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起說:“不行!”
女同事又問:“怎麼辦?”
大家又一起說:“吃大餐!”
肖亞文說:“同志們,今天這套程式啟動錯了。”
大家又按照程式的臺詞一起說:“有意見吃過大餐再提。”
肖亞文笑了,說:“好吧,星期一下班聚餐,老地方。”
說笑中到了下班時間。
肖亞文和那位借家用數碼攝像機的女同事一起下樓,歐陽雪已經在樓下等候了。肖亞文向歐陽雪說明先去同事家取數碼攝像機,歐陽雪不認識路,就由肖亞文開車。汽車在下班時間的車流高峰期艱難行駛了40分鐘進入一座小區,在一幢白色住宅樓前停下。
肖亞文對同事說:“我不上去了,在這兒等你。”
同事說:“上來坐會兒吧,吃過飯再走,一點都不麻煩。”
肖亞文說:“不了,我還有事,改天吧。”
同事勸讓不下,只得自己上樓了,幾分鐘後拿著數碼攝像機專用包出來,說:“電池是滿的,不用充電,直接用就行了。充電器、軟體和連線線都在包裡。”
肖亞文把包放進車裡,說:“謝謝。你上去吧,我走了。”
出了小區,汽車匯入大街的車流,向肖亞文的住所行駛。
肖亞文問:“東西買了嗎?”
歐陽雪說:“買了,都在後備箱裡。晚上想吃什麼?”
肖亞文說:“你到了這兒我就是東家,得你說。”
歐陽雪說:“要讓我說,我還是先說官司吧,材料你都看過了?”
肖亞文說:“看過了,明天去古城。”
歐陽雪不解地問:“去古城?去古城你借攝像機做什麼?”
肖亞文解釋道:“到王廟村取證,實地拍攝生產過程。”
歐陽雪問:“你已經有數了?”
肖亞文說:“不是我有數,是這事本來就有定數。以我對丁總的瞭解,丁總不可能沒有預見到這場訴訟,既然他預見到了卻又不去規避,那就只有一種解釋,就是這場訴訟決不是偶然的、被動的,而是經過設計和預期的,是計劃的一部分。既然是計劃的一部分,丁總一定是要透過這場訴訟達到什麼目的。至於訴訟代理,如果我不打這個官司,那麼打這場官司的人就很可能是小丹。”
歐陽雪說:“亞文,你行啊!那……依你看,大哥要透過訴訟達到什麼目的呢?”
肖亞文說:“至少,透過訴訟過程的媒體報道讓市場瞭解了格律詩產品的低成本、高質量,提高了品牌知名度。如果樂聖敗訴,除了合作可能就沒多少選擇了。如果合作,格律詩公司至少在兩三年內就會有一個高速發展期。”
歐陽雪說:“我沒看出來。”
肖亞文笑了笑,說:“你不是沒看出來,是根本就沒看,你心思不在這上面。我同意丁總的看法,這官司並不複雜,只要能把證據說清楚就行。”
肖亞文只顧說話了,臨近一個路口沒注意紅綠燈的時間與車速的配合,將要透過路口的時候,綠燈突然變成了紅燈,儘管她緊急剎車,但是慣性還是推著汽車越過了停車線,只見交警立刻做出手勢,示意她將車停到指定路邊。
肖亞文笑道:“看,得意忘形,老天立刻就給點教訓。”
歐陽雪拿出一張百元面鈔放到儀表盤上,說:“你是給公司辦事,這錢得公司出。”
肖亞文伸手把錢塞了回去,說:“公司是讓我辦事,沒讓我違章。”她把車開到指定路邊停下,此時交警正在處理前一起違章車輛,暫時顧不上這邊。
歐陽雪和肖亞文一起下車,站在車旁邊等候交警來處理。
肖亞文說:“歐陽,我想問你個不該問的問題。”
歐陽雪說:“我還能有什麼不該問的事?你問什麼都行。”
肖亞文問:“古城和北京這兩邊你都得兼顧,勝訴了以後你怎麼打算?”
歐陽雪說:“我愁的就是這事,顧不過來,也沒能力管,真敗訴倒真省心了,也就沒機會愁了。大哥說等勝訴以後公司值錢了,想賣就賣,想託管就託管。可我賣給誰呢?託管給誰呢?當初我就跟大哥說了,出資可以,讓我管理不行,公司在我手裡早晚是個倒閉。我賠點錢還有飯店,可公司一停,王廟村的生產就得跟著停,眼下讓農戶自己去做市場,從資金到人才都不現實,那就把人家給害了。”
肖亞文搖搖頭說:“不是你想的那樣。如果勝訴,你至少有三種選擇:一是自願讓樂聖公司兼併,樂聖求之不得;二是聘用職業經理人,利潤分賬;三是委託馮世傑經營,這正符合馮世傑想為王廟村辦點事的初衷。就像丁總說的,想賣就賣,想託管就託管。”
說話間交警過來了,先是一個漂亮的敬禮,然後是查驗執照、指出違章事實,接著是態度和藹地開具罰款單,整套程式乾淨、利落。
肖亞文交過罰款,延續剛才的話題說:“歐陽,我有個趁火打劫的非分之想,如果冒犯了你,我先道歉了。”
歐陽雪說:“你還沒說呢,道的什麼歉?”
肖亞文說:“如果可能,我想買你一部分股份,加入你的公司。”
歐陽雪一怔,停頓片刻冷靜地說:“你想好了再說,說出來我可就當真了。”
肖亞文說:“下午看過材料我就有想法了,只是覺得有趁火打劫之嫌,不好開口。但是如果等勝訴了以後再提,我還不如現在趁火打劫心裡乾淨點兒。我想讓你相信我入不入股都不影響打好官司,可這本來就是一塊擦不掉的黑,只能黑著了。”
歐陽雪說:“天哪,要不是在大街上我就擁抱你啦!我去寫字樓看你的情況,就是想打你的主意。我是想等打完了官司再跟你提這事,要是你不嫌棄,你就把這公司管起來。”
這時,交警在那邊喊道:“嗨嗨!那輛車怎麼還不走?找罰呢?”
兩人這才醒過神,趕快上車走了。
車上,歐陽雪高興地說:“你看,這就叫烈火乾柴、兩相情願,多好啊!”
肖亞文說:“我盤算了一下,能湊31萬。”
歐陽雪說:“你必須得等打完官司再入股,萬一敗訴了不能把你拖累進去。你要入股就必須得控股,得有絕對權力,不然還是沒人管,沒有意義。資金不是問題,還按原來的墊資方式。你是小丹和大哥都信得過的人,有知識也有能力,你接公司我放心。”
肖亞文說:“我的機會就在於敗訴的風險,等打完官司,我就不該有機會了。如果可以勝訴以後再入股,以葉曉明他們的資歷,他們理當比我有優先權。勝訴以後公司升值,如果按升值後的股價入股,我就得承擔更多的負債;如果按現在的股價入股,我得到的就是葉曉明他們理當優先得到而沒有得到的東西,我還不如人家來得光明磊落。所以,我的機會就在於敗訴的風險,在於應訴之前。我本來就是個打工的,輸了接著打工。對我來說,能有個往牌桌上湊的機會就已經很不錯了。”
歐陽雪沉思了許久,說:“如果樂聖公司對訴訟沒信心,這官司他們還打嗎?如果葉曉明他們能跟你一樣想,他們還退股嗎?為什麼你們的看法那麼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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