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間酒吧的客人並不多,詹妮選了一個不易被人打擾的位子3人圍桌而坐,隨即就有一個30多歲的男侍應走來,詹妮對他交代了幾句,不一會兒,這個侍應就把酒和酒具送來了,還有一盒女士香菸和一個精緻的打火機。
丁元英看到那瓶酒,隨口一問:“這是幹什麼?”
這瓶酒的售價是1萬多馬克,相當於4萬多人民幣,它是人頭馬出品的路易十三干邑美鑽品系的一種,是白蘭地酒中陳年佳釀的極品,無論是水晶雕花的酒瓶還是鑲嵌在水晶栓中心的鑽石,無不詮釋著這瓶經典之酒的價值以及擁有它的主人身份的尊貴。
詹妮開啟酒瓶,倒上3杯酒,說:“很抱歉,我只能按規矩辦。”
丁元英從衣袋裡拿出一盒三五香菸點上一支,說:“既是規矩,就沒什麼可抱歉的。是我該謝你們,沒有你們的擔保,我一個馬克也拉不來。”
詹妮也點上一支菸說:“如果我認為有風險,我不會給你擔保,韓楚風他們也不會。你讓我們都賺到了錢,這才是本質。”
詹妮左手夾著香菸,右手端起酒杯,向丁元英和肖亞文示意了一下。丁元英也端起杯子也向詹妮示意了一下,3個人都喝了一口。
這瓶集千般寵愛於一身的酒就以這種最不經意的方式完成了它的使命。
這時,那位助理走過來,將一個檔案袋包放到桌上,對詹妮說:“8萬美元。”
詹妮點了一下頭,讓助理走了。
詹妮再次倒上酒,問道:“為什麼要這樣?”
丁元英歉意地說:“沒什麼,我就想清靜一段時間……這話讓我都覺得是敷衍。”
詹妮笑了,說:“你沒有在柏林大學的時候健談了。”
丁元英說:“我是不想讓人看我像個精神病人。而且,這是我作為一箇中國人不願意和外國人討論的問題,請原諒。”
詹妮把香菸放到嘴上,兩個夾著煙的手指貼著嘴唇,眼睛望著丁元英的臉。那眼神,依然是一個不得其解的問號。
丁元英、肖亞文和李志江一行3人同機回到北京,客機在北京時間下午4點30分降落首都國際機場。6月的柏林氣溫不到20度,而北京已經進入夏季了。
私募基金的劉會計師和正天商業大廈的馬主任都已經提前在機場等候,開來了3輛汽車。劉會計師開的是私募基金的那輛克萊斯勒v6轎車,現在已經換成了臨時牌照。馬主任帶來了兩輛車,一輛奧迪a6是正天商場的公車,一輛寶馬730是韓楚風的私人車。
馬主任30多歲,從髮型、服飾到舉止、神態都是訓練有素的商務人士形象。見到丁元英後他上前握手道:“丁哥,韓總開會,讓我來接您。秋紅姐昨天到了,韓總安排他們住陽光酒店9012房,她現在正在酒店等您。韓總交待,您的車開走以後,就用韓總這輛車,司機小趙您也認識。韓總讓我轉告您,晚上你們都別安排活動,他要找您喝酒。”
丁元英點點頭說:“行,你帶志江回去,我們去酒店。”
丁元英上了克萊斯勒車,肖亞文開車,她把一提包唱片和一隻小皮箱放到副駕駛的座位上。劉會計師和丁元英坐在一起,黑色寶馬空車跟在他們身後,3輛車駛離機場。
劉會計師40多歲,個子不高,禿頂,戴一副深度近視眼鏡。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說:“丁總,汽車的過戶手續帶來了,都在袋子裡。兩臺電腦裝在後備箱裡。”
丁元英接過檔案袋抽出檔案看了看。
劉會計師又從公文包裡取出幾張報表、記錄和一沓現金一一解釋道:“接到你的電話後工資就全部發下去了,這是工資表。肖助理的年薪20萬元存入銀行,剛才已經把存單交給她了。7臺電腦裝在這車裡兩臺,辦公室還有5臺,辦公用具的清單都在這裡。賬上的錢支付完工資、房租、水電、物業管理之後,還剩餘6300元,都取出來了。現在只有兩筆賬不清楚,一筆是肖助理上個月支取的3萬元還沒報賬,一筆是這次去柏林的費用。另外,這幾天一共有14個人來找你,這是記錄。”
丁元英接過檔案和現金說:“肖助理支取的那筆錢我知道,這些賬不用管了。呆會兒你和肖助理坐那輛車去辦公室把財務交接一下,然後送你回家,剩下的事讓肖助理處理。這一年裡大家相處得不錯,謝謝你們。”
劉會計師說:“丁總,以後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就打電話。”
丁元英又說:“謝謝。”
兩輛汽車行駛了將近半個小時來到陽光酒店,肖亞文在停車場找了個位置將車停好,將車鑰匙和小皮箱交給丁元英,將唱片放到寶馬車裡。
丁元英對小趙說:“你送他們去榮泰寫字樓,然後送劉會計師回家,不用來接我,肖助理身上帶著錢,你跟她在一起。”
接著他將2萬美元交給肖亞文說:“你先去銀行把這2萬美元兌換了,再去交接財務資料,然後聯絡搬家公司把檔案和值錢的辦公用具送到我那兒的地下室。你先辦著,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過去。”
肖亞文接過美元說:“我剛發薪,用我的錢換吧。”
丁元英說:“行。”
劉會計師和肖亞文上了小趙的車,辦事去了。
丁元英走進陽光酒店,乘電梯上了九樓,來到9012號房間,摁動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30多歲的女子,相貌與丁元英有幾分相似,說普通話帶著四川口音。她高興地說:“哥,你來啦。”
她是丁元英的妹妹,叫丁秋紅。房間裡還有兩個男人,一個是丁秋紅的丈夫謝輝,一個是謝輝的同事,是他們請來替換開車的司機。
丁元英一進門就看見房間裡放著收拾好的行李,不解地問道:“這是幹什麼?你們昨天來的,這就要走嗎?”
謝輝等丁元英坐下之後說:“就等你了,秋紅說等你交待完事兒我們就走。”
秋紅說:“家裡只有兩個老的一個小的,茶館裡忙不過來。謝輝他倆是請假出來的,得早點回去上班。我們兩個房間,多住一天就是1000多塊,誰出的錢都是錢哪。再說了,跟你說話你累我們也累。”
丁元英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秋紅忙說:“哥,我可沒有別的意思,我這都是實話。”
丁元英拿出汽車鑰匙,開啟皮箱取出檔案袋和6萬美元一起放到茶几上,說道:“這輛車你們開回去,拿著手續在成都辦牌照。車裡有兩臺電腦,你們用得著。這是6萬美金,我交待一下,這是專款專用的錢,1萬用在汽車的日常費用,5萬用在父母大病時的應急,這個錢,雷打不動。”
謝輝點頭說:“哥,父母年紀大了,你的心思我明白。再說,家裡的日子蠻過得去,也沒啥子用錢的地方。”
秋紅說:“哥,你真該回家去看看。”
丁元英說:“過段時間吧。”
丁秋紅滿臉失望之色,又說:“哥,我想把茶館改造一下,可爸不同意,我想讓你幫我給爸做做工作,你打個電話就行,我覺得你的意見爸能聽得進去。”
丁元英說:“我也不同意,這倒不是因為茶館的產權是老爹的。你把茶館的門坎壘得太高了,家長裡短的茶客喝不起了,茶館的市井味兒就沒了。老人有個事兒忙叨著,充實、樂呵,這是價效比最高的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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