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看向說話的老人。
老人一頭蒼白的短髮，黝黑的皮膚上長滿了老年斑，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漠然道：“我叫邁克爾，歡迎你來到602。”
“我叫艾倫，歡迎。”
邁克爾話音剛落，對面床上躺著的，從頭至尾耷拉著臉，一副死氣沉沉的老人，冷淡地道。
克斯瑪還在顫抖抽搐，神色恍惚，嘴裡唸唸有詞，含糊不清。
邁克爾繼續說道：“我們來到這裡已經有十年了。”
“十年間，克斯瑪的家人，沒有來看望過他一次。”
“從三年前，克斯瑪就變的神神叨叨，神智不清了，時而正常，時而不正常，你慢慢就會適應了。”
“另外，你也不要想著將這裡的事情告訴你的家人了，不管用的。”
“你的家人將你送到這裡，說明他們已經捨棄你了，你說一萬句，都不頂喬治院長一句話。”
“友情提醒，見到你的家人，千萬不要亂說話，不然事後你絕對會被大衛暴打。”
“既然已經來到這裡，那就認命吧。”
“反正活到我們這個年齡，還有什麼看不開的呢。”
“在哪等死都一樣。”
“……”
邁克爾負能量滿滿，一副看透了人生的樣子，望著天花頂，雙眼無神。
“邁克爾，你閉嘴吧，我要休息了。”艾倫不耐其煩的道。
邁克爾哼道：“生前何必久睡，死後自會長眠。”
“呵。”
艾倫冷笑一聲，嗤之以鼻道：“我們現在活的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邁克爾無言以對。
葉從克斯瑪的床上離開。
房間中還有兩張空床，床上落滿了塵土，葉仿若未查，直接躺了上去。
“新來的，趁著現在還安靜，好好睡一覺，否則等夜晚降臨，你想睡都睡不了。”邁克爾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不到一分鐘，就開始扯呼了。
克斯瑪還在喃喃自語，如同催眠曲一樣，葉躺在床上，不知不覺，熟睡了過去。
砰砰——
黃昏將至，葉睡的正香，突然響起一陣砸門聲，將他從睡夢中吵醒。
“老不死，開飯了。”
大衛大喊一聲，開啟窗戶，扔進來幾瓶快要過期的牛奶以及幾根與石頭一樣堅硬的法式長棍。
“fuck。”
艾倫口吐芬芳，怒目而視大衛，憤然道：“你覺得以我們的牙口，可以吃得了它嗎？”
大衛冷笑一聲，不屑一顧道：“你要是不想餓死，肯定有辦法的。”
艾倫氣的破口大罵，大衛大笑著離去。
“遲早有一天，我要殺了他。”艾倫撿起牛奶和法式長棍，怒氣衝衝道。
克斯瑪已恢復了正常，將一瓶牛奶和一根法式長棍拋給葉，自己開啟一瓶牛奶，一臉享受的喝了一口，然後安撫艾倫道：“別生氣了，你越生氣，他越高興。”
艾倫含怒咬了一口法式長棍，堅硬的法式長棍差點將他僅存的幾顆牙齒崩掉，氣的艾倫將法式長棍砸在地上，罵罵咧咧道：“我已經在計劃了，等下次抽血的時候，我就會殺了他。”
邁克爾從床上爬了起來，撿起艾倫丟掉的法式長棍，含在嘴裡，一直等法式長棍被唾液泡的鬆軟了之後，才咬下一小塊在嘴裡咀嚼，一邊吃一邊漠然道：“艾倫，不要自討沒趣。”
“與其被折磨著等死，不如拼死一搏，就算最終失敗了，死了，我也可以瞑目了。”艾倫大口喝著牛奶，怒氣難平，鄭重其事地道。
克斯瑪興致勃勃的看向艾倫，問道：“艾倫，你有什麼好主意，可以帶上我，我也想殺死那個可惡的傢伙。”
艾倫目光鄙夷的掃了一眼克斯瑪，不屑極了，冰冷道：“你還是算了吧，不給我添倒忙，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艾倫。”
克斯瑪憤然嘶吼一聲，不爽道：“你別忘了當年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死了。”
艾倫嘿嘿冷笑一聲，道：“救我，我應該感謝你嗎？要不是你，我早就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行了，你們兩個不要吵了。”
邁克爾不耐其煩的將急赤白臉的克斯瑪和艾倫打斷，悶聲道：“艾倫，咱們都是多年的好朋友了，你有什麼計劃，不妨說來聽聽。”
艾倫踟躕不決，眼神投向坐在角落，對牛奶和法式長棍一口未動的葉。
邁克爾和克斯瑪對視一眼，同在一個屋簷下十年時間，他們彼此之間，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艾倫一個眼神，他們便明白是什麼意思。
邁克爾望向面無表情，使人看不出來內心在想什麼的葉，肅然道：“葉，你不會高密吧。”
聽到邁克爾在叫自己，葉彷彿才從幻想中醒來，呆滯的搖了搖頭。
克斯瑪笑道：“艾倫，你不用擔心葉，他就是一個神經不正常的老頭。”
“神經不正常的是你才對吧。”艾倫嗤笑道。
“艾倫，說說你的計劃吧。”
對於三號樓的管理員大衛，不僅艾倫一人恨之入骨，整個三號樓數百名老人，沒有一個不憎惡他的，邁克爾正色道。
“你們還記得上次搜查嗎？”艾倫低聲凝重道。
“記得，好像是惡魔大衛丟了什麼東西。”
克斯瑪說著瞪大了眼睛，盯著艾倫道：“那個小偷該不會就是你吧，你是怎麼偷走他的東西的？”
“不是偷，是撿的。”艾倫憤懣的瞪向克斯瑪，怒不可謁道。
“克斯瑪，不要瞎說，艾倫曾經是警察，警察怎麼可能偷東西呢。”邁克爾提醒克斯瑪道。
“抱歉。”克斯瑪歉意道。
艾倫消氣，認真道：“上次抽血的時候，我撿到了一把彈簧刀，藏在了去醫療樓路上的草叢裡。”
“彈簧刀。”
克斯瑪詫異道：“怪不得那次搜查大衛像是吃了槍藥一樣，火氣沖沖。”
“不要打斷我。”艾倫不忿的道。
克斯瑪乾笑一聲道：“你繼續。”
艾倫瞥了一眼葉，壓低聲音，道：“等下次抽血的時候，你們兩個負責制服住大衛，我取出彈簧刀捅他。”
“我們兩個可以制服的住大衛嗎？他那麼壯，跟牛一樣。”邁克爾擔憂道。
艾倫毋庸置疑道：“我也沒指望你們真的制服他，只是讓你們拖住他，給我製造出手的機會。”
克斯瑪目光閃爍，幾秒鐘後，點頭答應道：“沒問題。”
“等殺死大衛，拿到他的鑰匙，我們便可以開他的車，闖出瘋人院，重獲自由了。”艾倫擲地有聲道。
“闖出瘋人院，重獲自由，真的可以嗎？”
被關十餘載，沒有人比這群老人更加渴望自由了，只要能讓他們呼吸到一口外面的空氣，他們當場死亡，都無怨無悔，邁克爾憧憬道。
“當然，我都計劃兩年了，各方面都考慮到了，絕對沒有問題。”艾倫篤定地道。
“殺死大衛，重獲自由，我都有些等不及了，距離下次抽血還有多久？”克斯瑪激動道。
“九天。”艾倫掐著手指算道。
黑暗中，葉看著三名興奮的老頭，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眼眸之中，好像帶著質疑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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