撇嘴,輕哼:“有什麼好擺架子的!整個太子府誰不知道太子都多久沒去看過太子妃了?如今的太子妃不過是個虛名罷了!”

“你!”素書越發氣憤,正要再上前爭執,被謝徽寧攔住,她神色淡淡,眸色微冷,“小林子,給本宮掌她的嘴。”

“是!”小林子迅速應聲,大踏步上前,在鄔顏還沒反應過來時,狠狠一巴掌打在那張臉上,他早就看這女人不順眼了,這一巴掌絲毫未收力,直將鄔顏打的跪在地上。

“你!你居然敢打我!”鄔顏不可置信的捂著火辣辣的側臉,瞪大眼睛看謝徽寧。

謝徽寧撫了撫衣袖,看也沒看鄔顏,語氣平淡:“身為太子府侍妾,不敬上位,小林子,掌嘴五十。”

小林子捲了捲袖子,聲音洪亮:“是!”

鄔顏的婢女見勢不對,試圖從側面偷偷溜走求援,謝徽寧攔下欲阻攔的妙棋,眸色微深:“讓她去。”

五十個巴掌毫不留情的打完,小林子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收了手,站回了謝徽寧身後,鄔顏狼狽不堪的跪坐在地上,兩頰腫的不似人形。謝徽寧坐在亭子裡,從方才開始就沒有動過姿勢,垂著眸,目光沒有落點的落在石桌上。

不遠處,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謝徽寧終於抬眸,目光定定的看向來人,那人一身墨色太子常服,走到鄔顏身邊,還沒開口,地上的鄔顏就如同見到了主心骨一般,嗚嗚哭著撲到了來人懷裡:“殿下!您可算來了,您再不來,嬪妾就要被人打死了....!”

謝徽寧坐在原地,冷眼看著那二人你儂我儂,大氅下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顫抖,她不自覺的緊攥掌心,刺痛感讓她愈發清醒,她看著男人終於將目光落向自己,那眼神中卻滿是厭煩和不耐:“謝徽寧!你又在鬧什麼?”

謝徽寧神思一陣恍惚,半年前的那日,他也是如今這幅模樣,站在那個從南域帶回來的女子身前,眼神裡再沒有了她熟悉的溫柔和愛意,只皺著眉不耐的輕喝:“謝徽寧!你一向是最知道禮數的,從成為太子妃的那天你就應該知道,孤是未來的天子,三宮六院永遠不可能只有你一個,不要再鬧了。”

“哈,鬧?”謝徽寧垂下眸子,低低輕笑一聲,笑意微嘲,她又再度看向對面的男人,烏黑的瞳孔裡是深色的漠然,“蕭晏珩,管好你的人罷。”

男人臉色黑了下來,站在原地張口欲言,謝徽寧卻站起身,舉手投足間恢復了世家貴女的風範,語氣轉為平靜,彷彿方才那句激烈的言辭從未有過:“天氣寒涼,臣妾身子有些不適,不便打擾太子殿下,這就告退了。”

謝徽寧面不改色的從他身側擦過,白色的大氅和他墨色的衣角相交一瞬又飄然遠離。

即將踏上石橋時,謝徽寧腳步頓了頓,那些年少時的情誼,就到此為止吧。

身後突的一陣大力襲來,謝徽寧毫無防備的踉蹌幾步,倉促之下,連素書妙棋幾人都沒反應過來,她就一頭栽進了面前的湖水裡,最後一瞬,她只來得及看到鄔顏那張扭曲的臉。

深秋的湖水冰冷,倒灌進她的鼻腔裡,從胸腔開始火辣辣的痛激的她打了個冷顫,她下意識的想伸手抓住些什麼,觸手卻都是虛無,身上的大氅吸滿了水,將她沉沉的往湖底拖去。

岸上的哭喊嘈雜,旁人跳進湖裡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謝徽寧有些聽不清,耳側盡是嗡鳴聲。

“阿稚!”視線模糊間,她似乎看到了一個笑意明亮的少年奔向她,清脆的嗓音帶著剋制的歡喜叫著她的名字。

恍惚間,周遭的一切嘈雜人聲都消失了。

那是...十歲的蕭晏珩,偷偷翻牆進太傅府,提著她最愛吃的糖葫蘆,七歲的她被父親關禁閉,一邊寫大字一邊抹著眼淚,卻咬著糖葫蘆破涕為笑,後來……

可後來……

眼前的世界逐漸黑了下去,閉上眼的那一刻,謝徽寧想,她後悔了,若有來生,她定不要再嫁給蕭晏珩了。

作者有話說:

推推基友的文~

春落雨的古言文《給高嶺之花下情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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