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怎樣的人……?”
我有些意外,為什麼夜蛾正道會問我這麼一個問題。而夜蛾端正的坐姿和嚴肅的神情告訴我,他沒有和我開玩笑。
事情是這樣的。
今天是入學第二天,課表上的第一節課是在上午的十點半,但大概在九點左右我就被夜蛾正道通知前往道館,他還特意囑咐我要帶上武器。
“我需要確定你的術式和戰鬥方式,從而確認任務中的人員安排。”
“哦哦哦。”我小雞啄米點頭。
既然被班主任單獨抓到訓練場,我感覺還是得尊重一下他的教學。
就是不知道以培養咒術師的方法來搓磨我一個普通人類,最後會搞成什麼樣子。
就這麼簡單的解釋了一通之後,夜蛾讓我和他的玩偶對練。
那大概是他的術式,看得我還有點小羨慕。要是禪院甚爾會這種術式,他也不會被小惠嫌棄成那個地步。
看著可愛玩偶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還有為拳擊擺出的準備姿態,我默默地掏出了比善良之槍精度高不少的西格紹爾P226。
我一邊上膛一邊問:“用記號彈嗎,老師?”
“用實彈,我想測試一下殺傷力,這些玩偶都是用咒力強化過……”
“砰——”
“砰——”
“砰——”
三聲槍響後,包括我面前在內的三個玩偶□□脆地爆頭,伴隨著硝煙的味道,外翻的棉花因為裹挾著咒力的特殊子彈而持續燃燒,這類燃燒不會停止,除非可燃的物品已經燃盡。
收回持槍的動作,我向夜蛾確認:“是這樣嗎?”
夜蛾:“……”
老父親般的班主任看著即將燃盡的玩偶,半天沒說話。
在我嚴重懷疑他是不是要找我賠償的時候,他清了清嗓子:“檔案上寫你的術式是「瞄準」。”
“是的,老師,就如你看到的那樣。”
“即使是正常家庭似乎也很少接觸到槍械。”他說,“而且你家裡沒有其他的咒術師,那這些咒具是……?”
報告老師,這題我會!
“因為之前有做過社群志願者,幫忙照顧單親家庭的小孩,小孩的父親是一位咒術師,不過他沒有從事咒術相關的工作,現在是一位正在嘗試考取編制的輔警。”
如果他們去證實就會查到甚爾身上,他的檔案沒有被異能特務科處理,僅僅是從我的許可權進行了美化修改,所以如果再繼續深入,查到他之前的那些非法行為,我就會說自己完全不知情。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姓“禪院”,之前和甚爾提過的換個名字的建議也不知道他開始著手處理沒有。
總之,安排得明明白白!
而夜蛾沒有繼續就這個話題問下去,就像他剛才也只是隨口關心自己的學生一樣。
“你剛才想要瞄準我。”
“比起一直破壞玩偶,直接擊破玩偶的主人是更高效的選擇。”
“目標就算是人類也不會讓你遲疑嗎?”
“如果那是我必須做的話,是的,我不會遲疑。”
這類的答案對於普通人而言無疑是危險的,即使是對於警察來說也是需要進行心理評估的範疇。
但甚爾說,這樣的立場在咒術界完全沒問題。這裡有一種野蠻的包容,就連他那樣的人也能找到苟活的一隅。
說這話的時候我給了他一拳,我已經不再吃這一套了,狗男人,休想在我這裡搏得半點同情!
接著,夜蛾正道問了我那個富有哲學氣息的問題——
“你覺得自己是個怎樣的人?”
“……”
我把槍收回槍套,乖巧跪坐在他面前,我望著他,他看著我,面面相覷。
這題我真沒預習過。
但是我的班主任看起來像是一定要得到一個答案。
“是個……堅強善良正義的人?”我在心裡默唸我的人設,思來想去都覺得這簡直就是我本人嘛,“嘿,這麼一看我還挺優秀的。”
夜蛾正道:“……”
我坦然面對他的目光,畢竟我也沒有撒謊,從小到大我的教師回執上都是這麼寫的。
“等到學年結束,二年級開始的時候我會再問你一次這個問題。”他說,“希望那個時候你已經做好了準備。”
我大驚:“咱們咒高還會在二年級開除學生嗎?”
夜蛾:“……不會。”
我:“哦。”
那沒事了,老師相信我,我一直是一個從一而終的人,你就是在我的畢業典禮上再問我一次這個問題我還是會給出這樣的回答。
那時候我可能還得加個勇敢,剛才好像說漏了。
他站起來:“下節課我希望你和同學進行練習,硝子除外。”
我摸上了槍套,他遲疑著補上一句:“用記號彈。”
我知道啦!難道我是那種會毫不留情對未成年的骯髒大人嗎!保護未成年是我們的義務!更何況這可是我深入咒術界後可能牽連最深的一群人!
——這個想法在十分鐘後被五條悟粉碎了。
我像是個已經上頭的射擊玩家一樣,什麼未成年人保護法,滾開都給我滾開!我就要突突突!
有什麼比因為自己太菜而在射擊遊戲裡氣到想摔鍵盤的事情嗎?
有,你槍槍命中,好歹將對面血條打出個-1,再一看,他的血條是 ,那個-1保守估計可能是因為一直被射中造成的心理煩躁。
毫無真實傷害可言。
也是這個時候,我懂得了夜蛾正道要求我用記號彈的原因。
我的子彈都附加著輕微的爆破屬性,要是對準一個無論如何也無法擊破的目標,那場面一定十分好看。
就跟拆遷辦似的。
而就算是用標記彈,整個道觀都已經變得五彩斑斕,就連邊上站著的夏油傑和家入硝子身上也帶著像是剛從狂歡節出來的顏色。
但五條悟身上乾乾淨淨,一開始他還帶著墨鏡,在被我突突突幾槍後才摘下墨鏡。
“你管這個叫輔助瞄準?!”他的語氣裡滿是興奮,頭頂 5,“怎麼做到的,告訴我嘛,為什麼我會往你的子彈上衝?”
我覺得他是在挑釁,因為就算他拿頭接子.彈,我也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一局的時間到了,夏油傑換掉了我,開始和五條悟battle。
家入硝子靠在牆邊:“感覺怎麼樣?”
我甩甩手,以此緩解連續開槍對虎口造成的麻痺感:“這也太犯規了,那是叫什麼來著? ‘無下限術式’?這不直接無敵了嗎!”
“也不能一直維持,消耗還是很大的——!”五條悟衝我大聲解釋。
我立刻抗議:“停止你的炫耀行為!間接性無敵也是無敵!”
他哈哈大笑起來,開始不停地說些什麼“聽到了嗎,傑,她非要一直誇我”。
夏油似乎看了我一眼,我也不確定。他依舊揮舞著拳頭:“認真一點,悟。”
可惡。
在遊戲裡,大家的技能都是什麼法師、召喚師、牧師,突然來了一個人,他的技能叫“原子層面的無敵”。
正常情況下,這種行為是會被玩家舉報到運營出來道歉的!!!
“他和夏油一直這麼對練嗎?”我問家入硝子。
五條悟身上沒有了和我battle時候的那層無敵外殼,夏油傑也沒有用他的術式,他們倆就像是學校裡打架的普通同學一樣……快樂鬥毆?
家入硝子朝我點頭,然後深吸一口氣,朝他們吼:“別想著什麼傷都找我治療!聽見了嗎!你們下手注意一點!”
場上的兩個人還在使用著各類格鬥技巧試圖決出勝負,但被警告後還是收斂了不少。
我觀察了一下,確信至少在格鬥層面我並不比兩個同學差,而力量上的差距則可以用技巧來彌補。
“在想什麼?”家入硝子問。
我嘴快答道:“我上我也行!”
她噗嗤一聲笑出來。
看我目不轉睛地觀察著戰局,家入硝子遞給我一瓶水,瓶蓋被體貼地半擰開。
“雖然對練的時候會被他的術式氣得牙癢癢,”她看著我的眼睛說,“但等到五條是隊友的時候,就會完全是另外一種感覺。”
“明天你就知道了。”
這麼一節對練課結束後,兩個渾身是傷的人難得卑微地等著家入硝子替他們治療,剛一治好,五條悟就被夜蛾鎖住。
“幹嘛幹嘛!”他掙扎著想逃。
我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毛巾和水桶,憐憫道:“五條同學,逃不掉的。”
都當著夜蛾正道的面把道館塗鴉成這樣了還想跑,你這是在質疑教師的尊嚴。
他露出痛苦的表情:“老師,我覺得我們道館太破了,可以直接換個道館嗎,我可以出資!”
夜蛾正道殘酷道:“不可以。”
他鬆開手,帶著家入硝子和夏油傑去上下一節課,留下我和五條悟在道館心懷懺悔地打掃。
“下次直接用實彈吧,咱們直接把道館炸了。”他神色懨懨地擺弄著拖把,突然想起什麼,目光炯炯地看向我,“要不我們現在就炸吧,反正個人訓練是完全不違規的。怎麼樣,來嗎?”
……未成年人保護法到底保護了一群什麼人啊?
我嘆了口氣,扔掉抹布,掏出西格紹爾P226。
“賠償由你出嗎?”我確認道。
有錢的同學輕描淡寫說:“完全沒問題。”
利落地換好了彈夾,機械嵌合發出了清脆地“咔噠”聲,我笑出兩顆虎牙:“等你這句話好久了,五條同學。”
“悟,”頭頂 7,他漂亮的眼睛裡充斥著找到共犯的快樂,“春奈叫我悟就好~”
“沒問題。”
將黑洞洞地槍口對準他,我扣下了板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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