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合奏專案,也從一眾青少年選手的混合組中拿下了優勝。
這事一經傳出,大家又得知他們是溫老先生的外孫,簡直是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
只是好景不長,比賽結束後不到兩個月,兄弟兩人母親溫閔就意外離世,溫、施兩家大鬧了一場、徹底崩了情面,最終一人帶回一個孩子。
在場內賓客們大多數都混跡在樂圈內,對於豪門八卦的敏感度並不高,因此——
溫亦北生活在溫家,從小優秀到大的成績他們有所耳聞,但對於施允南這些年在施家的遭遇,瞭解不算多。
有中年賓客想起當年兄弟兩人的風光,笑呵呵地追加提議,“是啊,難得有這個機會,施二少爺不如也上臺演奏一首助助興。”
“……”
施允南沒答話,只是將目光轉向了溫程朗。
溫程朗毫不畏懼地對上他的視線,慢悠悠地走回到宋知秋的身側,端起酒杯微微示意的那一瞬間,明擺著是在惡意挑釁。
駱令聲和溫亦北看見這一幕,不約而同地變了神色。
駱令聲刻意收斂的氣場頃刻發冷發沉,而溫亦北則是默不作聲地護在了自家弟弟的跟前。
外人不知道也就算了,溫家自己人怎麼可能不知道施允南這些年的遭遇,又怎麼可能不知道施允南早已經‘被迫’放棄了小提琴?
溫程朗故意藉著其他賓客的興致提議,說白了就是想要施允南騎虎難下,上臺後再當著全體賓客的面出醜呢!
溫老先生意識到孫子言語上的不妥,眉心微擰,“程朗,今天正好有這個功夫,不如你先給大家演奏一曲?好讓爺爺看看有沒有進步。”
溫老先生不想讓施允南為難,也不想當眾斥責溫程朗不給面子,只好想辦法將話題挪了過去。
但沒想到的是,溫程朗刻意不接招。
他好聲好氣地回答,“爺爺,現在大傢伙都等著表哥上臺助興呢,我怎麼好意思奪了他的風光?”
“等他演奏完了,如果大家還想看我演奏,我在上場也不遲。”
溫程朗一改往日的刻薄,換成一副好脾氣的模樣,彷彿說的每一句話都在為施允南著想。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即便有人看出點什麼,都不會在這種場合說他的不是。
溫程朗比兩兄弟就小了兩歲,從小在入門樂器的選擇上也是小提琴。
他七歲的時候,曾參加了另外一屆的華國器樂大賽,但在初賽就因為拉錯譜子慘遭淘汰。
因為前面有了施允南這麼優秀的例子,旁人總是有意無意地拿來作比較,溫程朗每每都覺得很丟面子。
後來,施允南在‘小提琴’這塊領域沒了聲響,溫程朗才重新找回點自己的驕傲。
但壞就壞在,和他樂器體系差不多的溫亦北又做得比他更加優秀。
久而久之,溫程朗心裡的不甘就轉為了嫉妒,再從嫉妒成了厭惡和針對,就這麼一步步地走到了現在。
外人看不出來,不代表溫家自己人看不出來。
溫巖峰瞧出兒子的刻意,眉毛立刻皺緊了,“溫程朗,你忘記我說過的話了?”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是話語裡的警告意味還是特別明顯。
宋知秋一聽見他這說話態度,頓時開始維護自己的兒子,“你兇他做什麼?小朗今天好端端的,再說也是大家想讓允南拉小提琴的。”
她的視線越過丈夫,看向施允南笑著將話題挪回來,“允南,你可別掃了大家的雅興。”
這一來一回,在場眾人終於看出些名堂——施允南不打算上臺了?他放棄小提琴了嗎?
不過很快地,人群中就有人接替回了話,“我看,施二少爺這些年在國外應該沒怎麼碰過樂器了,大傢伙就別為難他了。”
“三少爺,你乾脆就自己上吧!我聽說你已經入圍了華國小提琴協會新晉會員?”
說出這番話的,還是之前那個提議讓施允南拉小提琴的陌生年輕人。
施允南感受到他和溫程朗的配合,笑而不語。
“協會新晉會員?”宋知秋猛然一喜,“小朗,這種好訊息,你怎麼不早點和家裡人說?”
溫老先生和溫巖峰的面色也跟著一變,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
畢竟華國小提琴協會的新晉會員,絕對不是那麼好入圍的。
比起宋知秋對於溫程朗演奏能力的盲目認可,他們父子兩人顯然更懂溫程朗的能力上限。
周圍的賓客們總算都明白了過來——
施允南小時候有這麼好的天賦,現在居然已經放棄小提琴了?
反倒是從小拿來做對比、天賦平平的溫程朗靠著自己的努力,就快成為華國小提琴協會的新晉會員?
這還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溫程朗當著眾多賓客的面,有些飄飄然地應話,“入圍這事還不確定,畢竟和我競爭的優秀的人那麼多。”
“不過,結果已經大差不差了……”
比起那些都才十八、十九歲的年輕小提琴手,他的演奏時間顯然更長,經驗也更豐富。五個名額,他再怎麼樣也能占上一個吧?
聽見溫程朗的應答,一時間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匯聚在了施允南的身上,有深表可惜的,也有明著感嘆的,同樣也少不了暗中貶低看熱鬧的。
施允南對於這樣的言論並不覺得丟人。
且不說他收穫了珠寶設計這項可以繼續發光的領域,單論小提琴上——
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他對當初放棄小提琴的事是感到遺憾,但也明白往事不可追。
最重要的是,即便他不復當年優秀,駱令聲也還是喜歡他的小提琴聲,這就足夠了。
至於這故意挑事的溫程朗,溫老先生八十大壽的面子上暫時不想計較,但再有一次,他可就不敢保證自己的拳頭會落在哪裡了。
相反施允南的鎮定,溫亦北見自家弟弟受到如此的目光洗禮,頓時對始作俑者升起一股無名怒火。
他剛準備開口,人群之外就又傳來一陣騷動——
“莫覃老師來了!”
“莫老先生好。”
人群自動繞開一方小道,露出來者的身影。
男人穿著一件鐵灰色的西裝,鬍子和頭髮都已經花白了,但他看起來精神矍鑠。
施允南認出對方,低喃了一聲,“……老師。”
駱令聲低喃,“老師?”
施允南彎腰主動解釋,“莫覃,國內最傑出的小提琴家。”
莫覃年輕時,還是第一個在國際上掌握重要獎項的華國小提琴家,他的身份由此可見。
“當年我在比賽中拿了一等,莫老先生曾經主動把我收入他的門下教導過一陣,可惜……”
可惜溫閔突遭意外逝世,而兩人的師生緣分也被迫終止,左右不過兩個月。
莫覃帶著一卷紙墨徑直走到溫老先生的邊上,中氣十足地賀道,“老壽星,祝日月昌明、松鶴長春!”
“我這還要去外省參加研討會,臨時車開到這個片區,還能趕上來給你祝一祝壽。”
“夠了夠了,你這位老朋友能來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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