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嬌的表情一下子就凝重了起來。
可能察覺到了她表情的不對勁,牽著她的手走在一旁的亓殷也跟著停下了腳步,見她的視線一直落在路邊那些棚子上,便不以為意地開口跟她解釋了起來,“他們基本都是這茺州的百姓,只不過茺州一戰過後,被那些豪紳貴族們以南楚滅亡為藉口,qiáng行奪去了田地與門戶,然後身上有錢的自然能花錢將自家的田地贖回去,沒錢的就只能像這些人一般,等死。”
茺州一戰,那不是亓殷為了滅了南楚,主動挑起的嗎?
怎麼聽這人的語氣,好像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的樣子……
不過也對,bào君bào君,不bào戾無情如何是bào君。
歷史上的亓殷一直就是這樣,屬於管殺不管埋型皇帝。
雖然說他確實為統一華夏做出了不小的貢獻,但這人從來只顧怎麼把這塊地打下來,然後怎麼去佔有更多的地方,而從不理會打下來的地方,如何去治理,又是何人居上位管理老百姓,百姓們又過著怎樣的生活。
這也導致了史書上對亓殷的評價不高,嗯,想來他這個人也不在乎那些評價。不過,他這些舉動也為後來聞人無忌的成功上位打下了夯實的基礎。
本來嘛,前面的皇帝們都gān的如此之糟糕,後面上位那個只要稍微仁慈點,早已受盡苦難的百姓可不就要立馬感恩戴德起來。
這些百姓們的日子,還是後來聞人無忌死了,燕清作為太后聽政的那個時間才真正開始好轉,也開始真正被當做人來看待。
便是這時,虞嬌看到一個棚子裡,一個小孩哭得極小聲地推著躺在他身旁的老人,可老人始終沒有回應,半響才抬起顫巍巍的手摸了摸小孩的腦袋。
“爺爺我餓……”
“乖,睡著了就不餓了,乖……”
見狀,虞嬌用力抿了抿唇。
其實虞嬌一直都屬於那種明明自己過得一塌糊塗,還生過尋死的念頭,偏偏依舊看不了這些人間疾苦。
儘管在現代熊孩子熊老人的名聲都不怎麼太好,可看見這兩類人過得淒涼,虞嬌的心裡還是酸澀得厲害。
這一酸就酸得她晚上躺在chuáng上,連qiáng大的生物鐘都有些影響不了她,各種輾轉反側,同時在心中控制不住地各種唉聲嘆氣起來。
聽見她心裡的聲音,今天一天都有注意到虞嬌表情變化的亓殷,心中低嘆一聲,隨後忽的於一片黑暗中緩緩開口道,
“睡吧,最多三天,叫你瞧著不舒服的事情便會徹底解決。”
亓殷一字一頓道。
虞嬌:“???”什麼玩意兒?
“快點睡,本來身體就不好,常常大病小病不斷。再不睡覺,怎麼,是想要原地飛昇,得道成仙嗎?”
哪有……
心裡哼哼唧唧的,得了亓殷這一句話,不曉得為什麼,原先還有些失眠的虞嬌,沒一會兒就安安靜靜地睡了過去。
耳朵聽見虞嬌的呼吸均勻平穩了起來,亓殷微皺的眉頭這才緩緩鬆了開來。
其實他仍然不明白虞嬌為何會因為完全不相gān的人,而難受鬱悶。
不曉得是血蠱的緣故,還是他自幼經歷的緣故,亓殷對於他人的喜怒哀樂,從來都沒有任何的感覺。不,不僅僅是他人,有時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都感覺不到。
唯有戰場的廝殺鮮血才會讓他真切地感覺到自己這個人還活著。
亓殷從不在意其他任何人,除了虞嬌。
所以如果她在意,她在乎,他願意從現在開始,去學著一起在乎,只要她能每天開開心心地待在他的身邊,眼睛只看得到他就好。
……
到了第二日,注意到亓殷手底下兵將動靜時,虞嬌才徹底反應過來,對方並沒有驢她,而是真的準備著手解決事情。
這叫虞嬌有些受寵若驚,畢竟亓殷瞧著就是一副油鹽不進,聽不了任何建議的硬骨頭模樣,卻沒想到……
緊隨而來的便是深切的擔憂。
她知道亓殷有錢,一路打過來,也弄了不少好東西,上次送於她的那些東西就基本都是來源自對方的戰利品。
她沒那麼小氣,亓殷想要將那些東西全部拿去幫助流民,自我感覺已經擁有足夠多的虞嬌也是願意的。
但她會算術啊,對於龐大的流民群體來說,亓殷的那點東西也不過只是杯水車薪罷了,救助的了那些人一時,也救助不了一時。
可能因為實在不知道如何是好,虞嬌便將她心中的憂慮通通說與了亓殷聽。
亓殷聽完後,站在原地詫異地望了虞嬌好一會兒,這才緩緩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沒發熱啊,怎麼還好端端的說起胡話來了?”
亓殷笑了聲,隨後緩緩斂起嘴角的弧度,“誰說孤要拿自己的東西,甚至是美人的東西去救助那些流民了?他們也不看看他們自己,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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