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修士應當以普度眾生為己任，正所謂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陳玄：「誰愛入誰入，反正我不入，死道友不死貧道。」
……
「萬事萬物皆講因果，今生所遇之人，都是來渡你之人，不可濫殺。」
陳玄：「凡是讓我心情不好，都是克我，亂我心之人今日不可留！」
……
「有德曰，人有鬱結，心中藏怨，若能容他出氣，任他發洩便是積德，何必與他計較？」
陳玄：「他找罵，不罵回去，才是造孽，賞他七孔流血天天羊癲瘋。」
……
大河滔滔，滾滾而來。
三道偉岸身影，劃破天際，接連降臨在一位青年身前。
「我等仁義、自然、慈悲三道，皆為渡世正道。」
「你拒教化、離因果、逆天命，不屑功德、不循倫常，歷經紅塵數千年不成仙。」
「陳玄，你究竟想做什麼？」
三道身影俯瞰著岸邊的青年，眼眸裡沒有一絲情感波動，質問之聲浩蕩天下，宛若天威。
陳玄神色平靜，衣袂飄飄，聲音依舊淡然：「我此生所求不過一件事。」
「何事？」
「守我本心，活我真我，縱千萬人皆往仙境，我自獨行我的人間。」
「你這是離經叛道！」
三道身影面露怒色，厲聲呵斥。
陳玄緩緩抬眸，眼中微冷：「三位，當真以為你們有資格教化我？」
話音剛落。
以他為中心，方圓萬里的天地氣息驟然湧動，頃刻間蓋過滔天江水傾軋而去。
三道偉岸身影臉色陡變，卻是怎麼也抵擋不住。
他們周身金光寸寸碎裂，漫天大道箴言轟然消散，就連凝聚的神聖虛影，也驟然崩塌。
……
神州，青城。
畫面破裂，病床上的陳玄意識迴歸，緩緩睜開眼睛。
此時窗外天光微亮，望著身處的病房，他的眼裡浮現迷茫之色。
他似乎做了一場很久很久的夢。
久到長生久世，天地也奈何不了，精彩到上九天攬月，下五洋捉鱉。
那些事情真實無比，就好像發生在昨日，讓他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
「算了，都不重要，世界即我。」
天地理應與我並生，萬物合該與我為一。
少頃，陳玄臉上的迷茫盡數褪去，一股滄桑孤寂，歷經紅塵的氣質油然而生。
少年還是當年那個少年，只是心境不知道超越了多少個層次。
砰！
身後突然有重物摔在地上，陳玄回頭望去，看見一個女人，正呆滯的望著自己。
她的雙手死死捂住嘴巴，眼裡的淚水卻是怎麼也止不住，奪眶而出。
「陳玄……陳師兄……你終於……終於醒了……」
陸瑤顧不得摔在地上的臉盆，激動的撲了過來，緊緊抱著陳玄。
感受到陳玄身上真真切切的溫度，她才確定這不是一場夢。
陳玄醒了！
昏迷五年的陳師兄，終於醒了！
看著懷裡的女人，陳玄的神情恍惚了一下，因長久歲月而模糊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
「小師妹，好久不見。」陳玄目露感懷，輕聲的說著。
確切的說，是九千七百三十一年未見。
「五年！師兄，你整整昏迷了五年！我以為你再也不可能醒來了，嗚……」
陸瑤高興的哭成一個淚人，抬起的眼眸，緊緊的盯著陳玄。
然後，她的神情就怔住。
五年過去，師兄的模樣一點變化都沒有……不對不對，師兄的氣質變得更加飄逸出塵。
有那麼一瞬，她以為陳玄就是遺世獨立的仙人。
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又發現沒什麼不同，好像剛才只是一場幻覺。
師兄明明昏迷了五年，怎麼像是去修了仙一樣！
「可以放開我了嗎？」
陳玄想要他下床走動，卻是被抱的很緊，動彈不得。
那麼多年過去了，小師妹依舊愛哭鼻子。
「啊……」
陸瑤的臉蛋瞬間通紅，宛若受驚的兔子，驚慌的跳開。
陳玄微微一笑：「大家過的怎麼樣？」
師父是不是還是那個老樣子，整天神神叨叨，心心念念著想修仙？
道觀裡的師兄弟，是不是成天聚在一起，商量著怎麼下山賺大錢？
「這個……那個……」
陸瑤變得支支吾吾，回答不出來，突然轉移話題，「師兄，你剛醒，我先去叫醫生給你做檢查！」
沒過一會，聽聞病房裡躺了五年的植物人突然醒來，整個科室都轟動了，醫生火速趕來檢視。
「這真的不可思議！」
「身體機能完好無損，一點也不像是昏睡五年的樣子。」
「……就是他的自我認知，好像出了點問題。」
「這世間哪有仙，他怎麼稱呼自己為紅塵仙？」
「瘋了，他還說自己拳打儒聖，腳踹佛陀，在那個世界上天入地，無所不能……這全都是臆想！」
「但不得不提，他能醒來，就是一場奇蹟！」
「診斷結果：身體無異常，精神過度臆想，建議留意患者的精神狀態！」
……
「這可怎麼辦？」
「一定是當年跌落懸崖的時候，師兄撞到了腦子……」
好不容易辦理完出院手續，在回去的路上，陸瑤看著手中的檢查報告，不由的長嘆氣。
對於醫院的診斷，陳玄則是渾然不在意。
「這裡就是我們要住的地方？」
他停下了腳步，望著眼前破舊的低矮樓房，皺起眉頭。
陸瑤尷尬的說著，「師兄，我……」
「怎麼不回道觀？」
陳玄的目光有些嚴肅。
不是他嫌棄住的地方太過破舊，而是明明有師父打理的道觀住，小師妹怎麼要住外面。
對上陳玄質詢的目光，陸瑤再也忍不住，眼眶泛紅溼潤，將多年的委屈一股腦說了出來。
「師兄，在你昏迷的第二年，師父……他老人家就悲傷成疾，駕鶴西去……」
「不久後，師姐她……她也狠心的離開了道觀……」
「後來，大師兄分走了道觀的財務，也帶著人離開，一點訊息都沒有……」
「道觀就剩下我們幾個小的……可是……可是三年前，一群不知道哪裡冒出的和尚，非說仙雲觀是他們的產業……」
「我……我們爭不過，就全都被趕了出來……」
「他們還威脅我們說，要……要是敢回去，就把我們打成癱瘓……」
說到這裡，陸瑤的堅強一瞬間崩塌，帶著哭腔的聲音裡，道不盡這些年的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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