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雲壓著頭頂,天還是陰沉的,顯得整個城市的上空都霧濛濛的,就像前幾天一樣。
這個城市是不是沒有晴天?!
杜若清抬頭打望一眼,心情也跟著變灰了幾分,再看一眼警察局那棟老舊的三層樓房,和院內“熱鬧”往來的各色人物,心情直接變成了黑色。
她輕嘆一聲,無奈地跨步往警察局門口走去,一個不留神,差點跟一個頭頂捂著血包的男人撞上。
她趕緊避讓躲開。
男人一手摁著額頭,手中的布被血浸透,已經看不出顏色,還不斷有鮮血順著額頭流下。
險些和杜若清相撞,他顯然將過錯都怪在杜若清身上,從抬著的手下兇惡地瞪她一眼,看到她身上穿著的警服,才沒有將已經到喉間的謾罵喊出口。
但還是不甘心的用力啐了一口,不偏不倚,唾沫擦著杜若清的鞋面而過。
杜若清嚇得趕緊抬腳,輕嘖一聲,惱火地抬頭看向他,看到男人的臉時神情一怔。
男人覺得她是被自己嚇到了,得逞地笑起來,露出缺了一角的黃牙。
不等杜若清有反應,男人突然被人從後面用力推了一把後腦勺,身子往前踉蹌。
“嫌流的血不夠是不是?要是不想去醫院,那就進去,讓你的血繼續流,看能不能流乾。”
男人被後面的人一推一蹌,雖然不服氣,但還是收斂了些,收起笑往警察局外面走去。
推男人的人是治安巡防組的王星,平時在警局裡挺活躍的一個人,他們的座位也離得不遠,是杜若清這幾天認識的為數不多的人中的一個。
王星沖沖杜若清點頭招呼:“小杜,以後碰到這種人,下死手就行。你越跟他們客氣,他們越不是人。”
杜若清對他笑了笑,沒做回應。
她並不是不跟他計較,只是她知道,不久後那個剛對她啐了一口的男人就會死在一處屋內,那時他額頭還包著紗布,渾身是血,胸前插著一把閃著銀光的刀。
一個已經被死神烙印,即將死亡的人,沒必要跟他計較。
杜若清最後看一眼那男人的背影,收回視線,又看一眼門口掛著的“糖康警察局”幾個字,繞過忙碌進出的人,往裡走去。
三天前,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突然出現在這裡。
當時她是從一張桌子上清醒,身穿一身淺藍色警服,面前墨紅漆色的桌子上是一摞摞的文件檔案,桌子的左上角是一盞復古風檯燈,所有的東西都透著一股陳年的味道。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臉和身體,除了衣服一不一樣,皮肉完好無損。
她又趕緊翻找自己的手機,沒有找到,桌上最常辦公用的電腦也沒有,唯一的電器是頭頂懸掛著的白熾燈。
莫名其妙的地方,這是在哪裡?
她記得自己上一刻是在公交車上,當時公交車前方突然有人尖叫一聲,然後周圍的人一陣驚慌,有人大喊停車,有人取下安全錘砸窗跳車。
她戴著耳機坐在公交車最後一排,發現前面的異常,摘下耳機,探頭往前看。
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突然一聲巨響,整個世界震盪,一股灼人的洪流隨之炸開。
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現在想來應該是爆炸,所以自己是爆炸後重生了?!還重生成了警察?!
她抬手撫向淺藍色警服胸前的徽章,起身快步走到門邊,一把將門拉開。
門外的嘈雜立刻灌入耳中,爭吵、謾罵、吼叫、哭訴.....
未看清外面的情況,突然“砰”的一聲,什麼東西就在她耳邊炸開。
又爆炸了?!
杜若清嚇了一跳,大喊一聲,抱頭蹲下。
她看到腳邊有碎玻璃掉落。
玻璃碎裂聲後,立馬有人拍桌子跳起來大喊:
“幹什麼?這是警察局!”
“竟然敢襲警,你他媽死定了。”
“給我蹲下......”
......
而一旁還有更多人興奮地起鬨。
有人助威加油、有人吹口哨、有人幸災樂禍的大喊大叫大笑……
警察們都站起身,厲喝著控制局面。
原本嘈雜的人群更瘋了。
杜若清抬頭看向那群亢奮的人。
毛色混雜,各個面露兇相,不少人身上都掛了彩。
人群中不止一個人被摁在地上,臉上還都掛著彩,不知道是剛才混亂弄上去的,還是早就有了。
她低頭看向門邊的地上,那裡碎著一隻玻璃杯。
剛才就是它砸在牆上炸出的聲音。
如果方向稍微偏一點,砸在自己頭上,那樣的距離,那樣的力道,恐怕剛重生的自己又要死了。
“小杜,你沒事吧?”
坐在門旁靠牆位置的一個女人朝她這邊詢問。
杜若清確定那人是在對她說話,趕忙搖頭:“......我,沒事。”
說完,她趕緊又退了回去,關上門,回到桌後的座位上緩了緩神,然後翻看起桌上的檔案文件,想弄清楚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文件抬頭上“羅剎市”三個字跳入她的眼睛。
看著這三個字,她心頭也一跳。
這個地方她知道,應該是聽說過。
傳說中的罪惡都市,犯罪率極高,罪惡黑暗勢力與政府公然抗衡,還形成了黑惡勢力群聚效應,試圖將羅剎市變成一座法外之城、犯罪天堂。
普通人在其中生存的機率幾乎為零。
最後因為其惡果累累、罄竹難書,整個城市被取締,從版圖上消失。
後來一座全新、和平、有序的新城市豐城,也就是她所在的那個城市,在羅剎市原來的地方出現。
而羅剎市成了眾人口中和書者筆下遙遠的暗黑傳說。
有人懷疑它的真實性。
覺得當時全國大部分地區的治安都不太好,後人只是把對過去的想象集中在一個地方,然後將它魔幻話。
有關它的大部分傳說都是後人想象杜撰或者捕風捉影,誇大事實。
其實它實際上不過就是一個為了順應時代發展,被更名改姓的老舊城市而已。
杜若清當時覺得這個說法挺有道理。
羅剎市已經消失幾十年,有關它的事情真假難辨,人們為了博人眼球,吸引流量,不斷進行藝術加工,有過分誇大抹黑的嫌疑。
那些所謂的傳說故事就是這樣,越傳越神乎,最後傳著傳著,死的可能變成活的,好的也可能變成壞的。
但就剛才開門看到的那場混亂,杜若清覺得那些傳說或許並沒有誇大,甚至那句“普通人的生存機率幾乎為零”都可能是真的。
就自己剛開門的那一下,自己的腦袋就差點開花了。
她覺得自己的腦袋嗡嗡的,重生到哪裡不好,竟然重生在這座罪惡之都,還是一個跟罪惡抗衡的警察。
可想而知,該有多慘了。
她期望不是真的。
但在翻了一堆資料後,她不得不承認事實。
自己在經歷過公交車爆炸後真的重生了,重生在了豐城的前身,那個存在於各種黑暗傳說裡,本來已經消失了的犯罪天堂——羅剎市。
她成了羅剎市糖康警察局的一名與自己同名同姓小女警。
從她目前翻閱的檔案資料看,這座城市真配得上罪惡都市之名,光檔案就看得頭皮發麻。
門邊的掛曆顯示,現在是1990年。
她以前獵奇心起,看過不少以羅剎市為背景的電影小說,大部分故事都是將主角神魔誇張化,經常有能飛簷走壁的特異功能人群。
其中她最喜歡的是一本講述羅剎市一名神探刑警,與罪惡勢力鬥爭,屢破各種詭異奇案,守護羅剎市安寧的小說,後來小說還被改編成了漫畫。
當時她看到漫畫中男女主的形象,覺得跟自己想象中的很契合,還追過漫畫連載。
那本小說就是以羅剎市黑惡勢力群聚,最混亂的時間為背景。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就是這個時候。
杜若清覺得天塌下來了,還砸在了自己頭上。
不會是世界出現bug,看到她和杜若清的名字一樣就把她拉來了吧?
好在後來她發現,事情還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糟。
她作為剛進入糖康警察局的後輩,又是女生,警局的同事都對她很照顧。
他們讓她跟著內勤組的盧霞,負責局裡的內勤事物,從不讓她冒險出外勤。
而且她發現,她有了預知未來的能力。
重生那天她在檔案室翻看資料,經過一番鬥爭,接受現在的身份後,從檔案室出來,重新打量這個她即將生活工作的地方。
一百多平的大辦公室內,每個警察的桌前都坐著前來報案的人,情緒激動,爭執不休。
透過對面牆壁上的玻璃,還能看到更遠處的接待大廳內,有很多人在排隊。
不用想,絕不是抽獎或者領禮品的活動。
就在她的目光繼續漫無目的地,掃過略顯昏暗的燈光下嘈雜的人群時,她的目光突然被一個身穿灰褐色襯衣的男子拉住。
在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她眼前突然閃現出更多畫面。
盤旋向上昏暗的樓梯,踉蹌的腳步,扶著欄杆往上爬樓的背影。
然後是一隻握著木棍的手,木棍頂端還帶著一根長鐵釘。
木棍突然舞動,朝著那個爬樓的背影揮打而去。
那人在重擊之下,身子往旁邊跌倒,然後滾落下樓梯,最後趴臥在樓梯下,此時那人的臉朝向了她這邊。
她看見就是這個身穿灰褐色襯衣的男子的臉。
他睜大著雙眼,汩汩的鮮血不斷從他太陽xue冒出,模糊了他的臉,黏糊了他黃棕色的頭髮。
杜若清不敢置信,再一眨眼,那些畫面又從她的眼前消失了。
而那灰褐色襯衣男子好端端地坐在不遠處,抬著受傷的左手向對面的警察表達自己的不滿。
杜若清晃了晃腦袋,懷疑是自己重生過來,還沒適應,精神出現了恍惚。
但第二天,她在整理檔案材料的時候,在一份最新的案件材料裡面,看到了那天突然出現在她眼前的同樣的畫面。
那是一張在兇案現場拍攝的受害者照片。
受害者身穿灰褐色襯衫,趴臥在樓梯下,額頭處有一個血洞,鮮血將他的頭臉和黃棕色的頭髮模糊成一片。
正是她昨天注意到的那個男人,死狀跟她當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說:
新文,求個收藏!
如果您覺得《九零之預知者[刑偵]》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00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