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蔣一龍應答一聲,朝著秦九州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恭恭敬敬的跟在他身後。
迎賓司儀和其餘未入場的大佬各個一臉迷糊,不知道秦九州和蔣一龍到底誰是主誰是僕。
按理說司儀唸到的是蔣一龍的名字,蔣一龍應該是主子才對,可他為什麼會對自己的隨從這麼恭敬呢?真是太詭異了。
“蔣一龍,你搞什麼花樣?你好歹也是一個大哥,走在手下身後像什麼話?”
司儀確認過蔣一龍的身份後,眼中閃過一絲不快,老氣橫秋的教訓道。
蔣一龍一點不慣他毛病,白眼一翻道:“關你屁事!你一個臭報幕的,輪得到你對我指手畫腳?”
司儀老臉一紅,頓時有些無言以對,冷冷的哼了一聲,示意蔣一龍可以入場了。
二人進了柏林酒店大樓,坐電梯一路上了最高層。
柏林酒店頂層是一個開闊的大廳,面積足有六千多平,正東側建有半圓形舞臺,巨大的紅色幕布從中間呈弧形分開,垂束兩側,彷彿大姑娘耳旁的麻花辮。
舞臺上放著一排桌椅,桌面上鋪著紅色桌布,整齊的立著四個話筒,顯然是四大家主講話的位置。
臺下整齊擺放著一百多個圓面折凳,沒有靠背,是用來給參會的各地大佬坐的。
四大家族之所以選用這樣的折凳,也是歷屆的規矩,目的是為了讓這些大佬坐起來感到不適,同時能挺直腰桿聽講,從側面起到震懾之意。
蔣一龍找到邀請函上對應的位置,把折凳上的號碼牌放到凳子下方,從懷裡拿出手帕,彎腰將凳面仔仔細細擦拭一遍,對秦九州恭聲道:“秦先生,您請坐。”
秦九州坐下後,蔣一龍收起手帕,雙手自然虛握,一臉肅然的站在秦九州身後。
“蔣先生,您來啦。”
“嘶——”
這時秦九州左右兩側的凳子上也坐了人,見到蔣一龍後,先是客客氣氣的跟他打了個招呼,突然反應過來什麼,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秦九州搭眼一掃,只見左右兩邊各坐了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左手邊的男人頭髮烏黑髮亮,整理的一絲不苟,國字臉天庭飽滿,相貌不俗,正是江州韓家家主,韓睿的父親。
江州商會上,秦九州曾以陸凱的身份見過韓父一面,所以對他並不陌生。
再看右手邊的男人,身材微胖,大腹便便,笑容可掬;發紅的酒糟鼻子十分醒目,和金家大少金宏飛有七分相像。
秦九州心裡猜測,這個男人應該就是金宏飛的父親,金家家主了。
江州冷韓金三大家族,這些年一直都在四大家族的掌控之中,這次四大家族吞併冷家未果,便將冷家拉入黑名單,所以此次大會只邀請了韓家和金家,把冷家排斥在外。
蔣一龍和金父韓父相識已久,見他們和自己打招呼,對著他們微微頷首,微笑道:“兩位好。”
金父一臉震驚的看了秦九州一眼,咋舌道:“蔣先生,你現在可是江州數一數二的人物,怎麼能站在隨從身後呢?這太不成體統了!”
此言一出,周圍不少參會大佬紛紛好奇的朝這邊望了過來。
他們每人身後都站著一個高大英武的手下,表情木然,眼神凜冽,顯然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心腹干將。
像秦九州這種主僕倒置的,還真是絕無僅有。
“嘖嘖嘖,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我聽說蔣一龍前幾天搬倒了馬佔元,成了江州最有話語權的人物,怎麼會讓隨從坐著,他自己站著呢?”
“不知道,可能是興奮過度,腦子瓦特(壞掉)了。”
“草,去了趟珠州,你特麼還成精了,能不能別跟我拽方言?”
“老徐,你猜那小子跟蔣一龍是什麼關係?不會是他兒子吧?”
“傻逼吧你?你家裡是兒子享福爹遭罪啊?那不整反了嗎?再說了,話事人選舉大會嚴禁攜帶親屬,就連四大家族都不能帶晚輩來,他蔣一龍有那個膽子嗎?”
附近的社會大哥都熟悉蔣一龍,見他像個跟班似的往那一站,都饒有興致的議論起來,語氣中多有不屑和鄙視。
這些大哥和蔣一龍一樣,都是手握一方勢力的巨頭人物,彼此間誰也不怕誰,誰也不服誰,所以說話肆無忌憚,火藥味十足。
蔣一龍心裡有氣,狠狠的瞪了那幾個大哥一眼,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秦九州現在對他來說就是主子一樣,主子沒說話,他萬萬不敢貿然多嘴。
韓父一直沒有出聲,只是不停拿側眼打量秦九州,見他年紀輕輕卻氣度不凡,心中又是敬佩又是疑惑,不知道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能讓蔣一龍這種人物自降身份,心甘情願給他當隨從。
正想著,大廳入口處突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眾人齊齊起身回頭,只見龍楊鍾歷四位家主在數百名保鏢的簇擁下昂然而入,對各地大佬的招呼聲置若罔聞,姿態十分高冷孤傲。
秦九州只是回頭瞥了一眼,便若無其事的轉過身來,從頭到尾沒有起身。
金韓兩位家主心裡猛顫,沒想到秦九州竟然這麼大膽。
在場的一百多位大佬級人物,誰見了四大家主不是恭恭敬敬的起身相迎,唯獨這小子這麼無禮,他就不怕四大家主把他剁碎了餵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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