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沈植沉聲叫住他。
這要是再沒反應,就涉及到禮貌問題了,既然是和平分手,沒必要弄得太僵。許言回過身,笑了下,問:“有事?”
沈植看著他:“上車。”
誰知許言卻後退一步:“我不。”接著他就站在那裡,很平靜地看著沈植,不靠近,反而一副隨時會掉頭離開的樣子,莫名讓人有種抓不住的心慌。許言說,“你就這樣說,我聽得見。”他不是沈植,不會把聽進耳朵裡的東西當做沒發生過。
沈植卻不說話了,坐在車裡盯著他。有車要轉彎開進小區,但沈植的車就橫在那裡,簡直有些霸道。後面的車主開始狂按喇叭,保安也把頭探出來張望。許言從不知道沈植還能這樣不講道理,又看他臉色實在不太好——不知道是因為累的還是被自己忤逆了氣的。斟酌再三,為避免業主糾紛影響小區和諧,許言咬咬牙走過去,拉開車門上了副駕駛。
作者有話說:
沈植:上車。
許言:不上。
沈植:好,那我就賴在這不走了(把車熄火)
沈植冷著臉把車開到不遠處的綠化帶旁,停下。許言低頭扒拉著自己的單反,這種空間讓人不太自然,尤其是已經結束關係的人——許言不免想到他和沈植曾在這輛車上發生過的一些不可描述的事,雖然只有幾次,但正因為只有幾次,所以印象格外深。
過了好一會兒,沈植還是不說話。單反再摸下去就要包漿了,許言抬起頭,看著眼前那根掛飾,是一個金屬的vintage史努比,他一年前去芝加哥旅遊時淘回來的。他鎖定了沈植這輛Levante,因為是私家車,不像其他幾輛商務車需要注意形象。許言問能不能把史努比掛在上面,跟車子的顏色挺搭,況且這輛平時也不怎麼開。沈植照例懶得回答,許言於是小心翼翼地把史努比掛上去了。
當然是有私心的——史努比背後是他和沈植的名字首字母:SZ&XY,許言特意請店主刻上去的。他不知道沈植有沒有發現史努比背後的秘密,大機率沒有,如果發現了,這隻史努比估計存活不到現在,肯定早被扯下來了。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沈植一手搭著方向盤,沒看許言,只是盯著前方,低聲說:“新婚快樂。”
“啊?”許言茫然地轉頭看他,沈植的側臉很冷,他本來就長得冷,氣質也冷,沒表情的時候簡直能把人凍死。許言皺了皺眉,問,“什麼?”
“祝我新婚快樂?”沈植終於扭過頭來,目色寒涼地盯住許言,問他。
許言一愣,他確實說過這句話,沒想到孟愉婉還真的替他轉達了,這也太貼心了。他沒覺得這話有什麼不妥,都到這個份上了,總不能說我祝你們馬上離婚。許言是真心希望沈植結婚快樂,沒半點虛假,只是其中的心痠痛苦,他自己嚥了就好,又不是第一次了,總會過去的。
“是。”許言點點頭,還趁這個機會當著沈植的面重復了一遍,他說,“祝你新婚快樂。”說出口後覺得更輕鬆了點,他愛沈植愛得死去活來時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對他說這樣的話,可現在很簡單地就說了,這是好事。
但許言說完之後眼見著沈植的神色更冷冽起來,完全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要訂婚的人是沈植,不愛他的人是沈植,如果是因為討厭自己所以不想從自己嘴裡聽到這種話,許言倒是能理解。越理解越心酸,但許言只是笑笑,說:“你這麼看著我gān什麼,要是覺得我說這話晦氣,那我不會再說了。”
沈植抿唇盯著自己握在方向盤上的右手,關節把皮膚頂成白色,他將難以言喻的闇火一壓再壓,說:“你不用這樣,我不知道我媽找過你,也不知道她跟你說了什麼。”
“沒事,沒說什麼。”許言輕描淡寫道。
沈植頓了頓,說:“今天她跟我提起,我想到之前你說你看見我們兩家人一起吃飯。”
許言依舊盯著史努比,很輕地“嗯哼”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但也只是在聽而已,他不想再考究那些東西了。
“如果你是因為訂婚的事生氣,那沒必要,我從來沒有……”
“因為訂婚的事生氣?”許言突然打斷他,把目光從史努比上移到沈植臉上。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直視過來的時候,眼睛裡竟然有幾分冷厲。認識這麼多年,沈植從沒見過許言這種眼神,幾乎能把人看得心頭一凜。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還能是什麼。”沈植和他對視,反問道。
許言仔細看了他幾秒,突然覺得可笑。不是沈植可笑,是自己可笑,到底怎麼想的,會把那麼多的愛燃燒在這樣一段感情裡,連心死了還被對方當成鬧脾氣,還以為罪魁禍首是某件事,但其實那隻不過是導火索,不過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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