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絕佳的用餐位置。
施允南晃了晃酒杯,主動舉杯示意,“駱令聲,我敬你一杯?權當做這段時間的感謝。”
“感謝?”駱令聲回味著這個詞。
“嗯。”
施允南是個有仇必報的人,但同樣也是個有恩必謝的人性格。
雖然在外人的口中,駱令聲是個不近人情的掌控者,但施允南不這麼認為,“無論你幫我離開施家,還是在趙氏宴會上的維護,我……”
“你不需要對我感謝,即便沒有我,你照樣能將那些事情處理得很好。”駱令聲輕易攔斷他的話。
興許是處於這個相對舒適的環境,他身上慣有的冷意緩和了不少。
施允南流露出分明的笑意,舉杯碰了上去。
簡單的開胃菜後,兩道精緻的魚清湯送了上來。
“以前我在國外上學,學校附近有一家法式餐館的魚湯做得很好喝。”
施允南拿勺輕舀著濃郁的鮮湯,等到熱氣微散後品嚐。
他心滿意足地點了點,“今天這家做得也不錯,你嚐嚐?”
駱令聲其實不太喜歡魚味。
他對上施允南期待認同的眼神,遲疑了半秒後,還是淺淺地品嚐了一口,“是挺鮮的。”
施允南又喝了一口湯,不鹹不淡地提起往事,“我小時候怕魚刺卡過喉嚨,憋紅臉難受了半天也吞不下去……”
他不是個擅於訴苦的人,也覺得往事翻篇無須追,但在駱令聲面前,他就是想要說說聽起來無關輕重的小事。
“我對魚刺卡喉嚨這種事有了陰影,但又實在饞魚的味道,只能喝魚湯解解饞。”
駱令聲溫聲問,“竟然愛喝,不自己學著做?”
“不了,我怕炸廚房。”施允南對自我認知很清晰。
他邊和駱令聲聊著天,喝湯的動作也是一口沒落下。
駱令聲瞧見他這饞樣,嘴角輕輕勾起,突然覺得魚湯好像也挺美味的。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鬆聊著,直到主菜上場,邊上才傳來一陣悠揚的琴曲。
施允南第一時間挪去了視線——
離他們不遠處的小舞臺上,一名身著白色禮服的年輕外國人頭頂著昏暗的燈光,正在如痴如醉地演奏著小提琴。
施允南格外認真看著,少有地流露出一絲眷戀,“……這旋律好像是《紀念曲》。”
駱令聲捕捉住了對方流露的複雜神色,又想起溫家的音樂實力,猜測,“你以前學過音樂相關的東西?”
“嗯,我媽還在世的時候,教過我和我哥。”施允南挪回視線,輕描淡寫地回答。
“我哥學大提琴,我學小提琴。我們七歲生日,她還給我們兄弟兩人分別送了一把大小提琴。”
“我的小提琴是純白色的,上面還有我的專屬名字。”
駱令聲心緒一凝,“後來呢?”
“沒有後來了,那把小提琴已經壞了。”
“我媽去世後,我就被送去了國外,因為忙著適應生活落下了小提琴。”
施允南玩弄著勺柄,壓下心底那一閃而過的酸楚,他刻意隱瞞一些事實真相。
施允南剛到國外的那一年,施老爺子將他安排進了一個全封閉的學校,說是要讓他儘快地融入那種外語環境。
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突然到了國外又怎麼可能適應?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施允南就習慣捧著小提琴回憶母親還在世的時候,那時他和溫亦北總是要學同一首曲子。
兄弟兩人誰先練完,誰就能得到一個水果味的糖果獎勵。
小時候的施允南不敢在夜裡演奏,怕打擾同學,可他顧忌著別人,別人不一定念著他。
有一天上完課回到宿舍,就發現同學帶著高年級的胖學生在砸弄他的小提琴,還故意嘲笑他是沒有父母的華國可憐蟲。
那是施允南
人生中第一次打架,毫無疑問輸得特別慘。
被揍得鼻青臉腫的他抱著已經被摔壞的小提琴,終於徹徹底底意識到——
母親去世,哥哥不在身邊,父親重組家庭,自己已經不是無憂無慮的小少爺,沒有人能夠時時刻刻保護他。
他只能努力磨礪出鋒利的牙爪,學著強大起來自我保護。
“在想什麼?”
駱令聲看出施允南急速下沉的情緒,出聲將他帶了回來。
施允南迴神,習慣性地用笑掩飾,“我在想,可惜我對小提琴半途而廢,沒有學精也不好意思獻醜。”
他望著駱令聲看不厭的俊顏,心裡的愁緒突然就散去了不少。
“不然今晚還能上去單獨給你演奏一曲,讓你當一回我的聽眾。”
駱令聲知道這話裡玩笑成分居多,可他想起施允南深陷回憶時的落寞神色,破天荒地應話——
“如果你還喜歡,隨時都還可以拾起來學,無論演奏好壞,我以後可以當你的聽眾。”
浸潤過酒液的嗓子格外低沉,給了人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定感。
施允南對上他的深邃視線,微怔兩秒後發自內心地笑開。
“駱令聲。”
“別以後了,就現在吧。”
施允南突然覺得心癢,起身轉了轉手指,還不忘笑著給出一句溫馨提示。
“你可得準備好了,我要上臺吵你耳朵了。”
駱令聲見他重回愉悅的臉色,“好。”
施允南趁著演奏空隙上了臺,他和外國小哥只簡單交流了一會兒,對方就同意把手裡的小提琴交給他。
施允南接過對方的樂器,禮貌鞠躬致謝。
等到對方下了臺,他才對著駱令聲的方向站定,尋找著和男人的目光交匯。
四目相對間,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跟著靜了下來。
藏在骨子裡的慣性記憶讓施允南架好了姿勢,他微微閤眼準備了四五秒,順利而流暢地拉出了第一個音。
小而簡單的舞臺,只有背後花牆上的一抹斜射的燈光散開。
施允南整個人沉浸在光影裡,連帶著散落的髮絲都透著一層薄薄的光。
他修長的手指按著琴絃、拉奏著琴弓,即便旋律偶有停頓,也難阻止他此刻安靜而美好的狀態。
駱令聲像是被蠱惑的獵手,就這麼眼也不眨地看著他,直到呼吸跟著旋律發燙,直到壓抑而封閉的心晃出一絲名為‘佔有’的情愫。
直到短暫的旋律停止——
臺上的施允南重新看向他,彷彿在用目光無聲詢問:怎麼樣?
駱令聲第一次沒再外人面前吝嗇自己的笑意,給予了一個合格聽眾該有的掌聲。
…
施允南太多年沒拉過小提琴了,這段旋律是他記得最深的,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他還是錯了太多次、也停了太多次。
向來無懼無畏的他緊張到手心冒汗,即便是這樣,駱令聲的回應也給了他最好的誇獎。
施允南眉眼間的笑意藏不住,下臺將小提琴完整交還給它的主人,“這位小哥哥,謝謝你的樂器。”
“不客氣,這位先生,你的音樂很優秀。”
施允南驚訝挑眉,“就憑我剛剛斷斷續續的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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