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他神色,卻是失落得很,有些精神恍惚,也不知道剛才在井裡,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梁院長目光閃爍,盯著呂不同,又看了看我,忽然怪笑一聲:“這口井,是天下最為神秘的一個地方,二十多年前,我無意中發現了井裡的秘密,為了調查研究,所以開設了這家福利院,專門收容那些被遺棄的,無家可歸的孩子。”
“直到現在,我也沒能搞懂這口井能夠複製生命體的原因。但我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十幾年前,我曾親手把一個叫呂子同的男孩,丟進了這口井裡。”
“所以,陳平安,現在站在你面前的這個人,很可能就是一個複製人。”
聽到這句話,我不由愣住了,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呂不同。
難道福利院檔案上寫的,都是真的?
但呂不同卻絲毫不為所動,冷聲說道:“梁院長,你恐怕早就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吧?”
梁院長搖搖頭:“在今天之前,我還真的不知道。不過,當年從福利院逃走的那個孩子,居然成了虔門鬼手的傳人,又改了名字,這倒是真的讓我很意外。”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就是呂子同的?”
“今天下午,你的弟弟呂子明打來電話,詢問他是否還有個哥哥,我才知道,原來連續給福利院捐款的好心人呂不同,就是當年的呂子同。”
“你是怎麼回覆他的?”
“呵呵呵,我當然是實話實說,他根本就沒有什麼哥哥。”
“你說謊!”
呂不同忽然怒吼起來,緊咬著牙,森然道:“梁一平,你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害死了無數個孩子,抹殺了他們的本性和記憶,你就是一個魔鬼!”
“魔鬼?不好意思,福利院的那些孩子們,可不這麼想。”
對面的梁院長,梁一平,眯起眼睛,微微笑道:“我的確殺死了他們,但我也給了他們新生,那些肢體有缺,聾啞殘障的孩子,在我的手裡重新體驗了完整的人生,他們過得開心快活,這有什麼不好?
至於你的弟弟,他的本體早就已經死了,複製體必須重新設定他的人格和記憶,否則他就會陷入雙重人格的混亂中,我這也是為了他好。再說,與其讓他知道自己有個已經死了的哥哥,不如讓他失去這段記憶。”
呂不同慢慢地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對於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複製人來說,的確是挺幸運的,但是,這些話你不應該對我說。”
他忽然指了指不遠處的井口,淡淡道:“井下的那些冤魂,他們一定會對你很感興趣,你說,如果你也進去井底,他們是不是有很多的話,想要問問你呢?”
梁一平哈哈大笑,頗為自信地說道:“那是不可能的,你們兩個就算逃出去,也奈何不了我,從官面上來說,我是一個做了很多公益事業的社會人士,況且並沒有犯法。於私來說,所有福利院走出去的孩子,沒有一個不感謝我的。你怎麼跟我鬥?”
“所以,我並不想透過人間的手段來對付你,我的梁院長。”
呂不同面無表情地時候:“剛才在下面耽擱了一會時間,那是因為,我已經把你在井口布下的鎮魂咒,全部都毀掉了。”
他將手掌伸出,上面赫然是斑斑的血跡。
梁一平臉色微變,急忙跑去井口,探頭往下望去。
很顯然,他是想要去看看鎮魂咒是否還在。
但就在這一刻,他的身子突然一滯,就像被什麼東西拉住了,硬生生被拖下井去。
他不斷掙扎喊叫,可身體卻一點點的進入井口。
我和呂不同走了過去,只見井口的下面,赫然聚集著無數閃著幽綠光芒的陰靈,拖著梁一平的身體,有的還在他的頭上,脖子上,手臂上,到處瘋狂啃噬,發洩著心中的恨意。
“這就是,你的報應。”
呂不同話音未落,梁一平的身子就完全栽進了井裡。
半晌後,傳來撲通一聲。
我們兩個就那麼站在井口,看著梁一平慢慢沉入井底,只露出了一隻手,不斷屈伸,似在求救。
但片刻之後,那隻手便僵在了半空,一動不動了。
幽綠的光芒在井底不斷閃爍,慢慢也歸於了沉寂。
我長長鬆了口氣。
呂不同的表情卻有些怪異,他沉默了半晌,忽然抬頭看了我一眼,對我說:“你猜,明天太陽昇起的時候,會不會有另一個梁院長,從井裡爬出來,做一個好人?”
我默然無語。
其實我的心裡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對於那些恢復了健全身體的複製人來說,梁院長到底是一個好人,還是壞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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