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無邊的海水。
從四面八方湧來,毫無縫隙地包裹著她,灌入口鼻,蠻橫地塞滿她的喉嚨和胸腔。
意識逐漸模糊,血與骨都一點點變得沉重,身體好像下一刻就要消散在深海中,化為月光下最不值一提的浮沫。
不……傅安掙扎著伸手握住那一縷月光,月華連同最後一絲理智一起落於她的掌心。
“咳!咳咳咳!”她睜開湖藍色的眼眸,劇烈地嗆咳起來,刺目的光線讓她不適地眯了眯眼。
沒有窒息,沒有重壓,沒有黑暗。
陽光毫不吝嗇地潑灑下來,大片大片盛放的繡球花在風中絢爛著。
這是一個美麗的、欣欣向榮的花園。
但是,她為什麼會在花園裡?
傅安稍稍壓下肺腑間翻騰的噁心感,撐起身子站起來,遲緩地轉動腦袋觀察周圍的環境。
雖然不記得這裡是什麼地方?但是這座花園看上去倒是很眼熟。
還莫名給她一種想永遠待下去不離開的渴望。
花園的小路應該是經常有人打掃過,並不是很髒。傅安拍了拍手上和裙子上的塵土,沿著小路向前走了幾步,遠遠瞥見大片的豪華宮殿群。
宮殿上方,龍翼與火焰構成的帝國徽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帝國的徽紋?她為什麼會認識帝國的徽紋?
“當然是應該認識的”,這樣的念頭理所當然地冒出來,這不是帝國民眾都知道的事情嗎?更何況她還是……
嗯?傅安茫然地抬手捂住額頭。
她是誰來著?
“殿下!”
殿下?是在叫她嗎?
傅安循聲望去,一個年輕男子正朝她快步走來。
男子穿著白色的宮廷制服,肩章和袖口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微光。白金色的長髮被一絲不茍地束起,臉上神色冷冽。
“希弗安殿下。”他清晰地再次重複道。
是了,傅安恍然,她是帝國的公主殿下,希弗安·斯卡爾。
而眼前這個白金色頭髮的男子,是沃裡克利·維瑟爾,她的輔佐官。
沃裡克利看到希弗安,面色緩和了許多,開口說道:“殿下,時間到了,兩位宮廷魔法師已在宮殿中等候。”
希弗安大驚失色,糟糕的記憶瞬間襲來。
眾所周知,一個有魔法天賦的人,將會在十多歲到成年之前的這段時間裡,覺醒魔法能力,天賦越高,覺醒得也就越早。
希弗安第一次測試這東西是在她12歲生日那年。
她很不幸地沒測出來,在眾多親戚面前丟臉一了次。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的皇帝父親仍然對她寄予厚望,甚至每個月都不厭其煩地請來魔法師給她測試。
這一測就是就是6年。
今天是她的18歲生日的後一天,她即將迎來自己的第72次丟臉。
希弗安:呃啊!
原來這就是她剛才潛意識不想離開花園的原因,花園的這處角落向來沒什麼人,她是特意躲到這裡來的。
希弗安情不自禁地後退一步,離沃裡克利遠了一些。
“那個,沃裡克利啊……你去回稟父皇,就說我……”
希弗安眼神飄忽,“我家沙發要生孩子了我急著去買一個新浴缸。”
“雖然我很想幫您。”沃裡克利面露同情之色,“但是您的沙發在上上個月第三週已經生過小孩了。”
希弗安:?
“還有您每次一進宮就躲到花園裡,陛下等會兒該派人來抓……”沃裡克利迅速改口,“來找您了。”
希弗安的肩膀垮了下去,“行吧……”
她垂著頭磨磨蹭蹭地跟在沃裡克利身後。
其實魔法能量不是一定要測試才能被發現,有魔法天賦的人自然在某天就能使用魔法。
而18歲連測都測不出來,基本上可以確診沒救了。
唉,希弗安嘆氣,不知道為什麼父皇會在這件事上如此堅持,明明在其他方面也沒多關心她這個女兒。
就算希弗安再放慢腳步,還是很快就走到了邁錫尼宮的一個宮殿前。
邁錫尼宮是斯卡爾帝國的皇宮,面積巨大且十分華麗,靠近花園的這處宮殿平時並不常用,幾乎已經成為希弗安公主的專屬的魔法測試間。
殿門敞開著,裡面兩位穿著深色宮廷魔法師長袍的人向希弗安行禮。
“希弗安殿下,下午好。”其中較年輕的一位還熟絡地跟她打了個招呼。
希弗安:……下午壞。
“殿下。”另一位年老些的魔法師隨意地從包裡拿出測試用的晶石遞給她。
可惡,你這次連每次例行要說的注意事項都不講了是嗎!
算了,希弗安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晶石,努力集中精神試圖感受出一絲絲所謂的魔法元素。
一秒,兩秒,三秒……
殿內陷入一種近乎令人窒息的安靜,兩位魔法師的眼神都聚焦在晶石上,神情專注卻沒什麼波瀾。
你們根本都是在走神吧!
晶石紋絲不動,如同花園裡最普通的一塊石頭。
年老的魔法師輕咳一聲,“嗯……測試完畢。”他伸出手,準備收回那顆毫無反應的晶石。
果然是預料之中的結果,她並沒有覺醒魔法能力。
估計根本她就是沒天賦吧,以後父皇應該也不會再逼她測這些了……希弗安攤開手,準備把晶石還回去。
下一秒,晶石卻毫無徵兆地咔嚓一聲,四分五裂。
希弗安:???
什麼意思?她剛才握得太用力了嗎?還是這晶石質量不行,用了6年報廢了?需要她賠嗎?魔法用具好像都很貴讓她父皇賠行不行?
希弗安尷尬地看向兩位宮廷魔法師,又對沃裡克利投去求助的目光。
“我……”
話音未落,一股難以言喻的眩暈感攫住了她。
“殿下!殿下!”
沃裡克利驚恐的呼喊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遙遠而模糊。
“快去請御醫!去稟報陛下!”
聽不見了,都聽不見了,耳邊焦急、困惑、震驚交織在一起的,紛亂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都聽不見了。
希弗安想說些什麼,張口卻只是吐出了一串串水泡。
冰冷的海水不知何時裹挾了她,四面八方湧來的壓力擠迫著耳膜。
周圍越來越濃重的墨藍和深黑吞噬著僅存的光線,視線開始不受控制地渙散,最後一絲掙扎的意識,連同胸腔裡灼燒的劇痛,都一起沉入寂寂的深淵。
.
希弗安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吊頂,遲鈍的大腦告訴她,這裡是她的房間。
她正躺在自己柔軟舒適的床上。
不錯,比躺倒在花園的地上好多了。
“殿下,您醒了!”沃裡克利看到希弗安睜眼,立刻走到了床邊。
“殿下現在身體可有不適?”他微微躬身,目光落在希弗安臉上,仔細打量著她的神色,“需要我立刻去請御醫過來嗎?”
“之前……我怎麼了?”
希弗安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沃裡克利連忙轉身從旁邊的矮几上端過一杯溫水遞給她。
“您昏倒之後,御醫過來檢查之後,說您只是過度勞累,沒什麼大礙。”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陛下也親自過來探望過,還賞賜了不少珍貴的補品和藥材,我已經安排廚房那邊著手準備藥膳了。”
只是太累了?希弗安莫名想到了那個……噩夢?
但御醫都這麼說了的話,或許她只是最近因為測試魔法的事情,壓力太大了。
希弗安晃晃腦袋,只覺得頭痛不已。
她短短半天裡昏倒兩次,不管是什麼原因,她的身體都支撐不住了,還是先不要胡思亂想了。
“我想一個人休息一會兒。”
“那殿下您好好休息,如果有什麼不適,請務必第一時間告知我。”
沃裡克利恭敬地頷首示意後,轉身走出房間,在關門前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向來剋制的臉上少見地帶了幾分笑容。
他對希弗安說:“您昏倒後,兩位宮廷魔法師檢查了晶石碎片。”
“您覺醒了魔法能力,恭喜殿下。”
希弗安:?!
她抱著被子從床上支稜起來,但回應她的只有“咔噠”一聲輕響,沃裡克利已經關上門離開了。
不胡思亂想果然是不可能的。
很奇怪啊,希弗安想:作為她的輔佐官,沃裡克利的確應該更關心她的身體狀況。
可對於帝國中人人重視的魔法天賦,他就只是這樣最後提了一句?
沃裡克利,還有她父皇,似乎都對她擁有魔法天賦這件事深信不疑?
明明這麼多年來,測試的宮廷魔法師們看起來都對她不抱希望的樣子。
難道他們倆知道什麼內幕嗎,怎麼不告訴她本人?!
希弗安又回想起那個噩夢。
在那個噩夢裡,她溺斃在深海之中。
希弗安非常篤定,那不是湖泊或者別的水域,那是一片遼闊的海,一片風暴前夕的海。
可帝國的首都星上沒有海,她曾經去過別的星球,也並沒有見過“那片海”。
“嘶。”一想到“曾經”,希弗安就感到一陣陣刺痛,不只是大腦,就連靈魂也……
“你是誰?”
恍惚中,一個聲音這樣說道。
“你真的不記得你是誰了嗎?”
作者有話說:
一本沙雕小甜文,希望大家可以喜歡段評已開,求大家多多評論呀
推一下我的預收文《我用巫術拿捏虐文男主》
【巫醫也是醫,你就說治沒治好吧】
魔法森林裡的女巫許慄,意外穿進了一本狗血虐文中。
小說裡,腿部殘疾的霸總男主遇到了善良的小太陽女主。
在經歷各種白月光、替身、車禍、流產等虐身虐心劇情後,男主治好了雙腿,和女主幸福地在一起了。
而許慄穿成了男主重金從國外請回來的天才醫生。
眼前的男主面色陰翳狠戾:“能治嗎?”
想到對方在書裡的殘暴手段,許慄一哆嗦,連連點頭:“能的能的。”
至於怎麼治,那你就別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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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燼辭感覺新來的家庭醫生不太對勁。
治療第一天,他看見許慄把老鼠尾巴放進了他的藥湯裡。
治療第二天,他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腿有了知覺,但像踩在刀尖上一樣痛。
治療第三天,他的腿不太痛了,但失去了嗓音。
治療第四天,他又能說話了,但一覺睡了三天才醒。
治療第七天,謝燼辭:?
這位許醫生在國外進修的,確定是正規醫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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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輕鬆小甜文,男主沒有很殘暴陰翳。
2、小說僅供娛樂,生病後應該找正規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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