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二十年前他最想掩蓋的事實被陸堯一點一點揭開本已蒙塵的遮羞布,皇帝聽得身體發軟。
“想知道我為什麼知道得這麼清楚嗎?”陸堯低頭靠近他的耳邊,輕聲道,“因為千聽樓,是我的。”
皇帝一愣,這個名字......
千聽樓,是近年來江湖中成立且迅速擴張的有名的情報機構。因為業務鋪滿整個江湖並從來不送假報,所以價格昂貴甚至一報千金。甚至有人稱,千聽樓信真,則眼見不為實。只是誰也沒想到,這麼大一個組織的主人,居然是陸家將軍府的主人。
這些年皇帝暗中也沒少透過暗衛託他們辦事,原來自己一直都在別人的眼皮底下。皇帝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牢籠,內心的恐慌像cháo水一般漲起來,他轉頭看向站立多時的五皇子:“淵兒,你也信他的鬼話懷疑朕?”
五皇子心中冷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提了個不相gān的事情:“父皇,您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今天是母后和七皇弟的忌日。”五皇子的聲音冷得像冬日的風,“他們怎麼死的,想必父皇也不記得了。”
皇帝反應過來,表情悲痛卻一臉坦然:“當年你母后生小七的時候難產,朕在門外也著急難受,遣了宮裡所有的太醫,最後還是留不住她和那未出世的孩子。淵兒,朕心中的痛並不比你少。”
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五皇子大聲笑起來,笑意卻未達眼底,“心痛?父皇,您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當年母后明明還有兩個月才到生產的日子,為何會忽然作動,為何會大出血,您當真是不知道嗎?”
皇后與陸家夫人為親姐妹,當年陸老將軍出事後,陸夫人大病一場,也跟著去了,留下尚年幼的陸堯。皇后不忍親妹妹骨肉受苦,用母家向皇帝施壓希望能留他一個保障。皇帝嘴上雖然答應了,但夫妻間從此也生了嫌隙。殷貴妃趁此機會,奪得皇帝恩寵,卻處處刁難皇后。
本以為只是後宮爭寵間的小打小鬧,沒想到她竟然打了皇后腹中孩子的主意。將浸滿麝香的珠串戴在手上向皇后例行請安,那yīn毒東西,竟就這樣害得一屍兩命。皇帝卻依舊像個局外人一樣,國祭,入殮,從不提原因也不問結果。
祁國的皇后,從出嫁到死去都維持著表面的風光,可在那華麗衣袍掩蓋下的蝨子,又怎只一兩隻呢。
“啊,對了,不知兒臣新請來的道士,父皇有沒有好好招待,新換的仙丹功效夠不夠?”
仙丹?皇帝猛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叫了自己二十多年父皇的孩子:“仙丹,連仙丹都是你!”
五皇子輕笑,此時皇帝已經喘得厲害,渾身冒著冷汗,腦袋一陣陣發昏。吃了許久的所謂長生不老藥,他的身體底子基本被掏空,現在不過是藥理撐起來的表面而已。五皇子俯身和他對視道:“我看那仙丹確實有效,說起來兒臣還要謝謝父皇的信任。”
皇帝身體一軟,癱坐在地上。藏寶圖,千聽樓,長生不老藥......將從前的所有事情串聯起來,那張網已經越來越清晰,而後知後覺的他現在就像被裹住的鳥,越動便纏得越緊。
“你們、你們究竟想怎麼樣!咳咳咳......咳咳咳......”
“想怎麼樣?我要你親眼看著,自己獨守多年的至尊職位是怎麼被我奪走,我要你親眼看著,那些曾經對你俯首稱臣的人是怎麼擁我為王的,我要你親眼看著,這祁國江山最後落在了誰的手上!”
皇位之爭,從來都是殘酷無情的。成王敗寇,天家兒女,無論出生多尊貴,一條命也就賭在這裡罷了。
送走皇帝,五皇子捏捏脹痛的額角,對尚在一旁的陸堯道:“宮裡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只是還有個蘇文青,我的人已經趕過去了。你那新婚的妻子......藏寶圖一事畢竟有他參與,該怎麼做我也不限制你,你好好想想怎麼處理吧。”說完便帶著殿內的禁衛軍走了。
墨影在眾人離開後才出現,低聲向陸堯彙報。
陸堯聽到訊息心裡一沉:“人在哪裡?”
墨影無聲搖頭。
“通知千聽樓,事情過後你們各自領罰。”
“是。”
此時的蘇和,已經被蘇文青關在某個地方不知過了幾日。
蘇文青以他母親的遺物為要挾,讓蘇和帶他們尋找藏寶地點,不過是不相信藏寶圖的真實性罷了,人被抓在手上,任蘇和有什麼小聰明也要思考三分。
本來前幾天走在路上還好好的,也不知道蘇文青聽到了什麼訊息,突然過來跟他發了好大一通火便叫人將他鎖起來直到今天。
蘇和下從chuáng上坐起來,拿起桌子上的茶壺倒了杯水喝一口。最近總是覺得噁心,身體痠軟疲累,jīng神也不如從前,就這樣坐一會兒就開始犯困。他喝了口水,抹把額頭上的汗,估計是這幾天趕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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