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的眼睛裡有東西在發亮,他後知後覺地回答了一聲“好”。無所謂了,那天晚上沈植想要的人是誰,喊的人是誰,都無所謂,只要能在一起——他可以努力,可以等。許言突然彎起嘴角笑,和沈植對視著,疲憊一掃而空,天色都亮堂起來。
又傻又天真,如今回頭看,許言驚覺自己就是被那樣的時刻、那樣的幻想所矇騙,以至於忽略了沈植當時冷漠的語調和表情,所以到頭來慘淡一片,僅剩的美好被埋了個徹底,只有一地心酸和láng藉。
這幾年許言一直刻意忽略湯韻妍這個名字,可能有點自欺欺人,但總好過憂心忡忡疑神疑鬼。可現在看著這三個字,許言突然意識到,沈植的冷情和忽視,或許是因為自己從來就不是一個合格的替代品或接任者——畢竟連性別都是顛倒的,要沈植怎麼能愛上他,不可能的。
許言自慚形穢,又可笑自己當了好幾年傻子,以為能感動沈植,其實不過是在感動自己,欺騙自己。過去他總在想,哪裡做錯了,哪句話說錯了,沈植為什麼心情不好,現在終於明白,他的愛就是錯的——對沈植來說,許言的愛就是錯的。
“哥?”見許言在發呆,許年叫了他一聲,“想什麼呢?”
許言回過神,笑了笑說:“在想午飯吃什麼。”
許年:“有點出息吧你!”
作者有話說:
跨服聊天從四年前就開始了,一時衝動的人其實是沈植。許言如果知道自己被誤會那麼久,應該會想鯊人。
【沒存稿了】
沒過兩天,許言被TIDE首席攝影師陸森加了對方沒廢話,上來就問他明天下午有沒有空去棚裡一趟,他們正在準備今年最後一期封面的拍攝。許言倒是沒在怵的,但為了避免làng費大攝影師的時間,他很誠懇地回覆:我之前拍照都是以日常為主,而且風景拍得比較多,沒有接觸過時尚類的攝影,但我會努力去學。
陸森直接回了語音過來,大概是實在懶得打字。對面人聲雜亂,一聽就是在繁忙現場,陸森說:“主編給我看過你的作品,說實話,你的片子個人特色太濃,磨合需要時間。”
“但攝影講究的是鏡頭語言,這個我相信你也懂,我覺得你的鏡頭很有意思,如果用在拍雜誌上,可能會有不錯的效果,你可以先來棚裡拍著試試,你的技術沒問題。”
最後,陸森懶懶地說:“我覺得你比許年更有想法,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親弟弟被拉踩,許言沒心沒肺地笑,回覆:好,明天準時到。
上次攝影展,湯韻妍最終因為有事沒出席。同在TIDE,肯定會碰上,許言早有心理準備,所以在攝影棚裡看到湯韻妍的時候,他很自然地伸出手:“實習攝影師,許言。”
湯韻妍鬆鬆扎著一頭微卷長髮,化了很淡的妝,五官是過人的美,和許言見過的明星幾乎沒什麼不同,成熟自然的姿態,讓人過目難忘。
“湯韻妍,叫我Chloe就可以。”湯韻妍跟許言握手,微笑起來時嘴唇的形狀顯得更漂亮,她說,“Larson給我看過你的作品,我非常喜歡。”
許言當下任何想法都沒有了。什麼沈植的前女友,什麼妍妍或是言言,在這樣的女人面前,細究那些過往根本是件狹隘又無聊的事,太不坦dàng,何況他自己和沈植都已經是過去式。許言跟著笑起來,說:“謝謝。”
拍攝節奏很快,陸森主攝,許言試拍。一直從下午拍到晚上,外加人物單獨採訪,收工後許言抱著電腦在看陸森拍的片,很投入。陸森拍人的jīng髓在於,他不但能jīng確捕捉人物臉上最細微的表情,更能讓照片裡的人說話——透過眼神和神態,他們不用開口,可你知道他們想要表達的是什麼。
“還行嗎。”陸森把一杯熱可可遞到許言手裡,在他身邊坐下。
許言點頭:“但覺得自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現在可能連起點都沒摸到。”
“那不會。”陸森雙手撐在身側,整個人懶洋洋地往後仰了點,他用腳尖點點地面,說,“起點就在這兒,你已經到了。”許言今天拍的照片他看過,技術老道,構圖jīng準,不過對於TIDE和時尚圈的要求,確實還有點嫩,畢竟面對的是完全不同的風格和物件,需要打磨。
許言轉頭看他,陸森的瞳孔在燈光下顯出幾分很特別的棕綠,他有四分之一的法國血統,身高腿長容貌jīng致,普通話比中國人還好。許言死也想不通他當初怎麼會看上許年,就像他死也想不到陸森會突然問他:“有男朋友嗎?”
“啊?”許言愣了下,然後老實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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