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所有人都走的gāngān淨淨。
當晚。
夜色漆黑如墨。
蘇子安坐到書房內,燈火忽明忽暗,映照在他yīn霾而猙獰的面容上,透出他神色bào戾,yīn晴不定的情緒。
蘇夫人端著蓮子羹進來,看到蘇子安情緒不寧的樣子,似有若無地嘆了口氣。
蘇夫人頭上珠翠滿盈,身上綾羅綢緞,烏黑的眼睛大而透亮,明淨如珠,眉宇間散發出濃濃的安嫻與靜謐。
歲月幾乎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
“將軍,您晚上都沒進食,還是多吃些東西吧。”蘇夫人聲音溫柔,悅耳動聽。
“不吃,端走。”蘇子安皺眉,斷然倔qiáng。
“將軍可還在為挽兒的事傷神?”大夫人柔聲問道。
“嗯。”蘇子安發出一道濃重鼻音。
不管怎麼說,那都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女兒,畢竟血濃於水。
當時他憤怒難當,為了蘇家門風著想,恨不得將挽兒處死,但是現在仔細想來,這其中尚有許多蹊蹺。
蘇夫人最善於察言觀色,她只一眼就看出了蘇子安心中的想法,只見她跟著一嘆,神色悵然道:“將軍,此事未免過於蹊蹺了,說不定……說不定挽兒是被冤枉的呢……”
蘇夫人知道蘇子安就是這想法,所以她故意如此說,顯得她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顯得他們二人心有靈犀一點通。
果然,蘇子安雙眸圓瞪:“你也如此想?”
“是啊,妾身是越想越不明白,挽兒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呢?平日裡挽兒溫柔端莊,知禮節,懂人情,雖是庶出,但人人提起蘇家三小姐,無不豎起大拇指稱讚幾聲。您說,這樣的挽兒,又怎麼可能做出有rǔ門風之事呢?”
“你的意思是,此事內有隱情?”蘇子安神色微變。他確實懷疑過,不過苦於沒有證據。
“是,妾身覺得,挽兒此事……定是有人暗中陷害。”蘇夫人眼眸漆黑如墨,深不見底。
她的話語句句都平常,但一步一步將蘇子安的情緒掌控住,將他引導到自己所希望的方向去。
蘇夫人這麼多年能夠盛寵不衰,讓蘇子安對她信任非常,不可能沒有過人之處。這種和風細雨中的潛移默化,就是她的厲害之處。
“陷害?!”蘇子安倏然站起身,他焦躁地在房內走來走去,雙手不斷地揉搓著,顯示出他內心的焦慮和不安。
“是啊,應該是陷害。”蘇夫人面容恬淡,微微蹙眉道:“您看,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黑衣人那麼碰巧地就摸進挽兒的院子?起火了他們兩個竟都沒發現?火燒光了衣裳被褥他們還能毫無所覺?這不對勁啊,大大的不對勁!”
蘇子安一拍手掌!
對啊,當時他被氣糊塗了,怎麼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就算再如何激情勃發,大火都快燒到屁股了,怎麼可能不滅火?怎麼可能不早早地跑掉?最後竟然還被困在屋裡,等待著他們去捉jian?
這根本就不可能啊。
夫人說的對,此事,大大的不對勁!
蘇子安一雙濃眉緊緊蹙著,神色凝重,雙眼燃燒著火焰,恨聲道:“是誰陷害的挽兒?!若是讓本將軍找出來,定將他碎屍萬段!”
盛怒之下,蘇子安一掌拍下去,huáng梨花木的桌案頓時化為粉末。
此時,他的臉色yīn霾成片,雙眸殺氣騰騰,jīng光bào起。
蘇夫人沉思片刻之後,微微皺眉,緩緩道:“挽兒一向規矩守禮,從不與人爭執,也從不與人結怨,怎麼會有人陷害她呢?”
蘇子安卻冷冷一笑:“你只知挽兒規矩守禮,卻不知道她在人後如何囂張跋扈,旁人不說,就說她對落兒……”
忽然,蘇子安神色一變,話語驟然頓住。
蘇挽並不是沒有樹敵,她和蘇落明明就有舊怨,而且兩人之間關係很緊張。
上次挽兒汙衊落兒,還拉著自己過去查勤,難保落兒不會懷恨在心。
蘇子安想到此,臉上神色yīn晴不定。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沒有發現近在咫尺的蘇夫人,她嘴角一閃而過的那抹了然的笑意。
蘇夫人費了不少勁,才讓蘇子安將嫌疑人定到蘇落身上,自然是再接再厲了。
只見她蹙眉,輕聲道:“落兒……不應該吧?她們姐妹倆又能有什麼仇呢?不是妾身偏心,而是落兒生性怯懦,膽小如鼠,而且她連一點靈力都沒有,又怎麼可能去陷害挽兒呢?”
蘇子安擺擺手。
他的夫人就是太善良了,從來不將人往壞處想,她哪裡知道人心險惡啊。
落兒和挽兒之間早有宿仇,這是他早知道的。
至於落兒生性怯懦,膽小如鼠……蘇子安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最近幾次見到蘇落的場景。
以前的蘇落或許真的膽小如鼠,卑微怯懦,但是,那日太子來退婚,她的表現可完全沒有自卑怯懦,反而她還敢挑釁太子!
再加上最近這次,她被挽兒冤枉後,卻能不卑不亢,有理有據的為自己辯駁,言辭犀利,句句佔理,就連自己都被她噎住了。
這樣的蘇落,真是夫人口中那卑微怯懦的蘇落嗎?除了不會靈力,她那通身的氣質,跟之前比起來,簡直是煥然一新了。
蘇夫人見蘇子安眉頭緊蹙,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道,“將軍,挽兒已經被人陷害成這樣了,她的後半生幾乎已經被毀了,您不能再將落兒也毀了啊。此事就算是落兒做的,咱們……也當什麼都沒看到吧。”
夫妻多年,蘇夫人完全摸準了蘇子安的脈搏。
這番話,她就是以退為進。
果然,蘇子安沒讓她失望。
“這怎麼行!絕對不行!”蘇子安神情冷漠,不容置喙道,“若此事真是蘇落所為,那麼,她必須為此時付出代價!本將軍絕對不會有半分徇私!”
“來人!”蘇子安大聲咆哮。
守在門口的侍衛速度進來。
“從黑衣人身上開始查,務必要將此事徹查清楚!”蘇子安大聲喝道,“不,此事必須得查,不過記住了,要秘密地查,絕對不可大張旗鼓的查。”
“是。”子墨躬身領命而去。
懷疑的因子種下,就等著它生根發芽了。蘇夫人看著蘇子安那yīn鬱的表情,她的心情卻是大好。
回到正房,蘇夫人興致頗好地多吃了一碗蓮子羹。
蘇夫人身邊的趙嬤嬤諂媚地湊上去,壓低聲音道:“夫人,已經吩咐了下去,他們今晚就會行動。”
蘇夫人似笑非笑地道:“行了,記住,此事必須小心,決不可透露半點風聲。”
看著趙嬤嬤離去的背影,蘇夫人的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毒辣。
這些庶女,一個一個真是看著就犯惡心。
她們的存在,一次又一次地提醒著蘇子安對她的不忠。
往日,為了面子她可以容忍她們在她眼皮底下晃悠,但是現在蘇挽已經毀了大半,不用理她,她下半輩子都爬不起來了。
不過,她的最後價值還是要利用一下的。
現在麼,就只剩下一個蘇落了。
想起蘇落,蘇夫人眼底的惡毒更加濃郁了。
當年那個女人被將軍接進府裡,日日恩愛,盛寵不衰。
如果不是自己最後出手將她弄死,說不定現在這將軍夫人的位置已經是那個賤人的了。
也不知道蘇落小賤人運氣算好還是算差。
若她長的有三分像那小賤人,自己早已出手將她弄死了。
可也正因為她長的不像那小賤人,所以一直得不到將軍的喜愛。
如果不是看她是個丫頭,她還真懷疑當年那賤人將孩子給換了呢。
竟然有母女竟然長的完全不相像的,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蘇夫人悠哉悠哉地品著香茗,只要一想到能夠一下子將兩個庶女都處理掉,她的心情就無比的暢快。
當晚。
夜,漆黑如墨。
蘇落那破敗的院子。
蘇落完全沒有受蘇挽事件的影響,她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被蘇夫人樹成了靶子。
她依舊沒日沒夜地睡覺,睡的昏天暗地。
而空間中的她,則是艱苦地修煉著那大虛空手印。
自從上次在黑衣人身上實踐後,蘇落對這大虛空手印極為看好。
她不斷地勤加練習,現如今,那原本如蝌蚪般的小黑點也長大的不少,凝聚出來的時候,已經有蘋果那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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