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要不要跟我結婚?”“你覺得我們倆合適嗎?”】
脆嫩的草坪上,整齊的白色藤椅穿著粉嫩的蝴蝶結,兩旁是鋪著白色亞麻桌布的長桌,桌上的鮮花擠擠挨挨,鋪滿了溫軟的日光。
草坪中央,原木架子上纏滿紗幔,垂下來的流蘇被風撩得輕晃,不遠處,賓客們捧著酒杯在樂隊的爵士小調中談笑。
迎賓區擺放的婚紗照,一對新人笑得甜似蜜。
把一切盡收眼底的徐黎忍不住嘴角上揚。
整場婚禮無一不是她喜歡的樣子。
唯一不足的是——這不是她的婚禮。
“小徐,怎麼就你一個?凌野還沒來?”有相熟的長輩同她打招呼。
“他馬上就到了。”徐黎笑盈盈答。
“什麼時候喝你倆的喜酒?”
徐黎遊刃有餘地與長輩玩笑:“那要看您肯包多大的紅包給我了。”
長輩們笑她貪心不足。
奏樂忽然一換,儀式開始,男司儀清朗的聲音將所有人的目光拉了過去。
當感受到身側多了個人時,新娘正挽著父親的胳膊徐徐出場,徐黎壓著心頭的感動,小聲抱怨了句:“你再晚點來婚禮都要結束了。”
凌野單手抬著香檳,衝臺上舉了舉:“吳彥都結第三次了,他不會在意的。”
吳彥是今天的新郎,此人在婚姻戰場上屢戰屢敗,屢敗屢戰,今天是他三婚婚禮。
徐黎瞪了他一眼,“願意結婚,至少說明他敢於承擔責任!”
凌野低聲說:“孩子的撫養費他確實是承擔了,其他的還承擔什麼?前妻們戶口本上的‘離異’標籤?”
聽著臺上的人深情款款互訴誓言,徐黎不動聲色地還擊:“至少他敢結,不像你!”
凌野笑了,撥了撥她怒紅的耳朵,“我們這樣就很好,比他們那些揣著一本假惺惺的結婚證卻心懷鬼胎的強多了。”
“能不能別在人家的婚禮上說這些!”
他向來對婚姻不屑一顧,但別人幸福時他還這樣潑冷水,叫人忍無可忍。
他朝她身邊又靠近了小半步,緊緊挨著她的肩,“給你買了禮物,晚上回家給你。”
儀式結束,新人舉著酒杯下來同眾人致謝,當來到凌野身邊時,新郎吳彥為身旁的妻子介紹道:“山水集團,凌野。我們合作多年,親哥倆一樣!”
說完又向著徐黎這邊繼續介紹:“卓麗華你知道吧,我市知名女企業家。徐黎,卓麗華手下的第一大秘,凌野的……”吳彥故意拖長尾音看向凌野
凌野眸光一掃,光明磊落地說:“我女朋友。”
新娘的年紀不大,嘴很甜,立馬就對著二人說:“剛才在臺上只看見這邊有位小姐姐高挑曼妙,現在走近了才發現徐小姐竟然那麼漂亮,我剛才在臺上就一直盯著你看,您和凌總一個挺拔從容,一個出水芙蓉,真是太般配了。”
徐黎說:“新娘子真會說話,我一整年的壞心情都煙消雲散了。”
吳彥跟著補充:“看不出來他倆孩子都會滿地跑了吧。”
新娘子疑惑地看了吳彥一眼,隨後才大吃一驚,“凌總真是好福氣!”
凌野謙和有禮地附和,“等著喝你們孩子的滿月酒。”
四人碰杯後,新人離去。
看著對方的背影,徐黎笑意漸冷,說道:“所有人都覺得很奇怪,我們明明生活在一起,他們甚至還以為樂樂是我生的,但偏偏每次介紹我又只是‘女朋友’。”
她突然把心一橫,看著他的眼睛,問:“要不要跟我結婚?”
凌野居然笑了,“你覺得我們倆合適嗎?”
徐黎的呼吸一下重過一下,她努力平復後,問:“哪裡不合適?”
這次打斷她的是她自己的電話,徐黎不想理會,鈴聲卻鍥而不捨。
“先接電話,萬一是工作呢。”凌野“善解人意”地說。
徐黎從手包裡拿出來,果然被他說中,來電顯示是總裁辦的同事。她背過身接通電話,那頭立馬傳來急切的聲音:“徐黎姐,卓總召集電話會議,剛才給您發了資訊您沒回,會議還有十五分鐘就要開始了。”
“怎麼這麼急?什麼事?”
卓麗華半年前去了國外療養,華鼎的節奏已經很久沒有那麼緊急過了。
“可能跟公司下一步計劃有關,幾大部門的老大都列席參加了。”
“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凌野立馬說:“帶電腦了嗎?”
見她不理,他立馬說:“我的在車裡,帶你過去。”
說完,無視她的彆扭,拉著她穿過熱鬧的草坪。
整場會議全是針對下半年公司的運營研討,卓麗華的風格向來乾淨利落、思路清晰明瞭,要求部下指哪打哪,儘快拿出具體方案。
會議結束,徐黎將實時記錄發到自己郵箱待稍後整理,闔上電腦才發現已經過了快一個半小時。
開啟車門,凌野的司機武楊靠在車旁抽菸,見她出來第一時間踩滅了菸頭。
“徐黎姐,凌總讓我送您去接樂樂。”
“他人呢?”關於結婚的事她已經逼到份上了,今天必須和他說開來。
“凌總有事,開您的車先回公司了。”
她咬著唇傳送出去一條資訊:晚上務必回家!!!
徐黎在床上又翻了個身,再度按亮手機螢幕的時候,上面的時間顯示著。
身側,五歲的小女孩已經睡出八百個姿勢,此刻更是小肉腿猛地一蹬,把被子整個踢開。
徐黎拉過被子將她蓋好,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好不容易陷入半夢半醒,她隱約感覺脖子上微微一涼,沒太在意,又過了一會,察覺到身後傳來溫度,她下意識地翻身靠攏,不出意外,落入了熟悉的懷抱。
“幾點了?”
凌野的聲音也帶著睏倦:“快三點了。”然後將她擁在懷裡,隔著襯衣,堅實的胸膛暖意熨帖。
“這幾天事情多,散會就是凌晨,前兩天沒回來也是睡在公司。”
一句解釋,就令她的不悅有了塌陷徵兆。
“樂樂乖嗎?”他斷斷續續問著。
“乖。”她如實作答。
他“嗯”了一聲,好半晌又問:“那你呢?”
她沒答,覺得說什麼都挺矯情,況且也不是一句兩句能解決的事,他們之間,需要掰開來好好聊一聊才行。
只是她沒把握能聊出想要的結果。
兩人都不說話了,她幾乎是枕在他的胸膛,入耳便只有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心裡有事,始作俑者又在身旁,她糾結得整個人都是躁的,索性從他懷裡退了出來,不料,二人的距離剛拉開,她就被他扣住腰身拖了回去。
“生我氣了?”凌野有心哄她時,無比耐心。
見她仍舊不理,他貼著她耳廓,說:“我去洗澡,一起。”
說完,也不給她拒絕的餘地,輕而易舉就將她從床上抱了起來,徐黎著實被嚇了一跳,但害怕吵醒樂樂,就連驚呼都是無聲地,只是雙臂條件反射地環上他的肩頸,
另一間臥房的浴室,熱水澆淋下來,把兩人的衣服全都溼透。
凌野扣著她的腰,將她困在身前,舉目就是他被水浸透的襯衫。幾乎變成透明的衣料下,有力的胸腹線條清晰可見。
記不清兩人的衣服是怎麼從身上剝離的,他們對彼此的身體太過熟悉,怎樣的觸碰能帶起漣漪,什麼力度能讓對方戰慄,他們比對方都更瞭解。
一場酣暢淋漓的釋放後,浴室裡早已霧氣騰騰。
徐黎圍著浴巾站在鏡前,心事重重地吹著頭髮,一抬頭,才發現自己脖子上多了條項鍊。
赤著上身的凌野從身後將她摟住,虛握住她碰觸在吊墜上的手將那顆閃閃發光的墜子擺正位置,“喜歡嗎?”
“什麼時候戴上的?”
從鏡子裡徐黎看到他笑著說:“你睡著的時候。”
徐黎神色稍黯,這故技重施的紅棗,令她心力交瘁。
“中午我問你的事……”她放下吹風機,決定快刀斬亂麻。
“等下再說。頭髮溼著容易著涼。”凌野卻把吹風機從她手裡接了過來,按下按鈕,略顯聒噪的暖風再度吹出,徐黎怔怔地看著,任他將自己半乾的頭髮吹到乾透。
終於,風聲停止,他看向鏡中的她,半天等不來她開口,他笑著打破沉默:“不問了?”
徐黎抬起眼眸,看著他:“我們哪裡不合適了?”
此刻,他卻爽快地接道:“你一直是最適合我的人。”
她的怒氣被頂上來,透過鏡子盯著他的眼。
“別糊弄我!”她一雙眼睛溼漉漉地瞪向鏡中眉目英挺的臉,取下眼鏡的他似乎不再那麼精明不可捉摸。
真要是一刀兩斷也行,可他每次都是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她受不了!
“如果適合,為什麼不肯跟我結婚?”委屈與憤怒一起湧上來,徐黎轉過身,質問,“以前你不讓我浪費大好的工作機會,要我跟著卓總好好幹,但現在卓總已經退居二線,這一年我天天在家陪樂樂。天時地利人和,你告訴我現在還缺什麼?”
凌野捧上她的臉,發現她竟流了淚,好聲好氣地說:“別這樣,任何男人看見你現在的樣子都會心軟。”
她別開臉去,“少扯其他。”
今晚她非要一個說法,行就行,不行,她也絕不停在原地等誰!
凌野的笑意也漸漸淡了,二人對視著,都在等對方讓步。
忽然,兩人都聽到隔壁傳來輕微的動靜,徐黎第一時間撥開凌野衝回主臥。
床上,樂樂果然坐了起來,徐黎說著“媽媽在這裡”,輕易就把小姑娘再度哄睡,但她不敢走,怕樂樂沒睡熟,又輕拍了好一會。
幾分鐘後,她聽到外面窸窸窣窣地,預感不妙,趕忙出去。
果然,凌野已經換上一身休閒衣褲,搭了件外套在胳膊上,見她出來,隨口說道:“衣服我扔髒衣籃了,明天有空的話送洗一下。”
他一副沒把剛才的事放在眼裡的態度,再度把徐黎點著了,她上前兩步,毫不客氣:“凌野,你別欺人太甚,我不是非你不可!”
那頭的男人頓住了動作,側頭看向徐黎,眸光在半開的夜燈下晦暗不明。無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但箭在弦上,她只得強迫自己回以直視,看著他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臉頰傳來粗糲的觸感,是凌野撫了上來:“你願意的話隨時可以認識別的男人,不過一定要擦亮眼睛,別又選那種婚禮前臨陣脫逃的人。”
徐黎腦子嗡地一下,再張口,已是不受控制地大吼:“等我找到了你別又後悔!!”
凌野笑了下,不再言語。很快,樓下傳來大門咔噠一聲被關上的聲音。凌野離開了,諾大的別墅裡又只剩下徐黎和樂樂兩個人。
徐黎彷彿剛跑完八百米,胸口依然在劇烈起伏著。
她返回客臥的浴室,一眼就瞥見了髒衣籃裡凌野扔下的衣服。
她洩憤般抓起他的襯衫,狠狠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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