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古代戀愛腦修正手冊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1章 夫妻 所謂夫妻,都只是紀沅的一廂情願

昭明三十六年春,萬歲山上,春花開遍。早些時候被凍的嚴嚴實實的護城河已經解凍,整個帝京煥發出一派勃勃生機。

文華殿裡,金鶴香薰和碳銅爐陳列在一旁,御座兩側,四五個內閣大學士正圍著剛登基不久的趙吉講學。趙吉沒勁地倚靠在寶座之上,一雙原本微微上挑的杏眼耷拉著,膚色瑩白,帶著少女的嬌憨。

相較於其他幾個兄弟姐妹,她一直算是勤勉,但今日明顯很不在狀態,一會兒看看御座旁籠子裡的雀兒,一會兒勾勾手裡的筆桿子,就是半點都聽不進這些堪稱博學的大學士講的經書。

今日的日講官裡與趙吉最熟悉的便是國子監祭酒丘松庭,丘松庭在這一行人中年紀最長,也最威嚴,在趙吉還是長公主的時候便做了她的寫字先生,旁的講官不敢點出她的問題,丘松庭卻敢。

“陛下,伸手。”丘松庭放下手中的《帝鑑圖說》,敲敲桌子。

趙吉回過神來,一下子坐得筆直,原想為自己辯駁幾句,她的伴讀就已經輕車熟路地替她伸出了手。

“啪!”

“啪!”

“啪!”

整整三下,楊巡的手掌頓時紅了一片,唇線抿得死緊。

趙吉今年才十三歲,楊巡要比她年長兩歲,師從兵部尚書陸鼎義。陸鼎義為人正直不阿,管教學生十分嚴苛不茍言笑,是以,楊巡此人也十分清冷。似一株初長的寒竹,眉目挺闊,身形清俊。

趙吉心虛地看一眼楊巡,為連累了他捱打而感到愧疚。

於是在後半程,拿出了平日裡勤勉的態度,甚至為了讓這幾位先生寬心,還提了不少關於歷代帝王如何治水患的問題,丘松庭原本如同鍋底一般黑的臉色這才漸漸緩和下來。

兩個時辰的日講終於結束,看在她後半段認真聽的份上,丘松庭放過了她,沒有臨時給她再加講。

等到內閣這些大學士一走,趙吉趕忙奔到楊巡身邊,問他:“姨母今日還沒有醒麼?”

趙吉口中的姨母是紀沅,從某種程度上來講,紀沅其實應該是趙吉的舅母,畢竟,紀沅跟趙吉的舅舅衛玹做夫妻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可趙吉對待身邊的人向來有自己的一套,她認為紀沅是先認識她的,再同衛玹成的婚,所以這麼多年來,依舊叫紀沅姨母。

趙吉的母妃早幾年還在世的時候很喜歡紀沅,所以在趙吉還在做皇太女的時候,時常讓紀沅教趙吉騎射。

紀沅是武將家庭出身,但性子很好。不僅趙吉的母妃喜歡她,趙吉很喜歡她,所以在得知她與自己舅舅的婚事的時候很是開心。

只是這夫妻倆關係微妙,整個大昭無人不知,當年衛玹的父親衛梁是怎麼死的——孤身一人前去臨川城送軍報,深夜回營本就體力不支還被醉酒發瘋的紀沅的父親紀煬申斥了一頓,斥其不守軍紀,打了三十杖後逐出軍營,後來被欣賞他的敵方將領撿走,但因為心繫大昭,企圖再送訊息出營,不幸被發現,就地斬殺。

這事兒其實是一樁周瑜打黃蓋的戲碼,知道內情的人都曉得,衛梁跟紀煬一個軍師,一個將軍只是表面上不合,實則互相磨合得很好。只是,這樣一樁戲碼,成了,便是千古美談,不幸失敗了,便難免讓人難以接受。

當年臨川城那一戰,打得很艱難。國庫虧損,沒錢再買軍備,剩下的軍糧撐不到十天,在城外紮營的將士們一眼看不到頭。

不得已,只能出此下策,雖然後來天助大昭,讓西羌內亂。但在那一戰裡,衛玹實打實地失去了父親。後來紀煬班師回朝,把年幼的衛玹帶回了紀家,對他視如己出,甚至把女兒嫁給了他,可所有人都知道,衛玹並不喜歡紀沅。

所謂夫妻,也只是紀沅的一廂情願。要不是那一年紀沅剛好大病了一場,他動了惻隱之心,不然寧可抗旨也不會接受先帝的賜婚。

強扭的瓜不會太甜,所以夫妻這些年,兩人時常鬧得雞飛狗跳。

趙吉曾經以為,他們夫妻倆一個沉穩,一個跳脫,雖然容易把日子過得雞犬不寧,但也是絕配。

直到前幾日,宮外傳來訊息,說是這兩人在軍器營為了沈英的事起了爭執,吵得很厲害。

當時趙吉聽到訊息,還沒覺得有什麼,可又才過了半個時辰,就又聽軍器營的人匆匆來報,說這兩人在軍器營吵了一架,吵完後兩人走到營帳外頭,又互相嘲諷了幾句。孰料軍營裡有羌人奸細,早就想對這夫妻倆下手了。在遠處放了兩記冷箭,紀沅一把推開了衛玹,自己本來也要躲的,但躲閃不及,被其中一箭射中了心脈,噴了好多口血,當場暈了過去。

一直到今天,已經七日了,生死未卜。

殿內的垂恩香薰得人有些腦仁疼,趙吉的問題其實也不難回答,已經七日了,衛玹一直告假並未上朝。

楊巡的兄長楊文選跟紀沅關係一直不錯,楊巡這幾日從家裡出發入宮前,總能看見他兄長虔誠地往老太太的屋子跑,說是拜菩薩,可想而知,並沒有好轉。

想到這裡,楊巡無聲地搖搖頭,一個眼神說明了一切。

*

衛府裡這幾日冷清得很,早些時候,一盆一盆的血水從屋子裡端出來,看的那些丫鬟婆子心驚肉跳。

紀沅的父親紀煬這幾年身體不好,但依舊在守著邊境,除了前兩年,在扶植趙吉即位時出現了一下,平日裡也很少回京。

紀沅雖然常年跟著紀家軍習武,但只有騎射最好,其他的力量型的搏鬥並沒有什麼天分,反倒好研究火藥之類的。所以紀將軍夫婦也不願意把她帶去風沙漫天的邊境像少年時候一樣受罪。剛好她又嫁了人,就留在了京裡。此刻受傷的訊息還不曾讓家中至親知曉,只有她留在京中的幾個叔叔嬸孃知道,隔三差五便來衛府看紀沅一回。

“真是造孽,喜歡誰不好,喜歡個冷心冷肺的東西,官做的再大有什麼用,能當飯吃麼?”

“早知道是今天這個結果,不如當時聽我的,嫁給文選那孩子。那孩子長的是沒這個姓衛的好看,但勝在脾氣秉性好,兩人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也好過陪著這個姓衛的風風雨雨這麼多年,最後還被人刺殺。”

出了門子,紀沅的二嬸錢若華是一肚子怨氣。想想紀沅那模樣,就覺得心疼。

紀沅的二叔紀定遠如今還在刑部任職,他做官沒什麼野心,為人也躺得十分平,所以入仕三十餘年,至今還是個六品官,衛玹官比他大,是刑部的尚書又是內閣如今的首輔,別的不提,就說如今的女帝都是衛家這個扶植上位的,所以紀定遠雖然對衛玹也一肚子氣,但到底是沒處法,只能窩囊道:“你小聲點,這不還沒出衛府呢麼?”

錢若華瞪他一眼,很是瞧不慣他這沒骨氣的樣子:“那可是你嫡親的侄女。”

“可那衛家郎君也是我嫡親的上司。”

錢若華只恨自己當初嫁人時沒好好洗洗眼睛,恨鐵不成鋼道:“你如今的俸祿是朝廷發的,又不是他衛家發的,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畏畏縮縮的樣子?”

紀定遠被罵了沒臉,默默拭去錢若華噴在他臉上的口涎,他也想立起來,做個能為自家子侄撐腰的叔叔。可架不住他年紀大了,再有個五年便能辭官回鄉了,如今在刑部能被調到一個閒職上,全憑衛玹的關係。

“你這話說的,刑部的差事有多累,你不是不曉得。我早年的時候整理那些案子,是不是時常天漆黑才能回家?如今寧哥兒娶了媳婦兒,我是不是要多顧著家裡些?別的不說,上一回寧哥兒心疾發作,你遣人去衙門找我,我要是還跟從前一樣,哪裡得閒回去?要不是有衛玹這個侄女婿,你以為我能想離開衙門就離開衙門,想走就走?”

紀定遠也一肚子苦水沒處倒,外人只瞧得見他窩囊,誰人理解他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苦處。

錢若華聽紀定遠提及兒子,也忍不住嘆口氣。

她與紀定遠的獨子寧哥兒從小就有心疾,自幼體弱。眼見著妯娌們的孩子一個個長成了可以讓家族依靠的參天大樹,她還在處處為體弱的兒子遮風擋雨,這份心酸亦是無人知曉。

“罷了,你也辛苦,是我不該說你。老太太那邊若是問起來,該怎麼回?沅娘已經許久沒回去向老太太請安了。”錢若華從袖間抽出一方帕子來,拭了拭額上的汗。

“就說沅娘還在軍器營吧,她原本就愛鼓搗她那些火藥,鼓搗起來就沒個完。老太太應該也能理解。”

錢若華聞言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點頭,讓丫鬟婆子帶路,出了這衛府的門。

繞過樑園,便是畫禪堂。衛玹把這裡當書房,平日裡都會在此處處理公務。這幾日,他基本上都守在紀沅床前,只有入夜才會到此處把堆積的摺子看一看。

內閣如今以他為首,新帝又才登基不久,事情很多。好在那些閣臣都還得力,需要他太過操心的事並不多。

張春從刑部大牢過來,匆匆忙忙,見了衛玹甚至來不及行禮。衛玹坐在畫案前,書架上擺著不少金石古玩,他是文臣出身,生了一張極好看的臉,面若冠玉,清雋矜貴。張春抬眼,略微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臉,情不自禁地想,自家夫人大概就是太關注一個人長得好看不好看了,所以才入了衛府的賊船。

“看什麼?”衛玹頭也不抬。

他聲線很好聽,醇厚清朗,卻讓張春打了個冷顫:“沒什麼,是崔大人問。射傷夫人的那個羌人奸細該怎麼處理?”

衛玹捏了捏眉心,面帶疲色:“還活著麼?”

張春:“嗯,刑部那邊對他用了大刑,讓他疼卻沒死,崔大人那邊擔心您還要用到他。”

衛玹:“不用,剁了他的手腳,當著他的面餵狗。再剜出他的眼睛,剩下的讓崔賢看著辦。”

張春猶豫了片刻:“可夫人一向不主張虐俘。”

“人要能開口才能有主張,她如今昏迷不醒,配談什麼主張?”衛玹說。

“這……那個……大人,如果夫人不醒……”張春也不是要說晦氣的話,只是覺得如果紀沅一直不醒的話,多少還是要跟遠在邊境的紀大人夫婦說一聲。

衛玹倒是並沒有採納張春建議的意思,只是深吸一口氣打斷他:“誰說她不會醒?”

張春:……

今日太醫院來人,也確實說了,只要紀沅求生意識夠強,還是有醒來的可能的。可醒來之後,這兩人何去何從,又是個問題。

“那大人,如果夫人醒了,你們還和離麼?”張春猶豫半晌,還是忍不住問。這樁婚事,打從一開始他就是不認同的。

雖然衛玹少年時便在紀家長大,親眷全無之時,是紀沅陪著他。後來他入朝為官,得罪不少人,紀沅也一直站在他身邊,中間經歷無數刺殺彈劾,生生死死,都一直在一起。可喜歡這種事情強求不來。

尤其是,他一直知道,倘若沒有紀沅,自家主子當年娶的就該是沈英。

而在紀沅出事前,這兩人還為沈英的事起了爭執。為的是什麼事情,張春心裡門清。

“沈姑娘墜馬那是她自己不小心,跟夫人其實沒什麼關係。沈家懷疑夫人,您也懷疑她,還讓人調查夫人,這擱誰誰受得了?跟您吵架也是正常。”

“沈姑娘跟夫人關係是不好,但她會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我們心裡都清楚。您雖然沒有問她,但是派人查了,這跟不信任沒什麼兩樣。我要是夫人,我也不高興。”

紀沅平日裡其實很少跟衛玹爭執,主要是她平時都一心撲在軍器營的那堆火藥上,一些小事情她也不太在意。

唯獨被懷疑這件事,她忍不了。

所以在得知衛玹為了沈英查她之後,兩人就爭執了起來。人在情緒上頭的時候自然是話趕話,說不出什麼好話。

衛玹到現在已經不記得那一天在營帳裡他們兩到底說了什麼了,只記得到最後,紀沅問他,如果你不喜歡我,為什麼要跟我成婚?如果沈英的事情是我做的,那你要怎樣?跟我和離麼?還是把我關進詔獄裡?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反正不是什麼理智的回答。

思緒回到此刻,他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張春的問題,外面銀月就慌慌張張走進來:“夫人,夫人醒了!”

作者有話說:

開新文了,祝大家生活愉快

預收:《如何做好一個皇后》歡迎收藏

1.

王昭容的母親死前,曾逼著她在菩薩面前發過毒誓。

此生絕不為人妾室。

可從她被蕭寂的人捉回宮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即使她是蕭寂的原配,她也是做不了皇后的。

做不了皇后,那便跟當妾沒有什麼區別。

王昭容絕不做妾,於是靠著又爭又搶還是要來了自己的皇后之位。

可她是一個曾經出賣丈夫的妻子,一個為了保全家族親眷性命將丈夫差點送到鍘刀下的人。

所以當了皇后也不順心。

被蕭寂各種膈應,以報當年的背棄之仇。

直到在一個春光和暖的午後,她弄髒了他如今的寵妃為他作的畫,他為了懲戒她,逼著她吃下了一盒大臣送來的特別難吃的糕點。

然後她被這盒糕點給毒死了。

臨死前,她想,嗚,好疼,也好氣。

2.

一朝重生,王昭容回到了跟蕭寂在冀州鄉野躲躲藏藏的時候,回到了前世出賣蕭寂的那一天。

冰涼的刀劍斜在她雪白的頸上,族內幾個幼妹幼弟被像蠶似的捆著。為首的人一柄大刀橫在她的面前,逼著她去報官認下蕭寂造反的罪。

她看著那柄大刀。

像是再一次看到了她上輩子的命運。

直到,為首的那個人的頭被人砍斷,血淋淋地滾落在她的面前。

一片寂靜之中,蕭寂溫柔地朝她走來,將帶血的長劍塞進她的手裡。

然後看著其他幾個呆愣住的男人。

“不是一心要做好皇后麼?”

“乖,除掉威脅你的人是做好一個皇后的第一步,殺了他們。”

3.

重生以後的王昭容並不想當皇后了,

甚至不想當蕭寂的妻子,

她擁有了美麗的精神狀態,絕不吃蕭寂畫的大餅,

她只想把玩他,想把這個狗東西玩弄於鼓掌之中,

於是她一面假裝愛他,一面拼命給他拖後腿,害得他在衙門口挨羞恥的板子,害得他被鄉紳圍毆,還讓他差點死在了冀州這個小地方。

但出乎意料的,蕭寂沒有恨她。

因為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這天底下,哪有丈夫跟妻子計較的。”

“我不像你,那樣記仇。”

午夜夢迴的時候,蕭寂低笑著在她的耳邊喃喃。

如果您覺得《古代戀愛腦修正手冊》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89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