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洲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頭, 沉默地望著眼前的趙彥青。
對方穿著酒紅色的高奢正裝和馬甲,內搭的白色襯衫用深藍色的碎花領帶作為點綴,依舊給人一貫的風流多金味。
“怎麼?這才兩個月不見, 時先生又不認識我了?”
趙彥青慢條斯理地繫上外套紐扣, 他的下唇右側還留著一點被咬破的血痕,也不知道是哪位情人留下的熱辣手筆。
因為宋明宴, 時洲對趙彥青的印象並不算好。
他壓住心底的那點厭惡,側身給眼前人讓出一條路, “趙總,請便。”
內側的廁所門就發出了輕微的推動聲,不到三秒, 又有一名身穿華服的年輕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時洲的視線越過趙彥青,一眼就認出了內側的年輕藝人,而腦海中的系統同步搜尋到了對的的相關資訊——
對方也是今日的紅毯明星之一,叫駱以程。
駱以程最早是模特出身, 後來參演了一部網路短劇意外爆紅, 這才半隻腳踏入了娛樂影視圈。
這些年,對方接演了不少小成本的網劇,混了不少的男一男二, 直到去年在上星電視劇《星雲》裡以男三的身份亮相,才收穫了不少關注度。
從那之後,駱以程的資源就像是開了掛——
先是拿下了一部年代劇《風姿卓越》的男主, 六月份殺青後, 八月份又馬不停蹄地接演了由小說改編的大IP《醉裡江山》的男主。
駱以程看著還停留在門口的趙彥青以及突然出現的時洲, 明顯頓住了步伐。
他有意識地低頭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 可惜還是慢了半拍。
時洲早已發覺了他半藏在衣領下的曖昧吻痕, 以及同樣有些紅腫的嘴唇。
有些事情, 不言而喻。
系統抱著自己的虛擬爆米花邊恰邊看戲,【洲寶,看來駱以程這大半年的資源飛昇是因為攀上了趙彥青?貴圈真亂。】
時洲洞察一切的視線在趙彥青和駱以程的身上巡視,【以趙彥青的手段和資本,圈裡圈外的情人恐怕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駱以程被時洲的眼神看得心虛不自在,不由輕咳了一聲,“這是……”
“差點忘了你們倆人還沒有交集,來,我介紹一下——時洲、駱以程。”
趙彥青充當中間人,“你們倆最近可都是熱門古裝劇的男主。”
除了時洲和盛言聞擔任雙男主的《亂世》,由駱以程出演男主、當紅花旦秦夢出演女主的《醉裡江山》也是近期待播的大熱門之一。
要說起來,這兩部原著小說在各大網站排行上一直齊名,如今兩部劇走得都是邊拍邊播的模式,預計也都要在十一月份上星播出。
到時候,是絕對少不了對比和競爭的。
時洲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亂世》剛播出時的一點風波,眸色漸深。
趙彥青短暫地看了一眼駱以程,又把專注的目光定在了時洲的臉上,“你們兩人年紀相仿,有機會我組個飯局,你們交個朋友切磋切磋?”
駱以程看出了趙彥青對時洲的意圖,喉中發出一聲陰陽怪氣的笑,“趙總說笑了,時先生出道不到四年就是當紅男演員,我這十八線小演員哪裡敢高攀啊。”
時洲微微勾唇,不予回應。
趙彥青帶了一絲不悅,“以程。”
駱以程收到了趙彥青的眼神警告,咬牙擠笑,“當然,要是時先生不介意的話,我隨時願意交這個朋友。”
在娛樂圈,不與人結惡是基本原則,但這不代表時洲就願意當個軟包子讓人拿捏。
時洲唇側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開口應答,“介意,我和駱先生不是一類人,交朋友也聊不到一塊去。”
“……”
駱以程臉色微變,沒料到時洲的拒絕會來得那麼不留情面。
時洲將他的神色變化收入眼底,漫不經心地加上一劑燃料,“對了,駱先生可以向趙總要一下宋明宴的聯絡方式,我猜,你們倆作為朋友應該有不少經驗可以交流。”
系統聽著鼓掌叫好,【哇哦!我們洲寶陰陽怪氣得也好到位哦。】
時洲差點被系統的彩虹屁惹得沒繃住,但駱以程搶先一步變了面色,“你……”
宋明宴是什麼人?
當初爬上了趙彥青的床企圖拿資源,結果因為針對時洲而慘遭反擊封殺,現在都不知道在哪裡鬼混的素人!
駱以程自覺是有骨氣和實力的,出道了五年沒有資源,只能在小成本的網劇裡打轉,好不容易抓住了一個出彩的男三號,就立刻闖入了大眾的視線。
趙彥青很早之前就有包/養他的打算,去年才會將《風姿卓越》的男主送給他當禮物,除此之外,名牌衣服腕錶、各類資源代言更是如流水地送。
原本不願意屈居人下的駱以程漸漸嚐到了甜頭,又因為《醉裡江山》這個超大資源終於鬆了口氣。
剛剛是他第一次主動‘服務’趙彥青,可惜場合不對,兩人還沒做到最後一步。
哪裡想到出門就撞上了時洲,還被對方明裡暗裡一陣嘲諷?
時洲捕捉住駱以程欲言又止的反駁,不為所動,“駱先生,找藉口反駁前勸你好好遮一下脖子上的吻痕。”
人一旦墮落,用再好聽的藉口去粉飾都是白搭。
時洲還記得在原定的世界軌跡裡——
《醉裡江山》剛播到中期,駱以程就因為不經扒爆出了很多年少時在模特圈的黑料,瞬間影響了自身和電視劇的收視率,就連拍完未播出的《風姿卓越》都被迫無限擱置。
“……”
駱以程猛地伸手擋了擋脖子,露出屈辱至極的神色。
這副模樣落在趙彥青的眼底,陡然加重了不悅,“以程,回宴會廳找導演他們,電視劇就快上了,你身為男主得好好宣傳,別杵在這裡礙眼。”
要麼一開始就別答應,答應了之後又扭捏憋屈,又當又立給誰看呢?
趙彥青完全沒了剛才親密時的溫柔甜蜜,逐客令下得又冷又直接。
駱以程氣得快要發抖,但也沒勇氣去反駁趙彥青,他對時洲丟下一個無關痛癢的眼刀,拔腿就朝著衛生間外走去。
趙彥青壓根沒把生氣的駱以程放在眼裡,只對時洲說,“又一個不聽話的,讓時先生見笑了。”
“宋明宴也好,駱以程也罷,他們怎麼樣都和我無關……”
時洲實在不願意和趙彥青繼續糾纏下去,淡聲發問,“趙總,不至於這麼沉迷這個衛生間吧?要是一直攔著門口的道不讓人進,我只能換別的了。”
在衛生間的黃色燈光下,時洲的眉眼更顯得誘人迷離,那抹勾勒在脖頸上的玫瑰花,讓人實在忍不住去採摘的慾望。
趙彥青的眼色一變再變,最終還是壓下心頭動盪,“時先生請便,我先走一步。”
…
等到確認趙彥青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後,時洲這才輕呼一口氣走入衛生間內,【十五,幫我查一下《醉裡江山》這部劇的幕後投資分佈,越詳細越好。】
系統接收到了時洲的指令,立刻開始了查詢。
時洲重新走到洗手池前,想起剛才趙彥青口中提及的‘熱門古裝劇’,忍不住回憶起了當初《亂世》和《醉裡江山》打收視擂臺時的意外事件——
當年《亂世》在播出前期,曾經有過一次很嚴重的正片資源洩露事件。
開頭十集在開播前意外出現了高畫質的網盤版本,這正片都還沒入電視臺播出,這‘盜版’資源居然就已經滿天飛了?
劇組第一時間就採用了補救措施和嚴肅宣告,但無奈《亂世》的劇情一環扣一環,還是有網友們選擇了網盤資源提前收看。
因為被迫的提前播放,《亂世》前兩週的播放收視率和熱度,遠遠不大劇組預期。
反倒是穩定播出的《醉裡江山》牢牢佔據了前半個月的熱度冠軍。
好在《亂世》的資源洩露只限在了前十集,後面的集數一經播放,加上劇組鉚足勁地宣傳,終於還是扳回了競爭中的熱度。
直到完結,《亂世》都牢牢佔據了熱劇榜首。
正回想著,系統就將查到的實時資料傳送到了虛擬面板上,【——洲寶,我查到啦!】
《醉裡江山》的投資商一共涉及六家企業,其中佔大頭筆的投資方叫‘浩瀚傳媒’,這家企業人法定代表人叫趙頁。
系統詳細解釋,【趙彥青和他是叔侄關係。】
換句話說,趙彥青拿著自家侄子的名義入股投資了《醉裡江山》這部劇,所以才有權利讓名氣還不大的駱以程直接當了男主。
時洲猜到個大概,擦乾淨手後往外走,“看來,他是在《亂世》投資不成,所以改道投資了《醉裡江山》?”
系統早已經捕捉到了時洲剛剛的回憶,反問,【洲寶,那你說,當年《亂世》的資源洩露會和趙彥青他們有關係嗎?】
畢竟,作為同期打擂臺的兩部同類型的古裝劇,如果《亂世》出了事,受益最大方肯定是《醉裡江山》和他的投資方。
時洲朝著宴會廳的方向走去,【大機率,但不能百分百確定。】
當年的他只作為男主演待在片場安心拍攝和上綜藝宣傳,資源洩露等一干的事情都是由凌峰等人出面處理的。
無論如何,既然現在有機會重來一次,時洲就要避免《亂世》劇組有可能造成的損失。
這部劇不僅是他和盛言聞的作品,更是一眾劇組人員付出心血後的結晶,這次一定要做到利益最大化。
時洲邊走邊想,忽然聽見系統發出了急切提醒,【洲寶,小心身後!】
時洲迅速轉身,但還是遲了——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兩個身強力壯的保鏢,一人一邊鉗住時洲的雙手,連拉帶拽地將他強制性地鎖進了一個密閉房間。
——啪嗒。
休息室的門一關,將走廊上的光源徹底隔絕,時洲的雙眼瞬間像是蒙上了一片黑暗。
系統察覺到不對勁,第一時間採用應急系統,【檢測到宿主陷入危險環境,已主動購買採用[夜視]技能點,請小心防範!】
機械音剛剛落下,時洲覺得自己像是擁有了遊戲裡的特殊裝備,漆黑一片的眼前驟然間有了亮度,足夠他看清楚整個環境佈局。
果不其然,說好了‘離開’的趙彥青就站在了離時洲四五步遠的地方,唇側掛著玩味的笑。
“……”
時洲故意不說話,假裝摸黑搜尋到門口。
他試圖壓了壓門把手,但是完全打不開,【十五,確認這個房間的位置和座標,立刻幫忙發給言聞和安姐他們。】
系統保持著十二萬分的警惕,【是!】
趙彥青比時洲提早進入這個房間,已經適應了這片全黑的環境。
他看著時洲在黑暗中慌亂摸索的身影,勢在必得地緩步靠近,企圖將這肖想了許久的身體擁入懷中。
可沒想到得是,時洲早已經料定了他的靠近,抓住時機迅速轉身,在黑暗中猛然揮去強有力的拳頭。
“滾!”
齒縫間迸出厭惡至極的一個字,伴隨著重拳出擊的聲響。
趙彥青的右臉狠狠捱了一拳,猝不及防地往後跌退了兩步,緊接著,鐵鏽般的血味就瀰漫在了他的口中。
——啪嗒。
時洲找到了牆上的開關,趁機開燈直視趙彥青,“趙總,你這又是什麼意思?”
趙彥青呸出一口血沫,壓住滔天的怒意,冷笑反問,“時洲,你還真是一點兒面子都不給我留?我什麼意思,你還能不明白?”
越是得不到,他就越想要。
房門口已經被兩名保鏢堵上了,時洲一時半會兒離不開這房間。
趙彥青不著急靠近,“你待在華域那種地方,不如安安心心跟了我?我保證你要什麼有什麼。”
時洲眼眸中凝起化不開的寒霜,直接開麥嘲諷,“趙彥青,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看上你這麼一個半隻腳入土的老男人?”
“……”
半隻腳入土?老男人?
趙彥青暗自磨了磨後槽牙,眼眸晃過一絲暗芒,“時洲,我已經給足你面子了,在這個娛樂圈裡太冷太鋒利可不是什麼好事。”
餘音未落,他迅速拉近了兩人間的距離。
趙彥青這輩子少說也扒過幾十號小藝人的衣服,自然知道最快‘困’住一個人雙手的方式。
他瞬間抓著時洲的外套開領,極其技巧反向一掀。
“……!”
時洲的雙手被迫往後一折,痛意侵略著神經,他一時不慎就被趙彥青半抵半扣在了牆上。
趙彥青看著時洲一閃而過的慌張,燃燒的怒意終於轉回了難捱的欲/火,“你這樣的人不適合玩硬的,就該軟成水被人欺負。”
他的視線從時洲的眉眼滑落到鼻尖、薄唇,然後一路順著優越的下顎線移動,最終再度定格在了那朵玫瑰上。
很快地,眼尖的趙彥青就發覺了一抹異樣,他試探性地用指腹蹭去玫瑰一角花瓣,露出了天生的更誘人的內蕊。
“你這是吻痕?還是胎記?”
時洲眸色微變,下一秒,他們頭頂的煙感報警器就突然爆出了尖銳的聲響,天花板上應急用的散水裝置就散開了大量的用水。
這是時洲在不利的情況下想出來的應急方式,果不其然,趙彥青前後被‘吻痕’和報警聲給拽住了注意力。
雙手被困的時洲頓時抓住時機,毫不猶豫地抬起膝蓋擊中了對方最要命的部位。
“——嘶啊!”
趙彥青哪裡嘗試過這種滋味,愣是一向注重表面功夫的他也忍不住吃痛出聲。
時洲藉機逃出了趙彥青的禁錮,迅速拿起早已看重的茶几上的裝飾品,藉著系統的技能點又準又狠地砸響了對方的腦袋。
接連兩招,讓趙彥青上下都疼得直抽冷氣,一時間散失了反擊的能力。
時洲見此,這才繼續拿起防身用的裝飾,警惕又冷靜地拉開遠距離。
天花板上的灑水還沒停下,屋內屋外的刺耳報警聲更是響成了一片。
無論盛言聞和笛安他們能不能及時趕來,至少這麼一鬧,總會有人注意到動靜。
忽然間,從外面被人鎖住的門猛然踹開——
站在盛言聞在瀰漫的水汽中看清了情況,他當機立斷地將離得近的時洲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沒事吧?”
“沒事。”
盛言聞稍稍確認了時洲的情況,這才看著幾乎被水色和血色淹沒的趙彥青。
陡然冷沉的氣場跨越了年齡和閱歷的限制,凍得整個房間的水霧都能跟著凝結。
“……”
趙彥青看清盛言聞的眼色,無端冷得一抖。
盛言聞的父親盛從雲年輕時,就是以出了名的狠絕手段創下了不可撼動的北斗影視,可如今的趙彥青突然感知到了一點——
虎父無犬子。
盛言聞只怕比他的父親還要讓人心生恐懼,即便一句狠話都不用說,光靠眼神就能讓他杵在原地難以動彈。
雙方對峙著沒有說話。
盛言聞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更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趙彥青這種人渣身上。
他看向圍著時洲一臉焦急的笛安和憨憨,直接吩咐,“安姐,憨憨,麻煩你們留下來觀望處理一下。”
說著,他迅速脫下自己的外套覆在了時洲的身上。
“有事直接聯絡靳松,我先帶時洲回酒店,免得被人看去擴大事態。”
笛安深知盛言聞的為人,也明白這裡肯定需要有人留下來善後,免得傳出什麼對時洲不利的訊息。
“好,時洲先拜託你了。”
…
盛言聞帶著時洲快速進了酒店電梯,按下了二十二層的按鍵。
還沒緩過神來的時洲一懵,“我們不去負一層的停車場嗎?”
“不去,你身上全溼了,直接出去吹夜風會感冒。”
舉辦晚宴的這家酒店是橫城唯一一家高星級酒店,很多常年駐紮在橫城拍攝的明星都習慣性地在這裡包下一套房間,作為自己的臨時駐紮點。
盛言聞這回配合《亂世》劇組住在了其他酒店,但他在這家酒店一直有包年的套間可以使用。
盛言聞沉著語氣解釋了緣由,將時洲帶回到了房間內,“自己去衝個熱水澡,我記得櫃子裡還有全新的貼身衣物,遲點給你拿。”
“……”
時洲總覺得盛言聞的言行舉止不太對勁,卻又一時找不出原因。
盛言聞對上他欲言又止的神色,難以壓制的掌控欲冒了出來,“時洲,去衝個熱水澡,馬上。”
時洲小幅度地滾動了一下喉結,乖乖應話,“好。”
…
十分鐘後。
時洲穿著浴袍從浴室裡走了出來。
盛言聞就坐在小客廳裡靜靜等待,看見他靠近,於是端起水杯示意,“還冷麼?喝點溫水。”
“本來就怎麼不冷……”
時洲暗中觀察著盛言聞的神色,餘光瞥見了他手背上過敏性的紅色痕跡,“你怎麼過敏了?不是說吞了藥了?”
盛言聞無所謂那點過敏症狀,簡單解釋,“你離開後,孫導又帶著兩位製片找過來了。”
製片老師們的盛情難卻,盛言聞只能給足面子又喝了兩杯。
要不是因為這一耽誤,他早該出宴廳去尋找遲遲未歸的時洲,而不是意外等待對方的定位求救後再趕去。
時洲坐在他的身側,擔心不止,“你這裡有藥嗎?還是再吃一顆?”
“不用了。”盛言聞反問,“你怎麼又撞見趙彥青了?”
時洲看出他沉意還沒完全消退的眸色,只好將不久前發生的一切如實複述,“……就是這樣,我沒打算招惹他的。”
盛言聞不說話,依舊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
時洲被他盯得心跳如鼓,主動湊近服軟,“你生氣了嗎?”
“他真來不及對我做什麼,反倒是我對他又揍又踹又砸的。”
時洲伸出自己還有些發紅的手指關節,“你看,我揍得可狠了,現在都還疼著呢,你幫我揉揉?”
盛言聞的目光停在他如玉般的指節上,沒有動作,只是回答,“沒有生氣,只是喝了酒有點不舒服。”
他收到時洲定位的求助訊息後就一直緊繃著神經,所以這會兒頭暈得厲害。
“我就知道你在強忍著,套間裡肯定留了備用藥吧?我去給你找找……”
時洲剛一起身,又毫無防備地被盛言聞拽回到了沙發上。
兩人原本並坐的姿勢瞬間變化,成了一上一下的壓制位。
盛言聞緊著聲線確認,“趙彥青那狗東西真沒對你做什麼?”
“……”
時洲看見盛言聞漸漸浮上醉意的眼角,哄孩子似地,“沒有,我不騙你。”
盛言聞因為過敏才以練就的‘半杯就倒’的酒量還真是八百年都沒變過,這會兒又醉又粗的,居然還開始罵人了。
盛言聞漸漸發燙的視線落在了時洲的胎記上,比精心勾勒的玫瑰更像是吻痕,是獨屬於時洲的天生的誘惑力。
大概是酒精麻痺了理智,盛言聞這回倒是沒壓制心頭的欲/望。
他伸手覆上了那一抹灼熱,不依不饒地問,“這裡呢?他也沒碰。”
“……”
時洲想起趙彥青那短暫的不能再短暫的觸碰,心虛地撇開視線。
盛言聞察覺漏洞,發出一聲酸氣十足的沉笑,“他碰了?”
在盛言聞的掌控欲面前,時洲撒謊的技能等同於零。
他只好含糊解釋,“就、就一兩秒,我剛剛沖澡的時候洗了好幾遍了。”
“是嗎?”盛言聞眸中晃起醉意的微光,追問,“真洗乾淨了?”
晚宴上入喉的酒都揮發成了最惑人的氣息,時洲被盛言聞的三言兩語就挑得渾身發燙。
“言聞,我……”
“時洲。”
盛言聞攔截時洲的出聲,略帶薄繭的指腹一下重於一下地蹭著那抹升溫的胎記。
他重重地深呼吸了一口氣,似在拼命壓抑,又像是要破罐子破摔,“時洲,抱歉。”
時洲氣息發顫,“什、什麼?”
“我知道劇還沒殺青,我不應該越界……”盛言聞湊近時洲的耳畔沙啞道歉,轉而低頭逼近他脆弱的脖頸。
“但這個地方,就是誰都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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