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君陵看著這一幕,額角微微抽了下,他轉頭語重心長的道:“我們還是早點趕路吧。”
傅君陵擔心方黎半路上又惹,驅使著法器日夜兼程,終於趕到了玄星樓的所在。
玄星樓位於奉明州千星府。
千星府天空俯視而下,宛如一個極八卦,一半是陸地一半是湖泊,湖泊中有島嶼上千,宛如夜空繁星,玄星樓便坐落在最大的一個島嶼之上,島嶼周有島十八個,如同星鎖連環環繞著玄星樓,島上有玄星樓設定的陣法,關鍵時刻開啟可以形成護宗大陣。
傅君陵對謝懷微笑:“樓主得知要來了,已在門中設宴款待。”
他們的大船降落在湖中,三人踏上了島嶼,門口一個身著儒雅青衫、木簪梳髮的老者站在那,正是玄星樓的樓主齊鼎,他笑道:“玉儀君來了,老朽恭候多時啊。”
謝懷頷首道:“樓主客氣了。”
齊鼎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笑道:“玉儀君裡面請。”
這一次的朝仙會在玄星樓辦,其他三大仙門旁輔助,所以得知傅君陵請來了謝懷,他早早便把訊息散步了出去,如今靈仙界議論紛紛,熱度空前,參與者比以前幾屆更多,這次的朝仙會要辦的風風光光。
謝懷卻沒有急著入內,而是頭,牽著方黎的手,然才繼續往裡面走。
齊鼎愣了下。
傅君陵連忙在一旁傳音,這便是在玉儀君那治病的傻子,玉儀君放心他才帶在身邊。
齊鼎頓時明白了,原來這是那個好命的傻子啊,謝懷願為他求九轉靈神丹,想必此人一對他很重要……他難得有些好奇,但是玉儀君說,倒好唐突相問。
他們入了玄星樓。
玄星樓內一座座樓宇漂浮在空中,如同星宿散落,如夢似幻。
方黎由得多看了幾眼。
是很美的地方。
他們沿著懸空臺階緩步而上,走入了一個富麗堂皇的樓閣,樓閣中已備好了美酒佳餚,少身著青衣的修士站在那裡恭候,看裝扮是玄星樓的長老,是來參與今日的宴客的,他們笑道:“樓主,副樓主,玉儀君。”
除了齊鼎和傅君陵,還有諸多長老作陪,可謂給足了面子。
謝懷在齊鼎的邀請下上座,方黎坐在謝懷的身邊。
長老們對方黎十分好奇,但是敢多看,以免令玉儀君快。
酒席上賓主盡歡。
謝懷倒怎麼說話,只一心照顧方黎。
方黎哪一菜多吃了一口,給他端到面前,玄星樓的果酒錯,方黎喜歡喝,讓方黎多喝了一些。
方黎毫無在一群高階修士人群中的自覺,獨自吃吃喝喝,玄星樓的美食美酒,滿意,打九分!
倒是圍觀者心道,果然傻子無知者無畏啊,若是一般凡人,面對他們這群修士,早戰戰兢兢的嚇趴了,哪還能這般目中無人。
謝懷素來那副寡淡的模,看起來話多,齊鼎思索半晌,知道該聊些什麼,一看謝懷注意在方黎身上,撫須微笑,道:“玉儀君是醫者仁心啊,至於九轉靈神丹,因煉製儲存方式獨特,開爐取丹需待到月盈之日,過用了多久,待朝仙會結束之,齊某神丹為玉儀君奉上。”
方黎本來吃的很開心,聞言終於手一頓。
心情沉重。
留給他裝傻的時間多了……
謝懷轉頭對齊鼎道:“有勞齊樓主了。”
齊鼎道:“玉儀君乃是殺魔頭救蒼生的英雄,能幫上玉儀君是在下的榮幸啊。”
謝懷笑了笑,轉頭看方黎。
方黎頓時吃下了。
到哪兒有人提醒謝懷,自己當初做的那些!還讓讓人好好吃頓飯了?
方黎憂傷的嘆了口氣。
他在有點明白,當初雲間闕弟子的感受了,難怪陶鹿那般敏-感……
謝懷一眼便看出方黎想待了,起身淡淡道:“多謝諸位款待,我該帶他去休息了。”
誰看得出玉儀君對那傻子的重視,那傻子只是個凡人,又知輕重,今日喝了少玄星樓的酒,怕是已經要醉倒了,這會兒去是應當的。
傅君陵早已替謝懷安排好了住處,帶著謝懷和方黎去了一處單獨的幽靜樓閣,他對謝懷笑了笑:“有什麼需要的,給我傳信。”
說著便離開了。
話雖如此,但樓閣中一應俱全,什麼有,委實缺什麼。
方黎晃了晃自己的腦袋,他鬆開抓著謝懷的手,結果一個踉蹌差點栽地上去,這才覺得有點暈。
當時只覺得那果酒好喝,沒想到勁還挺大,自己又還沒有開始修煉,若是之前謝懷助自己鍛體,這會兒肯已經醉成一頭豬了。
方黎要往床-上跑。
睡覺睡覺。
結果卻被謝懷一把撈住。
謝懷在他耳邊無奈輕笑:“急什麼,一身酒味,洗洗再睡。”
這會兒沒有什麼比睡覺重要,洗沒什麼的把……
方黎還欲再跑,被謝懷拎到了一旁的屋子中,那裡有個冒著冉冉熱氣的池子,他恍惚記起當初泡『藥』浴的時候,頓時清醒了點,訕笑一:“用了。”
謝懷沒勉強他,只是忽的開口:“人人說我是殺魔頭的英雄,但我卻並這
麼覺得。”
方黎:“……”
然他看到謝懷眼神微涼,意味深長的看著他:“那魔頭對我強取豪奪、始『亂』終棄,讓世人誣衊詆譭於我,最卻一死了之,把一切撇的乾乾淨淨……說,若是讓我發他還活著,我該怎報復他才好?”
方黎自覺的走了池子裡。
青年因為醉了酒,雙眼有些『迷』離,那副垂頭喪氣的模……
所以,知道自己多麼過分。
謝懷看著他。
他心中恨極了這人的無情,但……又到底捨得傷害這個人。
誰讓那一切……
只是自己一廂情願呢?
只是既然愛他,又為何要招惹他……
謝懷緩步步入水池中,幽黑的眸子盯著方黎,冷冷開口:“洗乾淨才能睡。”
方黎感受到男人的手解開他的衣衫,渾身自在,腦袋暈暈的,但一想到謝懷方才的控訴,像是被抓包的渣男,半句話敢吭了。.
乖乖的任由謝懷給他洗乾淨。
等方黎被抱到床-上的時候,人已經紅透了,知是泡的,還是醉酒醉的,他索『性』眼一閉心一橫。
反正只要雙-修行……
謝懷望著懷中青年,分明羞窘的得了,身軀僵硬,卻硬是閉眼裝鴕鳥,淡粉的唇緊抿著,因心虛而顯得格外乖巧,一副想走又敢走的子……呵,這個膽子。
讓人,怎麼氣的起來。
再多欺負一下,要哭了吧。
………………
方黎第二日醒來,酒算是醒了。
昨日是失策,誰能想到玄星樓的酒勁這麼足呢?只怪自己修為還未恢復浪過頭了,他晃了晃腦袋,昨日的記清了,依稀只記得自己又被謝懷洗了一遍。
來再吃飯,方黎是滴酒沾。
如此過了五日,總算到了朝仙會舉辦的那一日。
其中一座島嶼,是此次朝仙會試煉的場所,無數修士早已等候在那,島嶼中央有一座百米高臺,高臺分為上下兩層,下層上是各仙門宗主和長老們的位子,而上層高臺上擺著張桌子,則是大仙門掌門的位子。
此刻,其他仙門宗主和長老們已到齊了,只剩下上層高臺的位子還空著。
片刻,一艘大船停在了高臺邊上。
最先下來的玄星樓的齊鼎,老者一身青衫氣度凡,身為東道主,當之無愧的坐在中間。
第二個下來的是碧鳶宮的姬玉瑤,絕『色』女子黑紗裙衣袂飄飛,高髻上金步搖搖晃,宛如冰山之巔的黑蓮,那氣場比謝懷還要冷幾分。
第三個下來的是九霄山的辛寒舟,辛寒舟身著灰『色』道袍,揹著長劍,雖一副少年模,卻神『色』冷峻目光幽沉,有著令人無可忽視的氣勢。
謝懷是最一個下來的,雲間闕的明隱上人在閉生死關,本要請其他長老代為走這一趟的,得知謝懷要去之,便索『性』讓謝懷代雲間闕坐鎮。
謝懷牽著方黎的手,大船上緩緩步下。
方黎本來是打算來看熱鬧的,他對這朝仙會是很感興趣,若是謝懷去當吉祥物了,自己可以逍遙自在幾日,趁機去見烏衣寐錯,誰知這種場合謝懷要帶著他。
高臺上是三大仙門的掌門,周圍是各仙門的宗主、長老,全是正道仙門的頂尖高手。
而下方則是數萬前來參加試煉的修士。
一般人,怕是看到這種場合要腳抖。
但當過魔尊的方黎神態平靜。
畢竟當初他在浮丘山一呼百應,千軍萬馬圍攻雲間闕的時候,比在還要氣派的多,至於這點場面hold住,唯一煩惱的是,這幾日能自-由活動了。
方黎是一副無所謂的模,在場眾人心中卻驚詫已。
齊鼎雖然見識過謝懷對方黎的重視,但萬萬沒想到這種場合帶著方黎,著實有些意外。
姬玉瑤原本冷冷淡淡,一副對什麼在意的子,見狀由多看了方黎一眼,像是要看出他有什麼同。
辛寒舟銳利的視線掠過方黎,眉梢微揚,若有所思。
方黎面對眾人的打量,毫客氣的打量去,唇角掛著淺淺笑意,除了雲間闕的明隱上人缺席,萬仙盟三巨頭今日在,辛寒舟是當年主張成立萬仙盟,討伐浮丘山的人,作為靈仙界成名數百年的高手,想看起來倒是副少年老成模。
這還是他第一次和辛寒舟他們打照面。
他們可能做夢想到,當初他們圍剿的魔頭,如今在他們面前。
想到這裡,方黎心中驀的生出一絲奇妙之感。
過方黎對這些人倒無什麼恩怨,正邪之爭而已,九霄山雖然有些看重名利,但做的卻是守衛蒼生的,沒什麼大『毛』病,畢竟能要求人家既做好人還求報吧?
若是做好求好名,倒無可厚非。
想到這裡,方黎甚至友善的對他們『露』出一個笑容。
謝懷牽著方黎,見桌案前只有一張椅子,他眉心微微一蹙,隨即一揮手,旁邊出了一張軟塌,方黎安置在一旁坐好。
辛寒舟和姬玉瑤眼神變幻。
這人到底是什麼人?
看起來只是個未曾修煉的凡人,且方黎模確實錯,有著一張精緻好容貌,但站在天下第一……美人
玉儀君身邊,倒顯得一般般了,而且未聽說過玉儀君豢養孌-寵。
再說了,正道修士豢養孌-寵畢竟光彩,誰會帶到公開場合來,更別說在這裡和謝懷平起平坐了。
謝懷扶著方黎做好,才看向三人,淡淡開口:“他與我有夙世姻緣,是我未來之道侶。”
齊鼎、姬玉瑤、辛寒舟:“!”
三位頂尖強者俱面『色』變了。
與玉儀君有夙世姻緣的未來道侶?之前怎麼未聽說過?
謝懷這人向來清心寡慾、無慾無求,知道的還以為他修無情道,結果悄無息的,連道侶出來了?
但既然是未來道侶的話,自然有資格坐謝懷身邊。
齊鼎恍恍惚惚的看著方黎。
雖然早知道謝懷看重方黎,但這句話還是震的他有些失神,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若此人是謝懷未來的道侶,那為他求九轉靈神丹是理所應當,如此便是說得通了。
雖然這人是個傻子,還是個凡人,但有玉儀君這的姻緣在,還怕能修煉有成嗎?是豬能堆上來啊。
等他治好了病,怕是要等到玉儀君的喜了吧!
想到啊想到。
姬玉瑤和辛寒舟卻並知曉此,皺眉盯著方黎看,彷彿要看出什麼同來。
本來方黎是悠然準備看戲的,誰知道謝懷一句話他推到風口浪尖,頓時身軀僵硬了。
他還記得這話是當初在情人渡,自己調戲謝懷時說的……
在方黎坐立難安之時,謝懷微微靠近過來,在他的耳邊,用只有他能聽到的音,緩慢低啞的道:“當初有人與我求夙世姻緣,要我生生世世逃出他的手心,可惜了……在那人全給忘了。”
方黎:“……”
什麼夙世姻緣,情人渡是那蠢花為了賺錢營銷出來的,這玩意兒要是靈驗了才有鬼吧?他頓時有些悔當時給自己加的戲,非要帶著謝懷去情人渡,結果沒能膈應到謝懷,在卻成了給自己挖的坑。
果然是報,時候未到吧?
方黎渾身自在,好在謝懷說完那句話,很快鬆開了他。
朝仙會要開始了。
其他幾人再看方黎。
傅君陵作為玄星樓副樓主,是負責主持此次試煉的人,他面對下-面數萬修士開口,音聽起來溫和淡然,但卻清晰的傳遍數萬人耳中。
傅君陵道:“參與試煉的地點為幻星試煉境,參與試煉者已領取了玉符一枚,各位可憑玉符入試煉境,一旦遇到危險,捏碎玉符可以離開試煉境。試煉時間一共為三天,試煉境中有銀霜獸,獵殺數量前十名者可拜入大仙門。”
他說完一揮手,島嶼週數十根水柱沖天而起,在島嶼上空形成了一個漩渦入口,傅君陵朗道:“試煉者可以入內了。”
下方數萬修士刷刷刷的爭先恐飛了去。
方黎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水柱是湖中升起的,湖底應該有一個龐大的法陣,打造了這個獨特的空間,能憑空製造這般與實世界隔絕的試煉境,玄星樓愧是擅長機關術的仙門,當是大手筆啊!
所有人入之,入口消失了,隨之呈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水幕。
水幕中則是試煉境中的子。
試煉境裡山脈起伏,浮雲綠水,好一副仙境模,裡面有很多長著銀『色』『毛』發的妖獸,看似和狼差多,過眼睛卻是銀『色』的,這是玄星樓豢養在試煉境裡的銀霜獸,舉辦朝仙會的時候,平日可做宗門子弟試煉之用。
方黎一手支著下巴。
視線落在試煉境中。
別說,雖是些仙門家族的修士,倒很有幾個錯的好苗子,有的頗有天賦,有的心思機敏,手段齊出,很快有少銀霜獸被獵殺了。
但是有些水貨和運氣好的,一去遇到了銀霜獸,有的連一頭打過,匆匆捏碎玉符出來了,灰頭土臉的離開了。
方黎吃著面前的果盤,品著茶,一晃過了一個時辰,無聊的打了一個哈欠。
會要在這裡坐三天吧?
方黎琢磨著要和謝懷商量下,他還是先去好了,在他興趣缺缺,昏昏欲睡的時候,試煉境中的一頭銀霜獸忽的雙目發紅,修為爆發了一個等級,直接咬住了一個修士的手臂,那修士倉皇之下要捏碎玉符,但是還沒來得及動手,被髮狂了銀霜獸撕了個粉碎!
意外發生在轉瞬間。
眼看試煉境中死了人,傅君陵眉頭一皺,正要那人屍體移出來,在此時,整個試煉境中的銀霜獸,盡數變的雙目發紅、狂躁無比,悍畏死的撲向了那些試煉者,有人很快捏碎了玉符,卻沒有被傳送出來,而是絕望的被撕碎了。
試煉境中一片慘狀,眾人臉『色』驚變。
在大家還沒過神,到底發生了什麼時,黑霧席捲整個水幕填滿了,試煉境中一切再看到,一個容顏消瘦如骷髏的魔修浮在水幕前,渾身魔氣森森,桀桀怪笑:“主上讓我來送諸位一份大禮。”
高臺之上的眾人霍然站起。
方黎眼神一沉,臉『色』凝重下來,他一眼認出,此魔修乃烏衣寐的手下,難道是烏衣寐派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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