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了?
大宴國苦菜村
“死人啦!”
一聲尖銳的聲音傳入她耳中。
“你們老葉家的也忒不要臉了,葉老三還沒下葬呢,你們就來搶人!呸,不是個東西。”
“哼,俺們走!”
疼痛全部往額角匯聚,葉清雨腦子有點嗡嗡作響,耳鳴眼花伴隨而來。額角的疼痛處湧出一股熱意,液體隨之蜿蜒流下,盡數莫入鬢角枯黃乾燥的發裡。
血腥氣傳入鼻息,她想她大概是受傷了。但腦子太僵,她都來不及思考怎麼回事。
眼前突然出現一張放大的孩子臉,嘴裡還不停地喊著‘阿姐’。
阿姐?
她老爸老媽什麼時候又給她添個弟弟了?
本來不甚清醒的她,被這小孩子不停地搖晃,搞得她感覺自己腦花都快被他搖散了。
最後,眼前被一片紅色浸染後,她腦子裡輕飄飄的,眼前一暗失去了知覺。
月色的銀輝透過窗戶的欄杆灑落在地,室內一片寂靜,就算沒有燈光,也能看清裡面的一切。
葉清雨醒來後,抬手摸向了疼痛處,只觸及一片粗布,傷口大約是已經包紮好了吧!
奇怪!
她應該在家熬夜幹遊戲吧,在家打遊戲也能受傷?她還真沒看過這種新聞。
她的手機呢?
葉清雨想起床找手機,可頭太痛了,沒能起得來。
於是,她伸手在身邊摸索。
這床的質感?
不對。
察覺不對的她,再也顧不上頭上的疼痛,立即坐起身來。
“啊~”
起得太猛,疼痛使她不得不扶著額頭。
這不是她的臥室。
欄杆的窗戶,跟個監獄鐵窗似的,窗戶下有一張案桌,桌上還有一個碗,碗上的缺口在月光的投射下,清晰可見。
左邊對著的是一道關著的木門,右邊的牆立著一個高一些的櫃子。
而她手下床的觸感硬硬的,有點像她小時候在幼稚園裡睡午覺的涼蓆。當然,上面的補丁也是看得見的,一塊壓著一塊,像是補了數次。
這是給她幹哪兒來了?
難道她老爸老媽趁她熬夜打遊戲睡著了,給她扔鄉下來了?
她家也沒有鄉下親戚啊?
葉清雨想下床去外面看看,可腳剛一沾地,一種無力的眩暈感立馬襲來,讓她跌坐在床邊。
無奈,她只得再次趟了回床上去。
失神地望著屋頂,她的耳邊傳來窗外的蟲鳴聲,很是響亮,讓她一度以為,是屋裡發出的聲音。
說不心慌那是騙人的,她腦袋上傷口的疼痛和不明白的思緒不斷碰撞,使她再也無法入睡。
她不明白她爸媽怎麼一聲不響就送她來這裡了?
爸媽不愛她了嗎?
是不是覺得她天天窩在家裡啃老,看不下去了?
她也不想啊,突然覺得有好多話沒有說出口,卻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也不知道為何,她的那顆心臟的跳動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快。
眼裡有些熱意,要落又被她固執地抬高下巴,仰頭給它塞了回去。
她決定在這裡好好表現,努力回到以前裝乖的時候,爭取早日回家。
跟父母好好談一次。
想通了的葉清雨,經不住睏意,或許是身體還沒恢復,很快便睡了過去。
葉清雨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那木門的吱呀聲給驚醒的,儘管來人有意的放低了腳步聲。
來人有點眼熟,是那天搖她的小孩子。
雖然被他搖昏過去,可這孩子面上的關心和緊張是不作假的。
她試著坐了起來,露出善意的笑容,卻也不知道他名字,只能將笑容尷尬的焊在臉上。
小孩子小聲的叫了一聲阿姐後,就這麼看著她沒再說話,他眼裡也有一些緊張和擔憂。
“你好啊!”
葉清雨出於自己是大人,率先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由於長時間沒有說話,她的聲音有些嘶啞,所以對於這聲音,她也沒覺得有多奇怪。
反而是小男孩聽了後,轉身抓了窗下矮櫃上的那個碗,急急地出了門。
葉清雨尷尬地收起了笑容,她有那麼嚇人嗎,小破孩兒聽她說話就跑。
不一會兒,小孩兒再次進屋,他手裡捧著碗,慢慢地踱步到她身前。
小孩將碗遞到她面前,意思很明顯。
原來是方才聽見她聲音乾澀,去給她打水了,沒想到小孩兒還挺細心。
碗上不止一個缺口,碗內也有細微的裂縫。這碗不像她家裡的碗白透,是那種蒸肉用的土碗,泥巴色的。
她為什麼會知道,得益於她旅遊時吃過的美食,四川樂山的粉蒸牛肉。
想到這裡她都感到有些餓了。
想著小男孩一直伸手,她卻愣了許久未接,有點歉意,隨後她伸手去接。
“啊”
葉清雨剛伸出的手,又猛然縮回,不敢置信地伸出另一隻手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
黑就不說了,手掌上還有些許繭子,指甲縫裡有些黑汙,手上那些很深的紋路更像是電視劇裡那種常年勞作時留下的溝壑。
這不是她的手,就算平時她不打扮,可手永遠都是白淨的。
葉清雨心裡開始慌亂起來,快速的搶了小孩兒手裡的土碗。
碗裡的水很清澈,由於深色的碗底,水面上投射了一張她也不認識的臉。
黑,皮膚色度快趕上了亞非混血。
但能看出來,這深色膚色是長時間曬出來的顏色,並非基因的問題。
瘦,顴骨都有些凸出來了。
整個人感覺有些憔悴,除了一雙黑黝黝的眼睛散發出光亮,看起來有些楚楚可憐。
她不信邪地抬手摸了上去,粗糙的手碰上粗糙的臉,產生了滯感,手上的感覺那麼清晰。
這是誰?
她戳了一下臉頰,痛感傳來。
她確信了,這是她,這也太邪乎了,心跳聲如打鼓似的在胸腔裡蹦躂。
不能慌,她得讓自己沉靜下來。
葉清雨從碗裡的倒影裡撤離出來,抬眼看向身前的小男孩。
腦子裡依稀的浮現出了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畫面,他好像叫了她‘阿姐’。
“弟~弟?”
她試探著喊了一下,就算不對,她也能想辦法騙過去,小孩子嘛,很好騙的。
因為她也有一個弟弟的。
思念一時佔據了她的腦子,失落感頓時降臨。
小男孩聽到她喊他,笑了。
黑黝黝的小臉,白呲呲的小牙花子露了出來,有些憨。
隨後,他雙手來捧碗,往她面前推。
葉清雨感受到善意,驅散了她心裡不舒服的情緒,她也沒再矯情,趕緊喝了碗裡的水。
涼絲絲的水順著喉嚨下去,滋潤了乾涸的地方,乾癟的地方瞬間充盈了起來,很舒服。
這水帶著一些清甜,沒有怪味道,不像城市裡的水,就算用了淨化器淨化後,也有一股悶悶的鐵味兒。
“狗蛋兒,狗蛋兒!”
屋外傳來喊聲,誰家找狗來了?
聲音還蠻熟悉的,不就是她昏迷那天在罵人的那人。
小男孩著急忙慌地跑了出去,她拿著碗的手頓了一下,叫他的?
葉清雨端著碗下床,踱步到窗前,將碗放在桌上,尋著聲音來源,找到了正說話的那人。
小孩對面站著一個灰衣粗布,頭上也用布巾裹著的婦人,那微胖的身體和小雞仔似的小男孩對比很強烈。
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婦人看了過來,她趕緊側身躲了起來。
“狗蛋兒,俺給你拿了一些吃的過來,你一會兒子拿給黑丫吃點兒。”
“唉,謝謝長勝大娘。”
外面的說話聲不再傳來,葉清雨趕緊回了床上,佯裝起來。
狗蛋兒,好吧,這小男孩的名字真奇特。
狗蛋兒抱著一個土色的小罐子走到桌前,將罐子裡的東西,用木質的勺子舀進了方才喝水的碗裡,又端著碗向她走來。
碗遞到她面前,這是吃的?
發褐的水,上面漂著碎星的葉子,也不知是煮久了還是放置時間久了,已經呈褐綠色了。
葉子上面零星的點綴了幾顆小米,可能下面還有吧。
但感覺不太多,畢竟這碗小米粥看起來不濃稠。
雖然她有點餓吧,但是這吃的看起來她有點吃不下。
葉清雨還是禮貌的接過碗,並沒有吃,就這麼拿在手裡。
“狗,狗蛋兒,”
她有點不太習慣喊人這種名字,
“弟弟,我頭很痛,有點想不起來一些事了,你能和我說說嗎?”
狗蛋兒聽她說頭痛,有些慌起來,在她再三讓他不要擔心後,他才開始說起來。
原來她真的穿越了。
一個歷史上都沒聽過的大宴國,她還穿成了苦菜村的一個農女,她和狗蛋兒是姐弟。她現在的身體是個13歲的孩子,狗蛋兒也才7歲,按現代來講,他倆都還是未成年的孩子。
原身的名字也叫葉清雨,不過村裡人都喊她黑丫。弟弟叫葉清譽,小名是狗蛋兒。原主的娘給取的名字,嗯,還蠻會取名的。
原身的父親去世了,就是她穿來那天,正好要下葬。
卻被葉父的大哥,二哥鬧上門,要將她賣了。她不願,一頭撞在了棺材上。他們以為她死了,在長勝大娘的罵聲下慌亂的跑了。
前兩天葉父在村裡人的幫助下已經下葬了,埋在苦菜村的後山上。他們的孃親在生狗蛋兒時難產而死,現下父親一死他倆便是無依無靠的孤兒了。
家裡除了薄田六畝,還有這間屋舍沒有其他什麼資產了。
她昏迷了三天,葉清雨輕鎖眉頭,這葉老大和葉老二要是知道她沒死肯定還會找上門。
她看著清貧的屋內,就真的可以用窮字形容,還加一個瘦弱的便宜弟弟,自己從小到大都沒感受過這種貧窮。
她要如何適應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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