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櫟為了溫瓊這個角色,特意養出了一截五六公分的短髮,這會兒像個小球一樣被紮在了後腦勺。
酒吧迷離的燈光投下,讓他的鼻樑顯出更為高挺的弧度,上連雕刻般的精緻眉骨,下接薄而淡紅的唇,再往下,男人的身材被包裹在了灰舊而寬大的棕黃色西裝外套下……
明明是故意做舊的服裝和做憔悴的造型,可秦櫟偏偏就是自帶一種貴族落魄後猶存的高傲感。
這樣的秦櫟,有別於他以往的所有角色,是紀釐從未見到過的。
紀釐看直了眼,一時半會兒移不開視線。
怪不得劇本里的路耀能在進入酒吧的一瞬間,就將目光對準了吧檯前的溫瓊;又怪不得路耀興致上頭,會果斷地點下那一輩唸了餘生的長島冰茶。
秦櫟飾演的溫瓊,就像長島冰茶這款酒一樣,從外形看著無害、甚至具有迷惑性地讓人去注意,但一旦開飲,內在的味道就會濃烈得讓人無法忘懷。
秦櫟似乎很習慣這樣的起鬨歡呼聲,他繞開圍觀的人群,快步走到了紀釐和卡梅隆的面前。
“來了?”
這句招呼,顯然是對紀釐說的。
還沒得紀釐開口回應,卡梅隆就興奮地擁抱了一下自己電影裡的主角之一。
“秦,我接觸到這
個角色的第一眼,就覺得你是合適的。但沒想到,現在的你還是給了我一種巨大的驚喜。”
太合適的!
這個角色,天生就是為了秦櫟而定的!
“謝謝導演,能得到你的肯定,那就代表我這個角色塑造已經成功了一半。”
秦櫟的情商很高,簡單一句話就把卡梅隆導演給順帶誇上了。
紀釐低笑,還是忍不住將誇獎說出口,“櫟哥,你這造型挺迷人。”
迷人這兩個字,微妙又動聽。
秦櫟對上紀釐直勾勾的欣賞目光,壓下心裡高漲的悅意,“卡梅隆導演,很快你就會發現,你的路耀也挑對了人。”
卡梅隆高挑眉梢,搓了搓手,“紀,你也趕緊去化妝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好的,導演。”紀釐應話。
他靠近了秦櫟半步,視線又直溜溜地上下一掃,用華語低聲說,“櫟哥,你這樣我壓力很大的。”
不過,既是壓力,也是動力。
紀釐已經很久沒有這種興奮感了,他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快步走近後方包廂的臨時化妝室。
卡梅隆顯然沒聽懂紀釐的最後一句話,好奇追問,“秦,剛剛紀和你說了什麼?”
秦櫟眼底劃過一絲滿足的微光,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他說,很喜歡我……的溫瓊。”
“真的?”卡梅隆似乎明白了什麼。
秦櫟輕哼一聲,“導演,不是說要拍攝單人海報嗎?我準備好了。”
“行,那就直接開始吧。”
卡梅隆喊來劇組的攝影團隊,開始準備。
鬱賦雅和包子被高大的外國工作人員擋住了身影,但他們聽到了剛剛那一番對話。
包子推了推自己的黑粗框眼鏡,總覺得自己發現了影帝不為人知的另外一面,“鬱姐,我怎麼覺得秦櫟老師好像有點腹黑?”
紀哥哪裡說過喜歡他的溫瓊了?
秦櫟老師在欺負卡梅隆導演不懂中文呢!
“他那是心機,一步步計劃著吞羊。”鬱賦雅冷哼回答。
還沒等包子反應過來‘羊’是什麼意思,就見鬱賦雅朝著後臺化妝間走去,“鬱姐,你去哪裡?”
“我去看緊自家的小羊羔,免得被大尾巴狼騙到。”
“啊?”
……
負責給紀釐化妝的外國團隊很專業,早在確認主演路耀是演員紀釐後,就針對他的外貌特點設計了全套妝造。
紀釐飾演的路耀是個名副其實的富二代,也是個流連於娛樂場所、習慣紙醉金迷的人。
所以不像主演秦櫟那樣的‘落魄’造型,紀釐的衣著必須是光鮮亮麗的。
一身亮紫色的長款風衣,內搭同色系的毛衣,過於奢華的手錶、項鍊、戒指一個不落,就連發型都得精緻到每一個髮絲,絕不允許有任何不完美的存在。
妝造完成後,包子盯著紀釐價值百萬的腕錶,以及同樣要價不菲的飾品,不由自主地嚥了咽口水。
劇組真捨得花錢!
從‘沿街要飯’的小乞丐,到‘穿金戴銀’的富二代,他紀哥的角色的有錢程度,是坐火箭直線上升的!
“紀哥,你現在看起來好有錢哦。”
包子剛說完這話,就被鬱賦雅賞了一個‘板栗’,“瞧你這狗腿樣子,說得好像我們超影很窮,沒給紀釐安排過這種造型?”
包子嘿嘿兩聲,也不惱地揉了揉自己的後腦勺。
“紀先生,沒問題的話,可以去拍攝現場了。”造型團隊的負責人從旁開口。
“好的,謝謝你們”紀釐勾唇道謝,快步走回了前方的酒吧拍攝地。
…
秦櫟已經結束了電影海報的拍攝,此
刻一群人正圍攏在桌前選片,劇組攝影師大肆稱讚著秦櫟的鏡頭感。
毫無疑問,秦櫟是個第一個發現紀釐回來的人,他顧不上選片,乾脆利落地起身,“都準備好了?”
周圍的人聽見秦櫟的話,才相繼將視線挪了過去。
人群中發出一聲驚呼,“天吶,這個華國演員也好漂亮。”
亮紫色的長款外套,無疑讓紀釐成了這個酒吧裡最亮眼的存在。
要知道,紫色向來是最挑人的顏色,皮膚稍微暗一點、外形稍微粗糙一點,就容易壓不住這樣高貴而富麗的色系。
可紀釐不僅能穿,而且還能穿得很漂亮。
斑駁燈光下的他帶著漫不經心的微笑,那雙看似單純無害的卻又靜到極致的眼色,像是夜幕之中綻出的璀璨極光,倒映出人物內心那顆爛漫又幾乎荒誕的心——
路耀,是個習慣用表面繁華和笑意來偽裝鮮血淋漓的傷口的人。
紀釐理解了這號人物,所以這一上妝,他就成了路耀。
“秦,你說的沒錯,紀是個好演員,他的路耀比起你的溫瓊,帶給我的驚喜……”
卡梅隆發出滿足的一聲感嘆,用蹩腳卻真誠的華語表達,“有過之無不及。”
他這應該拍下照片給編劇阿曼達好好看看,她這回不跟著過來一起拍攝工作,不能近距離地接觸劇本人物躍到現實的衝擊感,可真是太遺憾了!
編劇阿曼達是個愛劇本如生命的人,她花了四年的時間完善了這個劇本,籌拍期間也在反覆和卡梅隆等人溝通細節。
結果臨近拍攝,她卻退縮了。
雖然阿曼達相信卡梅隆導演的眼光,但依舊害怕現實和劇本里存在著差距。
不過,卡梅隆已然堅信,這回紀釐和秦櫟的出演,會讓編劇阿曼達放下一切的擔心。
“導演,紀的單人海報要拍嗎?”劇組攝影師興沖沖地扛著裝置來問。
“當然。”卡梅隆頷首。
他隨即看向紀釐本人,考問,“紀,你是怎麼理解路耀的?”
“他來這兒,不是對外宣稱的旅遊,是自我躲避……”
把鮮血淋漓的痛楚藏在微笑之下,他對親情的渴望,對愛情的期盼,在母親去世後就跟著冷卻了。
路耀在那些狐朋狗友面前,是經年累月的偽裝,所以他躲到了冰島,躲到了這個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
卡梅隆沒有直接表態,而是讓工作人員給他端來了一杯酒。
“拍吧,按照你自己的理解拍,紀,你就是路耀,我已經不需要給你設框架了。”
“好。”
紀釐環視了一圈,找到整個酒吧最光亮的那一小塊地方。
那是緊挨著店門的視窗坐位。為了招攬生意,酒吧最絢爛的廣告牌就掛在它的外側。
因為太過明顯,平日鮮少有人喜歡那個位置。
攝影師緊跟著走去。
眾人的視線緊隨而去,也包括秦櫟本人。
紀釐坐在那張高腳凳上,輕輕搖曳著酒杯。
絢爛的燈光打在他那張俊美的臉上,每秒都變幻著不同的光波。
攝影師快速按下快門,變換著角度拍攝。
此刻的紀釐像是一張走動態的畫報,一舉一動都足夠亮眼。
可這樣的表面狀態,是遠遠不夠的。
於是,在攝影師連拍了幾十張後,紀釐就換了姿態
。
紀釐原本挺立的身子垮了下來,似乎疲憊至極地趴在了桌上,他敲擊著泛出迷離酒光的杯子,一下又一下。
杯子撞倒在了桌面上,清脆碎裂。
他望著流淌在桌子邊緣的紅色酒液,嘴角的笑容一點點地散去,雙眸裡湧起無窮無盡的苦澀。
原先帶著光鮮的氣場瞬時軟下,那種突然而至的強烈孤獨感,幾乎能將人即刻扼殺。
紀釐似乎是一隻受傷已久的小獸,被困在這方看似亮堂的天地。
身處光亮,心向黑暗。
圍觀的工作人員和酒客被他感染,竟是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
他們生怕畫面中的青年會拿起碎裂的玻璃,以此來了結自己的生命。
如果能給他一個擁抱就好了,哪怕就一個。
很多圍觀者都這麼想著。
攝影師明白了紀釐表達的內容,瘋狂地按下快門。
太棒了!
真是太棒了!
卡梅隆導演從哪裡找來的兩位主演,明明是一前一後的海報拍攝,可兩人透過鏡頭感傳來的感覺是一樣的!
作為鏡頭的唯一直擊者,攝影師清晰感知到——
這是兩個同樣孤獨的靈魂,即將相遇在這家酒吧內。在佈滿了黑暗和喧囂的世界,得到了彼此的唯一僅有的光。
單人版的海報只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卡梅隆導演就宣告了結束。
他很滿意紀釐的塑造,甚至不用去刻意點評,透過在場每一個人的神色都可以看出結果,觀眾真實的情緒永遠是最好的點評。
攝影師立刻檢查起雙倍的素材,對照之下才驚喜地發現,秦櫟和紀釐的海報在無形之中就已經擁有了融洽感。
這‘主角’還沒正式見面呢!
這說明什麼?只能說明兩位主演間有天生契合的靈魂!
攝影師每一張照片素材都捨不得刪,將其全部儲存在了自己的硬盤裡。
卡梅隆導演不愧是獲得過六次亞納國際電影節‘最佳導演’的人,這看角色的眼光實在是太準了!
他已經想象到了,這樣的兩張臉,在電影正式宣傳後會爆出什麼樣的轟動!
單人版的最佳海報已經有了!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等著雙人版的海報,以及兩個人接下來的正式拍攝了。
秦櫟和紀釐都是優秀的演員,他們知道該如何在短時間內找到角色感。
所以,在經歷短暫的海報拍攝後,卡梅隆當即決定進入正式的第一場戲的拍攝。
“秦,你和紀再對一下臺詞。”
卡梅隆要求,轉而又忙著和攝像團隊溝通接下來的拍攝細節。
半個小時的籌備工作一晃而過。
酒吧外的清冷街角,紀釐垂眸醞釀著人物情緒,扛著移動裝置的攝影師站在他的斜前方,兩個人各自站在自己的崗位上,時刻準備著導演的開機聲。
酒吧的音樂喧鬧聲隔著厚實的磚牆沉悶傳來,很快地,卡梅隆的‘Action’聲破開了這份喧鬧。
屬於《長島冰茶》的第一場戲,屬於路耀和溫瓊的第一場相遇,正式開始了。
十月的冰島,街上的店面總是關得特別早,冷冷清清的,只剩下作用不大的店面招牌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
紀釐飾演的路耀裹了裹自己的外套,在眼底的耐心消耗之前,終於找到了酒店員工口中所說的酒吧。
一進門便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獨屬於酒吧才有的混合味道傳來。
酒味、煙味、以及男歡女愛的曖昧氣味。
聽酒店人員介紹,這裡是冰島首都最大的一家酒吧。
每年漫漫極夜的日子裡,全市四分之三的人都會集中在這裡。他們在舞池
裡抵靠著熱舞,在酒杯碰撞聲中盡情丟失‘自我’。
至於,剩下那四分之一的人,是躲在被窩裡會擁抱著愛人溫存。
這個城市裡,極致的孤獨和極致的愛意並存。
鏡頭是紀釐的‘眼’,環視一圈後,又定格在了他的臉上。
紀釐感受著酒吧內熟悉的氛圍,眼底溢位一抹可笑的自嘲,恰如其分——
他可真是個沒意思的人。
說好了來這兒是為了躲避朋友、不過什麼狗屁生日。
結果真到了生日這一天,窩在酒店裡的他卻不敢面對冷清,假模假樣收拾了一番。
再一晃眼,又進了這個鬼地方。
卡梅隆靜坐在監視器前,對於紀釐目前的表現很滿意。
人物狀態把控得不錯。
服務生上來迎接,開口唸出臺詞,“先生你好,可以直接開桌,一個人的話也可以到吧檯自行點單。”
紀釐皺了皺眉,顯然不滿於服務生的表達,彷彿是因為他一個人前來就看低了他的身份。
他朝著吧檯投去一道隨意的視線,結果,他的目光就這麼定格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比起舞池,相當算得上冷清的吧檯,一名男性正安靜地坐在高腳凳上,他的視線落在酒單上,眉峰低攏著,似乎是在遲疑著什麼。
路耀注意到,對方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極具雄性荷爾蒙的性感。
對方的衣服有些灰舊,可那包裹在西裝長褲裡的長腿,直接戳在了路耀的審美點上。
紀釐觸上指間的戒指,不著痕跡地轉動了兩下,眉眼處的不悅散開,“是的,我一個人,不開桌了。”
說完,他就快步朝著自己的目標而去。
…
首場第一鏡沒什麼難度,側重拍攝的紀釐完成得很順利。
眾人稍作休整後,就開始了第二鏡的拍攝。
“先生,請問你點好了嗎?要是真點不下來,我們這兒有普通的啤酒。”調酒師頓了頓,補上一句輕諷,“最便宜的那種。”
什麼人啊?
看著氣質不凡,結果點了五六分鐘,準備像樣的酒都點不下來,不會就是來蹭座的吧?
秦櫟飾演的溫瓊抬眸,面無表情地看向侍者,而他放置在酒單上的指尖緊繃了一瞬。
這像是捕捉到了這個鏡頭,透過監視器傳給了導演卡梅隆。
卡梅隆眼底流出一絲讚譽。
秦櫟不愧是被譽為華國最優秀的男演員,這種細微處的把控,完全將角色內心情緒把控得死死的。
要知道,溫瓊以往可是上流社會的一員,他既是令人愛慕的貴公子,也是受人尊崇的藝術家。
結果,現在的他連杯像樣的雞尾酒都點不起,還淪落到了被調酒師都能隨意取笑的地步。
但他僅剩的自尊心不允許他服軟、低頭認輸。
“你們酒吧有規定點酒時間?要不然,就得趕客人出去?”他質問。
調酒師面色一變,剛準備言出不善。
“要一杯長島冰茶,我請這位先生喝。”紀釐走近,赤裸裸的眼神遊蕩在了男人的身上。
調酒師在這個位置上,看慣了無數情愛的把戲,自然就明白了這一杯代表了什麼含義。
他幸災樂禍地朝秦櫟丟去一道視線,哼笑道,“好的先生,很樂意為你效勞。”
秦櫟飾演的溫瓊對上突然撞
上來的靚麗年輕人,皺眉,“你要請我喝酒?”
“當然。”紀釐的手肘抵在吧檯上,興致頗深地偏了偏頭,“不可以嗎?”
這男人湊近看,更想讓人扒了衣服。
看來他的這個生日,也不算那麼糟糕。
紀釐的眼底充滿了探究的慾望,湊得更近了一些,“這位先生,你也一個人,我也一個人,不如今晚做個伴?”
用最純粹勾人的樣貌,說出讓人最臉紅心跳的話。
這樣的反差感,讓人控制不住地想要點頭答應。
“天吶,卡梅隆導演從哪裡找到的小可愛?我好像被他勾住了。”
“該死!他是0嗎?我可以追求他嗎?”
工作人員們低聲討論,在外國,他們從不忌諱對於異性或者同性的熱烈表達。
卡梅隆聽見這些輕微的議論,目不轉睛的盯著監視器裡的秦櫟。
他們這些旁觀者都已經感受到了這樣的吸引力,何況是直面誘惑力的秦櫟。
拍攝未停。
秦櫟扮演的溫瓊沉默地接收著對方傳遞的資訊,原本如同一泓清水的眸底,就這樣起了波瀾。
他原本是最討厭這樣的搭訕,可在異國他鄉,這人用一杯酒換回了他在調酒師面前絲毫的尊嚴。
不過,拿一杯酒換陌生人的一夜繾綣?
對不起,他不願意。
調酒師將調製好的長島冰茶,放在了吧檯桌面上。
秦櫟盯著對方唇側不羈的笑,修長的手指將這杯酒推回到了他的桌前,推拒,“這杯雞尾酒太貴了,我喝不得。”
氣場,頓時凝了下來。
攝像機移動到了兩人的中間,雙方的視線是相對,一方是進的探究,一方是退的拉扯。
這種拉扯感,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張力。
人物之間傳遞的感情是暗湧,悄無聲息地將兩人包裹在了一塊。
與其說是氣氛的凝結,倒不如說,是兩人的相遇自帶了一層外人闖入不了的結界。
太妙了!
卡梅隆大受鼓舞,又慶幸自己當初幸好沒換成兩位國外演員。
主演一變,呈現出的感覺就會跟著變。
而他幾乎可以斷定,只有紀釐和秦櫟才能演出這樣的路耀和溫瓊。
紀釐目光沒有從秦櫟的身上離去,他問向調酒師,“這酒貴嗎?”
“先生,八美元。”
紀釐眉梢微挑,將推拒回來的酒又重新推了回去,他敲了敲吧檯,“再一杯,我要跟這位先生好好喝。”
調酒師點頭,忙於工作。
秦櫟蹙眉,再開口的語氣不是很好,“這位先生,我已經明確過,你的這杯酒我喝不起。”
紀釐忽地湊近,指尖不安分地劃過他的唇側,下落到了喉結上勾了勾,“單純喝酒而已,你以為,我會對你做得了什麼?”
被指尖劃過的地方,熱意十足。
秦櫟幾乎控制不住內心的衝動,想要去擒住那個點火作亂的手。
他眼色微眯,下一秒,就脫離開劇本這樣做了。
原比想象中要柔軟的手掌被秦櫟驟然攏住,兩人的掌心接觸後,熱感不降反升。
在印象中,這是秦櫟第一場隨意改動劇本?
紀釐的眼底有了一瞬的慌亂,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他飾演的路耀想要抽手,可對方的掌控力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紀釐抬眸,當機立斷改變了原有的臺詞語氣,“我今天生日,只是請陌生人喝杯酒、聊聊天,你要是覺得不行,我找別人。”
從信誓旦旦的進攻,到了慌里慌張的撤退。
又一杯長島冰茶送了上來。
秦櫟唇側似有若無地一勾,他松
開對方的手,舉起酒杯,“可以,謝謝你的酒。”
進退的雙方攻勢,顛倒了過來,性張力更足。
“卡!”
卡梅隆喊了一聲,宣告了這場戲的結束。
秦櫟在劇本的原有基礎上,改動了角色的些許狀態,就在眾人以為卡梅隆要說‘再來一條’的時候,後者居然爽快說了一句。
“過了!”
其實,卡梅隆很喜歡兩個人剛剛的反應。
溫瓊,就像是長島冰茶這杯酒,潛伏在內心深處的烈味。所以,他寧願被現實壯的頭破血流,也不願意認輸服軟。
即便落到了這種境地,他依舊是個可以伺機掌控局面的伏擊者。
而路耀恰恰和他相反。
他外在展現出來的一切,不過是他的保護色。他的內心是傷痕累累的幼獸,他不允許有任何人擅自闖入他設定的界限內。
所以,溫瓊突然的‘進攻’,讓他慌了神。
紀釐那一閃而過的慌亂,正好展現出了路耀隱藏的另外一面,慌張之餘,帶著隱約的可愛。
初次見面,兩人就窺探出了彼此在外表下的那一點不同。
這樣的改變,不僅沒有任何‘崩壞’,而且顯得兩個角色都更加真實鮮活。
卡梅隆從專業導演的眼光來看,這場對戲毫無疑問是滿分的。
“秦、紀,你們兩個人的默契,不像是第一次合作?”
“我們在華國簡單合作過兩次。”秦櫟說著,走了上來。
紀釐緊隨其後,一如既往地想要審視自己的拍攝作品,“導演,我可以看看回放嗎?”
“當然沒問題。”
…
包子盯著正在認真回顧的兩人,忍不住對著身側的鬱賦雅說,“鬱姐,我覺得紀哥這個角色好帶感。”
路耀那種主動進攻的勾人感,在紀釐以往的角色裡是沒有出現過的,渾身上下都是那種說不出的欲。
是真的很想人嘿嘿嘿。
“……再這樣下去,秦櫟老師不會真愛上紀哥吧?”包子嚥了咽口水,小聲嘀咕。
話音剛落,鬱賦雅就乾脆地賞了他一個‘板栗’。
這臭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
還愛上?
再這樣下去,你紀哥都快被對方吃進肚子裡了!
包子往邊上躲了躲,正巧場務統籌遞了一張今日份的拍攝單,“鬱女士,這是新出的明日拍攝單,麻煩你遲點交給紀確認一下。”
“好。”
因為按照劇本時間拍攝,所有的通告都是提前一天發下來的。
他們不需要像其他劇組一樣,提前製作全部通告單、反覆能稽核以免出錯,能省去不少麻煩。
鬱賦雅隨便掃了一眼通告單,結果嘴角的笑意就僵住了。
全英文的明日通告單上,明晃晃地寫著一行字——
大致時間,十點。
既定場景,溫住宿屋。
大致戲份,路耀親吻溫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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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的吻戲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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