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黑的魔宮宮牆上掛著紅綢,地面被掃的光可鑑人,魔修們進進出出忙前忙後,將魔宮裝點了起來,連上下山的長長石階上,鋪上了紅毯,極盡奢侈。
以至於原本陰冷沉寂的浮丘山,此刻一派格格不入的喜慶氛圍。
魔宮大殿中,密密麻麻的站滿了魔修,是前來恭賀魔尊大婚的。
那些魔修不是凶神惡煞,就是奇形怪狀,偶有長的無害又好看的,那也是極少的,大殿中各種笑聲喧鬧聲,一派群魔匯聚光怪陸離之狀。
方瓊怡悄悄站在角落裡,扒拉著殿門,好奇的伸出腦袋往裡面看。
她還從未見過這般景象呢!
辛蕊雁出來找孩,一看方瓊怡在這裡窺探,嚇的立刻將她拉回來,戰戰兢兢的:“這孩『亂』跑什麼,這裡也是能來的?”
說著就要把方瓊怡給拽回去。
方瓊怡卻不肯,:“我哥是魔尊誒,怕什麼?”
方遠聽到這句話一個激靈,十分緊張,連忙低聲囑咐:“別『亂』說話!”
方瓊怡撇撇嘴:“可是我哥親自和我說,只要我願意,以後可以把他當做親哥哥啊,哥哥不介意了,們這麼緊張做什麼?”
方遠看著膽大無畏的女兒,心情複雜。
就在七日前,他們被接回了浮丘山,本以要開開心心準備大婚,誰知方黎告訴了他們一件事。
他不是他們的兒。
他們的兒已經魂飛魄散,這具身體成了空殼,剛好容納了方黎的魂魄,他在他們兒的身體裡甦醒,非奪舍,只是一個意外,但既然了他們孩的身體,便承了這一段因果,因此願把他們當做親人待,如果他們不能接受,也可以給他們一世無憂的錢財,送他們離開這裡。
一開始,方遠是十分難以接受的。
他以兒好不容易治好了病,誰知是空歡喜一場,這身體裡終究不是原本的魂魄了,他們的孩不在了。
雖然情上難以接受,但理智上,他卻知不能怪罪方黎。
因過去的十幾年,他其實早就知這個註定的結果了,看了多少大夫,求了多少名醫,找了多少算命先生,說那孩魂魄將散,活不過十歲。
如今得知事實,只覺得這一天到底還是來了。
方黎有傷害他們的孩,也非主動奪舍,於這一點方遠是信的,方黎身堂堂魔尊,捏死他們如同捏死一隻螞蟻。
無論方黎要怎樣待他們,他們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在這樣的情況下,方黎有什麼騙他們的必要呢?
方黎不但有直接殺了他們,還願意告訴他們事實,體貼的考慮到他們的心情,給了他們選擇的餘地……
雖然方黎的做挑不出半點錯處來……
但是,如果方黎真的是個壞人,方遠就是拼死也不會接受方黎,不會允許他他們孩的身體。
可是不管外界傳言如何。
他和方黎相處的這段時日,方黎家人的愛護關切,這些他能受的到,他能知,現在這個身體裡,是個溫柔善良的靈魂。
即便他只是個凡人,也知不能人云亦云,事實應該親眼去看,親身去受。
且玉儀君還告訴了他們,方黎當初修未曾恢復,就冒險他們阻擋魔修……這孩,救了他們一家的命。
雖然方黎從來說過,卻一直在默默保護他們。
他雖然借了他們孩的身體,但自己一家的『性』命,卻也是方黎救下來的。
真要算的話,他們還欠方黎救命之恩。
做人做事得講理,不能恩將仇報,方黎心地善良又他們一家諸多恩惠,方遠便拉不下臉去責備方黎了。
事已至此只能安慰自己,方黎能他們孩的身體活下去,也是他們孩生命的一種延續,能幫助別人也算是一份功德了……
願那孩下一世安穩無憂。
方遠給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又和妻商議了一番,雖然他們覺得方黎成了魔尊,還是個一時難以接受的現實,但他們願意到方黎大婚後再離開,也不需要方黎補償他們錢財,大約只是看著,自己孩的身體能倖幸福福,平平安安,有另一個人代替他活下去……
方瓊怡知爹孃怎麼的,但是她卻接受的更快,雖然一開始也非常驚訝,還有些難過失望……但這些天她已經慢慢通了。
哥哥的情況,全家人知,活不過十歲,痴痴傻傻。
雖然她也很愛哥哥,這麼多年
照顧著傻哥哥,但傻哥哥不能和她玩,不能陪她說話,不能像別人家的哥哥一樣……
在別人眼裡方黎是魔尊,但在她眼裡,方黎只是那個住在她們家,和她們一起吃飯說笑,『性』格溫柔隨和,把他當妹妹疼愛的青年,她要一個方黎這樣的哥哥。
她相信自己的心。
方黎絕不是個壞人。
三人是凡人,藏不住氣息,自然引起了殿中魔修的注意,那些魔修是何聰之人,一看三人,就猜出了他們的身份。
據說魔尊就是重生在一戶凡人家中,如今能在這魔宮行走自如的凡人,自然只有魔尊如今這身體的親人了。
於這些魔修來說殺-人放火是常見,區區幾個凡人已,不配他們放在眼裡,但這方家人可不一樣啊!魔尊方家極看重,愛護有加,下令不許任何人碰方家人,違令者殺無赦。
看著樣,尊上竟真把方家當親人了,雖然這事兒極的荒唐,卻是事實啊!
既然尊上在意方家人,那他們自然也是看重的。
到這裡,幾個腦靈活的魔修已經開始盤算了,這方家人可是討好尊上的好突破口啊。
尊上無慾無求的,每天就和玉儀君一起,只要玉儀君在身邊,尊上眼裡是什麼看不進去,美人靈寶一概不要,他們九年前就嘗過苦頭了,所以根本不敢去尊上面前獻媚。
但若是討好方家人,這總錯不了吧?.
方瓊怡雖然十分好奇這裡,但不讓爹孃過於擔心,準備先和爹孃回去再說,誰知這時一個凶神惡煞的魔修走了過來。
方瓊怡臉『色』微微發白,雖然覺得應該不會有危險,但這魔修著實可怖,她到底還是有點兒心慌,要開口亮身份,拿方黎出來嚇唬人的時候,就看到那個凶神惡煞的魔修,咧嘴『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柔聲:“這一定是老爺、夫人和小姐了。”
方瓊怡:“……”
方遠也震驚呆了,結結巴巴:“客,客氣了。”
那魔修卻越發的謙恭了,兇巴巴的眼睛眯起來,竭盡所能的溫柔笑:“閣下是尊上的親人,尊重您那是應該的!”
說著眼珠一轉,落在方瓊怡身上,驚歎:“小姐天資不凡,可願意拜入我幽龍山啊,我幽龍山傳承數千年,在靈仙界赫赫有名,功和修煉資源十分齊全,若是小姐願意,我願鼎力栽培啊——”
他話未說完,另一個容貌姣好的魔修走來,冷哼一聲:“就憑幽龍山也好意思收小姐徒,這樣善做主張,可有問過尊上的意見那?難不成還當尊上的長輩不成?且看看那寒磣樣,也不怕把小姐夫人給嚇著了!”
說著,俊美魔修方瓊怡『露』出一個風度翩翩微笑:“我乃天馬宗宗主,若是小姐願意,願與小姐交個朋友,修煉的事情好說,完全可以包在在下的身上!”
好傢伙,這下殿中的魔修全注意到了,就是有腦不好使的,這會兒也轉過彎來了,紛紛湧了過來。
“夫人真是貌美如花,這駐顏丹就作見面禮了。”
“老爺看起來腳步有些虛浮,可是有氣血不足之症?老朽極擅長醫,保準將您的病給治好啊!長命百歲不在話下!”
“小姐真是好天資,您看我們宗門如何?本宗門還缺一個客卿長老啊!”
三人頓時被熱情的魔修團團包圍。
方遠和辛蕊雁手裡被塞了一堆的靈丹,整個人已經徹底懵了,這,這還是傳言中凶神惡煞事就殺-人的魔修嗎?就是他們家的下人,不會這樣不要臉的討好他們啊!
至於方瓊怡那邊。
幾個大魔修已經了教導小姐修行的事情起來了!
蒙站在大殿裡面,冷冷看著門口那群不成器的傢伙,了討好一群凡人臉面不要了,不由得嗤笑一聲。
蒙的幾個心腹站在他身側,看著這一幕也神『色』譏諷,他們好歹也是右使身邊的人,怎麼可能去討好方家人?著幾個凡人卑躬屈膝,那些傢伙簡直把魔修的臉丟盡了。
其中一個魔修到如今聖尊已死,萬仙盟潰不成軍,仙門那邊的威脅已經了,又開始蠢蠢欲動,討好的著蒙:“這些人真是的,現在就急忙忙的去巴結,一群牆頭草……我看這魔尊之位,還得我們教主您才行啊!”
矇眼神驀地凌厲起來,冷冷盯著那個魔修。
那魔修本來是
了討好蒙,才這樣說的,畢竟蒙向來野心勃勃,以前一天要念一百遍殺了魔尊那小,現在臣服肯定是權宜之計罷了,以前他們這樣說的時候,蒙會心懷大悅,可見教主是十分受的,可此刻他被蒙冰冷的眼神一看,頓時了個寒顫,難自己說錯話了嗎?
蒙手下的眼力勁兒很不快。
九年前,魔尊橫空出世,來歷不根基不穩,自己確實抱著取代之的心思,但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方黎幹掉了聖尊,手中還有聖尊寶物,身邊還有玉儀君謝懷護著,靈仙界無人能敵,他又不是傻非要和方黎作。
人家連聖尊能殺,自己做他手下,倒也不算丟人。
這次是輸的心服口服。
且他要是敢再背叛方黎一次,就算方黎寬宏,謝懷也不會放過他,起被謝懷追殺的九年喪家之犬的生活,蒙臉『色』難看極了,他可不好好的日不過,要給自己找不痛快。
不過是個魔尊的虛名已,誰愛做誰去做好了,反方黎也是個不管事的『性』,他大婚了自己就離開浮丘山,繼續做自己那一方霸主的日,豈不美哉?
蒙冷冷:“這種話,以後別再說了。”
烏衣寐的眼線無處不在,他得知了,怕又要給自己穿小鞋,那個可惡的狗腿。
那手下頓時一個激靈,連連訕笑,了自己一巴掌:“再也不『亂』說了,再也不『亂』說了。”
………………
魔宮寢殿這邊。
寬大的婚床-上,原本的黑『色』錦緞已經撤下,換上了大紅『色』的。
珍貴的鮫紗也被染成了大紅『色』,輕輕垂落下來,屋四周擺著珠花燭,就連地上鋪的毯,是罕見的熾火獸的皮做的。
烏衣寐站在婚房中,親自指點手下佈置,冷冷:“蠢貨,鋪個床不會,一點皺褶不能有。”
他視線一轉,眉頭一皺,過去親自把花燭轉了一圈,將角度擺,左看右看才覺得差不多。
旁邊做事的魔修戰戰兢兢。
右使雖然吹『毛』求疵,但他們也不敢有絲毫怨言,這可是尊上大婚啊,要是哪裡有一點辦好,肯定命了。
方黎過來的時候,婚房已佈置的差不多了,他覺得挺好的,看不出有什麼問題來,烏衣寐笑:“辛苦了。”
烏衣寐垂眸恭聲:“尊上效勞,是屬下本分。”
雖然很不高興尊上和謝懷一起,但如今木已成舟,尊上一心一意要和謝懷結侶,他除了尊上辦好大婚的事,也做不了什麼……
這時謝懷一身白衣,也走了過來,環視四周,非常有風度的:“佈置的不錯。”
烏衣寐頓時神『色』一冷。
尊上讚許是他的榮幸,他尊上做事心甘情願,但謝懷這樣說算什麼?還成婚就已主人自居了嗎?他又不是謝懷的手下,何須他的贊同?
烏衣寐心裡一悶,看不慣謝懷獨佔尊上,轉頭方黎:“尊上,關於迎客的事情,屬下有事要請示於您。”
謝懷視線淡淡一掃,唇角微揚,微微一笑:“迎客這般小事,何須和尊上稟報,處置就是了。”
說著轉頭看向方黎,:“尊上以如何?”
方黎深以然,他才懶得管那些瑣事呢,本來按照他的,結婚簡單『操』辦一下就行,他不講究排場什麼的,但謝懷卻說他身魔尊,大婚若是過於隨意,豈不是不符合他魔尊身份?
方黎這才改變了主意。
但不是因自己魔尊的身份,是他忽然起,謝懷之前本就大方『操』辦,昭告天下的。
那時候自己身份是個凡人,謝懷如此尊重自己,唯恐自己被人看輕了。
如今謝懷堂堂仙門天驕,被自己這個魔頭給拐跑了,孤身一人叛出師門來了浮丘山,已經很是了臉面,讓外面有諸多非議,自己要是再隨意一辦,這要是傳出去不知又是多少閒話,他可容不得別人編排謝懷,說謝懷名分,因此這大婚必須好好的辦。
怎麼宏大怎麼鄭重怎麼來,萬萬不可讓謝懷了臉面。
雖然婚禮是必須要辦好的,但瑣事卻無需他來『操』心,他相信烏衣寐不會讓他失望的!
方黎烏衣寐微笑:“那些事全權交給了。”
烏衣寐氣的差點咬碎了牙。
尊上本來就不愛管事,如今更是什麼不管不顧,只要謝懷一句話,必定言聽計從。
什麼玉儀君?
他看是禍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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