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若寒隨著周老爺子一路去了書房，兩人進到書房內，打掃阿姨也被趕出去。
老爺子走到榻榻米旁那個暖玉製成的圍棋桌前，看到靳若寒一眼。
“來陪我手談一局。”
靳若寒搖頭。
“今日時間有限。”
他還要下去陪蘇念薇和靳擎羽。
沒想到他連這個都拒絕，周老爺子面上掛不住，當下伸手，一把將棋盤掀翻。
“你是故意帶那個女人來氣我的？”
周家確實稱得上門楣顯赫，至少作為曾經Y城的四大家族之一，當年靳若寒的母親嫁給他的父親，算是下嫁了。
所以這些年周家一慣在靳家面前放高姿態，甚至在數年前靳家差點陷入絕境之時，周老爺子起了直接不顧靳若寒與靳家其他人的意願直接將靳家併入周氏內的心思，只不過他沒有想到，當初還是個少年的靳若寒便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直接讓他的收購半道受阻。
他更加沒有想到的是，短短几年時間，靳氏已然在靳若寒的手裡成為了A市最頂端的企業。
如今反過來，反而是周家要巴著靳家才能在A市有一片立足之地。
靳若寒神情寡淡。
周家這一脈對他來說，著實算不上親近，眼下他看周老爺子鐵青的臉色，更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薇薇是我認定的未婚妻，也會是以後靳家的女主人，我帶她來，只是因為我身邊的女伴只能是她，僅此而已。”
言下之意，他和蘇念薇之間的關係從來沒有他們這些人想的這麼不堪，當然，也絕對不是一個用來給周家下馬威的工具。
沒想到自己的每一句話都被靳若寒反駁，周老爺子蒼老的臉上越發怒意難掩。
“那種女人，你都打算娶進靳家，為什麼卻看不上我精心為你培養出來的素瑩，她和你的母親一樣……”
“他們怎麼樣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眉眼間閃過幾分冷芒，靳若寒突然道。
他盯著周老爺子渾濁的雙眸，一字一句繼續道：“靳周兩家的合作是我拍案決定的，所以不會改變，但也只是合作關係罷了，我是靳家的人，與周家的關係如何想必你們也清楚，所以不要試圖左右我的任何決定，畢竟我肯放過周遠山和周素瑩，已經算是給過周家一個面子了。”
周老爺子愣住。
如果說剛才靳若寒的態度還只是冷淡，現在就是絲毫沒有將周家放在眼中的強硬。
“你這是在跟我和周家叫板？別忘了當初……”
“當初，靳氏岌岌可危，從不是靠周家東山再起的，這一點您應該很清楚吧？外公？”
最後兩個字從靳若寒口中說出之時明顯變了語調，帶著極端的諷刺。、
這樣的靳若寒，與剛才在外面維護蘇念薇之時明晃晃的溫柔完全不同。
周老爺子眼看就要怒到極點，突然書房外傳來敲門聲。
周素瑩端著茶送進來。
“爺爺，有什麼事和表哥坐下來和顏悅色的好好談，我相信表哥對周家不會那麼無情，一定會聽爺爺的話的。”
她表現的太得體，送茶進來的時候根本沒有多看靳若寒一眼，看到周老爺子神情緩和了之後更是直接離開，全程都不曾與靳若寒搭話。
彷彿絲毫不介意在已經來了的賓客面前被靳若寒和靳擎羽直接下了面子。
“你看到沒有，哪怕你剛才那麼過分，素瑩她仍舊毫無怨言，她的懂事是那個蘇念薇根本就比不上的，你要是還不醒悟，遲早會後悔的。”
這話看似苦口婆心，目的還是想要將周素瑩塞到他的身邊。
況且，誰說周素瑩毫無怨言？
她若是真的一丁點感覺都沒有，怎麼會可以來書房一趟？
“既然她這麼好，你大可讓周遠山或者周遠博娶了她，反正是領養的，就當是為他們兩個自小養的童養媳了，我想她不會違揹你的意願不是嗎？”
說完，靳若寒不顧周老爺子的臉色大變，看也沒看那還冒著熱氣的茶杯，離開的乾脆。
不想在書房門口被周素瑩攔住。
她眼底盈盈一層水光，看起來我見猶憐，極為可憐。
靳若寒面無表情的挑了挑眉。
“有事？”
他的無動於衷似乎是刺激到了面前的女人，周素瑩落下幾滴淚來。
“沒有事我先走了。”
說著，靳若寒朝樓梯口走去。
身影剛到樓梯口，周素瑩再次追了上來。
“表哥，請相信我，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要糾纏你。”
對於不在意的人所說的話，靳若寒顯得有些不耐煩，他聲音冷沉道：“哦？”
感受到了靳若寒對她的不耐，周素瑩咬了咬唇：“爺爺只是太認定了這門親事，從幾年前若予姐姐走了之後便以為我會嫁給你，所以來到A市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讓我和你在一起，我一直不贊同爺爺這種想法，畢竟你和若予姐姐……”
“你頻繁在我面前提起顧若予，是想告訴我什麼？”
顧若予，真是一個許久不提的名字了。
當初她長在A市，與靳若寒算得上是真正的青梅竹馬，從小被灌輸長大後也會嫁入名門思想的周素瑩，曾經將她當成自己成為靳家少夫人的最大阻礙。
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從顧若予因為靳若寒有了孩子而遠走國外之後，她仍舊不是靳若寒的第一選擇。
自己到底哪裡不如那些女人。
如果靳若寒當真是嫌棄她的身份，周素瑩無話可說，可眼下他去要娶比自己身份更加不值得一提的蘇念薇。
且這些年他從未提到過顧若予半分，雖然周素瑩根本沒有機會在靳若寒身邊待著，可細想當年靳若寒對顧若予的態度，再看看現在，他對蘇念薇，似乎真的是獨一無二與眾不同。
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分開他們兩個了嗎？
心底湧出頗為扭曲的不甘，周素瑩面上竟然還是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靳若寒只覺得膩歪，再加上她眼底怎麼也掩飾不住的算計之色，靳若寒更加不想與周素瑩多糾纏。
要下樓的一瞬間，周素瑩猛地拉住了靳若寒的手腕，臉上湧出一抹算計的笑。
……
從靳若寒當眾宣佈他和蘇念薇的婚禮，周遠山看著好不容易被周老爺子重視一回的周素瑩在韓馨予的怒懟下上了樓，悶笑了一聲繼續在角落裡喝酒。
今天這種場合，他不是周遠博，交際應酬都沒有他的份，除了喝酒也沒有別的事可以做。
幾個經常玩在一起的公子哥端著酒杯湊到周遠山身邊，調笑道：“週二少這是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呢？平常這種宴會可是你的主場啊，我可看到了，上次你帶到餐廳的那個模特，韓馨予，身邊可是有別的男人了，她這樣的極品，你竟然也能放手？”
周遠山好面子，韓馨予與靳氏的合作讓她的名氣和身價都水漲船高，更何況那是圈裡即使有錢有權的男人也無法打動的女人，上次周遠山拿肖揚的事做威脅，讓韓馨予陪他去了言訖所在的那個局，事後誰不羨慕他。
可現在韓馨予身邊站著的是肖揚，即便肖家目前還比不上週家，可最近勢頭很猛，再加上週遠山比誰都清楚肖揚到底有多狠，他這樣連周氏都沒有實名職位的公子哥，怎麼可能比得上。
但男人的自尊心怎麼能允許周遠山對這些狐朋狗友們說實話。
將酒杯裡的酒一飲而盡，周遠山眼神不甘的落在韓馨予身上，很快轉開不在意道：“這些女人就算長的再漂亮身材再好，我也都已經玩膩了，現在想換一換口味。”
說著，周遠山的目光突然落在剛剛進門的一個嬌小身影上。
滿場的妖異男女之中，那個女人顯得過於清純了些，正好符合他剛才所說的換口味。
冷笑一聲，周遠山起身。
“看到那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女人了嗎？今晚她就會出現在我的床上。”
說著，他從一旁路過的侍應生手裡拿起一杯香檳，朝大廳入口處走去。
杜若若正老老實實的站在入口處，生怕靳澤凱一會兒進來的時候找不到她的人影。
她今天本來不打算來的，這種場合，杜若若並不適應。
她曾經是杜氏總裁的女兒的時候，在任何宴會上都會被討好或者被人捧著，那種感覺杜若若不喜歡，而如今這些人看她的目光或是幸災樂禍，或是充滿同情，杜若若仍舊不喜歡。
“這位小姐，一個人嗎？”
如此老套的搭訕方式，杜若若想也不想的拒絕道：“請你離我遠一點，謝謝。”
周遠山沒想到眼前這個女人看起來清純，其實待人極冷，身後還跟著前來看熱鬧的幾個公子哥，他當然不可能在這裡丟了面子，乾脆一隻手拉住了杜若若的手腕。
“我是周遠山，也是周家的二少爺，怎麼樣？陪我喝一杯吧？”
她身邊連個男伴都沒有，要麼是家世一般的乖乖女，要麼，就是看起來清楚的交際花，知道了他的身份，只會迫不及待的湊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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