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很吵,音樂聲和歡呼聲震天,不用猜就知道在哪。沈植擰起眉,胸口起伏了一下,冷冷問:“你在酒吧?”
回答他的是一個陌生男音,語氣不善並且很囂張:“關你什麼事?!”
“許言呢?”沈植的眉頭擰得更緊,“讓他接電話。”
那人還沒說話,沈植就聽見許言的聲音,顯然是醉了,有些含糊地說:“別鬧了……把手機給我。”一陣嘩啦雜音過後,許言問,“喂?”
“在外面玩得很開心是麼。”沈植沉聲問。
許言有些恍惚地眨了一下眼睛,這個語氣他太熟悉了……質問的、冷漠的、不帶感情的,像上司訓話下屬,甚至比那更不客氣。許言莫名其妙笑起來,說:“對,能不開心嗎。”
沈植面無表情地把水杯按在桌面上——是用了點力的,裡頭剩餘的半杯水劇烈搖晃,濺出幾滴。他說:“你今晚不用回來了。”昨天跟同事喝酒,今天跟亂七八糟的人喝酒,哪來那麼多的酒要喝。
“是不回來了……”許言的聲音有點低,目光虛虛地望著下方喧鬧的舞池,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說,“不回來了。”
“等你明天酒醒了再來跟我說話。”沈植說完這句,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chuáng上,拿起毛巾進洗手間chuī頭。
他都能想象到許言明天回家會是什麼樣子——嬉皮笑臉地說我錯了,下次不會了,然後過來摟著自己,問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別生氣了唄……不過就是些常用的認錯伎倆,永遠沒個正形,永遠有讓人生氣的本事。
作者有話說:
今夜的小沈還不知道,老婆說的不回來了,是永遠不回來了。
許年:你他媽說誰是亂七八糟的人呢?!
許言又睡了一上午,昨晚在酒吧昏天黑地,沈植來電話的時候手機被許年一把搶過去接了,因為怕他哥心軟——但實際上許言根本沒打算接來著。後來他把手機關機了,現在還沒開。許言要死不活地舒展了一下四肢,連著兩天宿醉,他感覺被掏空了。
洗漱完,許言回chuáng上,摸起手機開機,看看附近有什麼好吃的。手機沉睡一整晚,也有點懵,卡了一秒,提示欄開始顯示收到的各種訊息,許言懶得看,先開啟外賣軟體,jīng挑細選之下,最終點了個全宇宙連鎖餐飲——huáng燜jī米飯。
“……”許言突然沒什麼胃口了,應該讓許年叫阿姨來做飯的。
再打開回了幾條訊息,和許年互相傷害了幾個回合,許言又往下翻過些群聊,最後猛然看見沈植的聊天框上有個鮮明的紅點“4”。
怎麼說呢,有種被臨幸的感覺,畢竟沈植很少主動給他發回復訊息時也絕不多說,聊天框上的數字基本都是“1”。許言還暗搓搓聯想過沈植是不是因為做1才總是隻回一句,但轉念一想,自己做0的廢話這麼多,看來跟屬性沒有關係,不愛就是不愛而已。
說心裡沒有起伏是假的,昨天才離開,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就把喜歡六年的人徹底放下。感情不是舉槓鈴,能重重扛起又重重摔下,沒那麼gān脆,滲透的糾纏的,藤蔓似的攀在身上,只能一點點割斷剪碎。
點開訊息,第一條是昨晚的。沈植:在哪
其餘是今天早上。沈植:我出去一趟
沈植:助理說之前訂的西服到了,你回去簽收一下
沈植:他們說沒人在家,你手機關機
熟悉的言下之意——你應該在家的,為什麼別人送西服過去卻沒人開門,你是gān什麼吃的?
許言平躺下去,按了按眉心,重新拿起手機,正準備回覆一句什麼,鈴聲響了,沈植的電話。他嚇一跳,盯著螢幕看了好幾秒,才按下接聽鍵,沒說話——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從前他們之間永遠不會冷場,因為許言總會積極主動地開口,現在他不說話,沈植似乎一下子也反應不過來。於是兩個人同時沉默,過了一會兒,沈植才問:“在哪。”
聲音響在耳邊,有點低,許言沒出息的右耳不受控地麻了一下,頓了頓才回答:“在外面。”
“酒還沒喝夠是嗎。”沈植冷冰冰地問。
今天休息日,客戶約他去打高爾夫。路程半小時,原本十點就該出門,他在書房裡坐到十點十分,那十分鐘幾乎是他看著手錶一秒一秒走過去的,但許言始終沒回來,好像鐵了心要跟他對著gān。中午助理來訊息說送西服過去但家裡沒人在,打許言的電話也是關機——這說明許言一直沒回去。
“不是,你之後請個……”許言想讓沈植請個保姆,畢竟自己這個多功能老媽子已經跑路,但他很快想到——沈植馬上訂婚了,請保姆的事不用他說,人家自然會安排,跟他沒半毛錢關係。於是他突然又不知怎麼開口了,他到底該怎麼說,說我再也不會回去了,不會煩你了,你自由了ba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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