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鏡細細綰好頭髮，抹好唇脂，再勾一雙柳葉眉。
鏡子裡的人眼波流轉，唇紅齒白，是宮女中不可多得的顏色。
我長得很漂亮，這一點我再清楚不過，也是我手握的唯一籌碼。只有保證這張臉無論什麼時候看上去都明豔動人，我才有機會往上爬。
一切收拾妥當，天亮了起來，我朝靈霄宮走去。
靠近宮殿，兩排宮女見了我紛紛低頭喚姑姑，我隨意嗯了聲，叮囑她們幹活要用心。
宮殿裡，昭陽公主已經起來了，正坐在梳妝檯前任宮女替她梳著頭髮，一張粉白圓胖的臉悶悶不樂。
“誰惹公主不快了麼？”我走近問。
“父皇這月又剋扣我俸祿。”昭陽哼了一聲：“這麼點銀子怎麼夠我花呀，我還有好多想買的呢。”
我向梳頭髮的宮女使了個眼色，她便退下去了，我接過來邊梳邊道：“聽說近日邊境戰事在即，宮裡俸祿都減半了，不止公主這裡是這樣。”
南夏國最近頻頻派兵騷擾梁國邊境，聽說馬上要開戰了，全國上下陸續徵兵，已然進入備戰狀態。
“開戰和我有什麼關係呀。”昭陽杵著下巴，很是不悅：“再怎麼也不能短了我的用度，父皇真是過分。”
昭陽此言一出，左右的侍女臉色有些不平。
宮女們都是從宮外進來的，自然比公主更懂民間疾苦，說不定正在徵兵的人中就有她們的父兄一員。
作為皇室公主說出這樣的話，自然不合民心。
我想，肯定有人心中已經開始罵起了昭陽。
不過我沒阻止，淡然一笑，把話頭挑開：“公主坐端正些，再梳不好頭髮就要誤了去見裴將軍的時辰了。”
聞言，昭陽忘卻了方才的不快，瞬間恢復了活力：“你，你梳快些！不……你梳好看些！”
我恭恭敬敬地給昭陽綰著髮髻，銅鏡中，昭陽圓潤的臉上是少女懷春的神情。
昭陽公主喜歡大將軍裴守則，這是皇宮中人人盡皆知的秘密。
可是還有一個真正的秘密，只有我和裴守則知道。
裴守則腰上掛著的那個荷包，是我親手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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