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苗嶺客行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1章 苗家女將 無主之城與苗家女將

苗嶺五蠹篇

“苗嶺有木,其名虛與,易招五蠹,故苗嶺北境有分嶺,名曰‘五蠹嶺’。其地接大徵西南五城,且多良田美竹,車馬繁稠,為苗嶺之腹,覬覦者繁多,常生內外之亂……”

——《武陵雜篡》(卷一)

大雨如傾盆而下,敲得街坊屋簷陣陣亂響,溼冷的風裹著血腥味穿過忠州城南街巷。

城門外傳來一聲聲慘叫,城中百姓紛紛拖家帶口逃竄,在雨夜中,如一陣陣暗流往城後奔湧而去。

而在這股湍急湧動的人潮中,一把鮮亮的紅苗傘卻逆流而上,一路往暴亂的城門方向移動……

渠東部八百精銳士兵斬殺了城口反抗的百姓,衝破城門後便準備往楊門府舊邸方向進軍。

攻城士兵原本以為城中百姓都已逃走,卻發現一位撐著紅傘的苗家女子悲憤地站立在一具屍體前。

“殺。”士兵頭領看了一眼那女子後,便果斷下令,“城中若還有百姓反抗,一律殺之!”

於是,眾士兵拿起武器朝那女子殺去。

一道閃電撕裂了黑夜,照得整座忠州城似白日般明亮。在一聲驚雷炸響後,人們的視野變得更加昏暗,那把紅傘也傾落在地。

忽而,兩道寒芒閃過,隨之而來的,是一群士兵驚恐的呼救聲,在暴雨中此起彼伏……

血液將地上積水染得鮮紅,和著泥沙,沖洗著滿地的屍首。

又一道電光閃過,卻是一陣可怖的死寂。

一個剛嚥氣計程車兵躺在地上,瞪大的眼瞳中滿是驚悚……

盛夏時節,五蠹嶺蒼坪山下的鄭家飯館中,老闆鄭伯扇著蒲扇跟店中用餐的客人閒聊著。

“什麼?”吾羨鈺不可置信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鄭伯,你是說,那位撐著紅苗傘的苗家女將以一己之力滅了整個渠東部攻城的將士,守住了忠州城?”

“傳聞是這樣。”鄭伯笑了笑,“聽說這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但沒人知道這究竟是真是假。”

“太不可思議了。”吾羨鈺感嘆著,她在苗嶺生活了十七年,還從沒聽說過苗家人有這麼厲害的女子。

“雨夜,紅傘,雙刀,苗家女子……”吾羨鈺回想著方才鄭伯的描述,那手持雙刀的苗家女將是單槍匹馬在極短的時間內直接滅掉了八百敵軍。

吾羨鈺依然覺得不可思議:“常人怎麼可能做到啊?”

“正常的世人難以做到,但那世外之人就不一定了。”鄭伯悠閒地扇著風。

“世外之人?”吾羨鈺沉思了一會兒後,突然想起在嶺中習武時,長輩們曾提到過的苗家蚩尤部。

這是一支生活在武陵山九黎城附近的神秘苗家部落。傳聞蚩尤部有著眾多絕世高人,聚集了整個苗家武力最強的人。而且他們世代守護著上古三苗秘術,隱山而居,從不管部外之事,故而被成為世外之人。

吾羨鈺驚喜地拍了下桌面:“你是說蚩尤部的人?”

“對咯!”鄭伯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對,不可能。蚩尤部的人雖然各個都是絕世高手,但他們從不參與部外的任何事情。”

鄭伯搖頭晃腦地笑了起來:“他們只是對世人宣稱不參與部外的事,不代表他們就真的不參與。不然,一個深藏山地從不在外界出沒的苗家部落,怎麼能做到讓世人聞風喪膽?不但你們苗家人怕他們,就連漢家那群上面的人,也怕……”

鄭伯壓低了聲量,用扇柄指了指天花板。

吾羨鈺依然堅信蚩尤部不會越界插手部外之事:“蚩尤部讓世人忌憚恐懼,是因為他們有上古三苗的五大秘術。而且,我們苗家的老輩子都說,蚩尤部的人就是不會管部外的事,他們也不會讓自己族部的人出部,不然,真的會天下大亂。”

吾羨鈺雖沒去過忠州,但她知道這座城池是無人駐守的。多年前忠州楊門靖邊軍南下攻苗嶺,在鍾靈蓋遇到苗王率部下拼死反抗。這一戰後,苗王戰死,靖邊將軍也不知所蹤,楊門就此北遷,忠州便多年無主。儘管如此,城中百姓依然過著安穩的日子。

吾羨鈺又接著問:“鄭伯,忠州雖然無人駐守,但城中百姓依然安居樂業,會不會就是因為有這位苗家女將駐守在那?”

鄭伯思考了一會兒後,道:“忠州無主後,周邊許多勢力都曾覬覦過這座城池。不過,除了傳聞中渠東部曾攻打過忠州,確實沒有其他戰亂。只是,傳聞當年渠東部首領率部下往忠州出發後,就再也沒有訊息了,手下八百部將也都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後來,就有了這個苗家女將的傳言……”

這讓吾羨鈺越發好奇。無主之城與苗家女將,還有那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八百渠東部精銳。

“鄭伯,你又是從哪聽來的傳聞?”

“我從書上看來的。”鄭伯從掌櫃臺中拿出了一本書。

吾羨鈺見那本書的書名為《武陵雜篡》,署名“天涯青衫客”,都是她從前未見到過的。她本想伸手將那書拿過來仔細看看,卻被鄭伯收了回去。

吾羨鈺尬尷地笑了笑,側著腦袋看向鄭伯:“這書我能看看嗎?或者,鄭伯賣給我,怎麼樣?”

“不行。”鄭伯搖著頭,並指揮店小二去收拾客人用完餐的後碗筷,“我自己都還沒看完,‘天涯青衫客’的書很難買到,這本可是我託朋友幫忙才搶到的!”

吾羨鈺實在好奇書中的內容,便靈機一動,立馬接過店小二收拾的碗筷,笑道:“那鄭伯就再跟我嘮嘮你在書上看到的其他有趣內容,今日你店中的碗筷我來洗,就算抵消了我聽書的小費,怎麼樣?”

鄭伯見這個一身苗家人打扮的丫頭滿心好奇,而且自己也想把書中看到的趣事拿出來跟人擺叨,就答應了下來。

於是吾羨鈺便搬來小凳坐在臺旁,一邊幹活,一邊聽鄭伯說書。

大約半個時辰過去,吾羨鈺聽到了諸多發生在武陵山地的奇聞異事。她最感興趣的苗家女將的故事,諸多事實證明那確實只是傳聞,因為鄭伯說忠州城中的百姓都沒有見過這位女將,而且也都說並沒有雨夜反殺渠東部八百精銳的事。

最讓她毛骨悚然的,便是書中記載大徵懷興五年時,忠州城中百姓的日子平白無故地少了三天,都是外鄉人過年後來忠州走親時,才發現,都已經正月初三,但忠州百姓還在過大年三十。要命的是,城中沒一個人察覺,真實的日子已經是正月初三了……

接近午時,店中人越來越多,店小二忙碌地照顧著客人,鄭伯依然津津有味地說著書,吾羨鈺也聽得十分入迷。

“聽了那麼多,我還是覺得那以一人之力滅掉渠東部八百精銳的苗家女將的故事最有趣。”吾羨鈺在腦海中想象著那個傳奇的風雨之夜。

這時,店中傳來一箇中年男子低沉的聲音,話語中還帶著嘲諷:“哼,什麼苗家女將,不過是一個失心瘋的女人在找她走丟的丈夫。”

說罷,這男子便起身,帶著手下四人往店外走去。

店小二趕緊追上去要賬,但見他們每人腰間都有一把長刀,便小心翼翼地躬身問道:“五位爺,咱好像忘結賬了……”

“混賬!”其中一個年輕些的男子厲聲喝斥了店小二,並以大拇指得意地指向方才說話的中年男子,“不知道我們大哥是誰嗎?”

那男子在店中接話時,吾羨鈺就注意到了他,見他帶著手下的人直接走出飯館,便猜到了他們是吃霸王餐的。

鄭伯的說書聲被那聲呵斥打斷,他見那五人都人高馬大,長得凶神惡煞,且腰間都有佩刀,也瞬間不敢吱聲,徒留店小二在人前卑微發顫。

“喂!”吾羨鈺看不下去,便朝那五人大喊了一聲。

當五人一齊看向吾羨鈺時,她便朝那領頭大哥扔去了一個餐盤。那人迅速拔出腰間刀,將飛來的餐盤劈為兩半。

還沒等他將注意力轉移過來,只見那身著苗繡盤扣紅衣的女子飛來一腳,直接將他又踹回了店中。

這人捱了一腳喘過氣來時,發現那女子又徑直朝他走來。他踉踉蹌蹌地站起身,才驚覺那是方才坐在臺前刷碗的苗家丫頭。而且她竟然這樣高大,身手也極為敏捷。他又握緊了手中刀,朝吾羨鈺砍去。

吾羨鈺靈活閃過,並擒住了那男子握刀的手腕轉到他身後,又一腳踹在了他膝蓋後方的膕窩上。那人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被死死壓制住。

他被擒住的右手腕因吾羨鈺的再次發力,痛得沒法握拳,手中長刀順勢掉在了地上。

見狀,其餘四人一起拔刀而上,店中所有客人也紛紛驚慌地逃出了小店。

店小二又無奈地追著出逃的客人喊道:“別跑啊!你們先把賬結了!不然我的工錢上哪找啊!”

見四人齊上,吾羨鈺也面無懼色,她將身旁的四方桌朝衝來的人踹去。

在四人防守劈桌時,她左手取下腰間的四枚小飛刀迅速扔出,精準地將他們握刀的手腕割傷,而後,便聽得一陣慘叫和長刀掉落在地的錚錚聲。

一人緊捏著出血的手腕看向吾羨鈺,語氣中帶著哀求:“這位英雄……不,女俠,把大哥還給我們吧!”

“好啊。”吾羨鈺爽快地答應了,她看了眼被自己擒住且哀嚎不斷的男子後,一把將他拖起扔向了四人,“你們可接住了!”

兩人主動去接他們的大哥,卻不曾想到這扔出的力道極重,直接將他們砸倒在地,還連著砸壞了兩張長凳。

那人在地上慘叫了幾聲後,又訓斥著手下小弟:“你們倆大老爺們兒還在這杵著幹嘛!給我幹她!”

那站著的兩人雖然心虛,但還是往前衝了過去。

見自己的小店快被翻了個頂朝天,鄭伯大喊著:“快別打了!讓他們把賬結了就好!”

聽言,兩個準備攻擊吾羨鈺的人立馬停了下來,連忙點頭道:“對呀對呀!別打了!”

吾羨鈺握緊的拳頭也收了起來,看向離她只有五步距離的那人,對他點了點頭:“好,不打了!”

聽見這女子不打了,那人才鬆了口氣。而後,他衝吾羨鈺諂媚地笑了笑,剛準備開口說話時,卻聽得“啪”的一聲脆響,那人又捱了吾羨鈺一巴掌。

這一巴掌不似尋常女子的巴掌,力道極大,扇得那人連連後退,撞向了身後的牆沒穩住腳跟,又在地上滾了兩圈,才慢慢緩過勁來。

那人捂著臉委屈地喊了一聲:“不是說好了不打了不打了嘛!”

“不是說好了吃了飯就得結賬了嘛?”吾羨鈺翻了個白眼隨口接話。

而後,她環抱著雙手緩步朝領頭的大哥走去,說話語氣也變得強硬起來,“這賬,儘快結了。我數三個數。一,二……”

作者有話說:

《武陵雜篡》及其卷中文字內容均為筆者自撰,請勿較真考究。

如果您覺得《苗嶺客行》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57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