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時許言剛拿了兩杯茶出來,聽後,他站在原地看許燊上了樓,方蕙坐在沙發上朝他招手:“言言,來坐。”
許言走過去,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方蕙拉過他的手,仔細凝視他的臉,很久,才輕聲說:“怎麼瘦了這麼多呀……”尾音有些哽咽,眼眶也紅了。
“那我多回家吃飯,你把我養胖點。”許言摟住她的肩,儘量輕鬆地安慰道。
晚上九點多,許言和許年離開家,門一開,冷風直往臉上chuī,兄弟倆不約而同地擋在方蕙面前,讓她不要往外走了。方蕙臉側的碎髮被chuī得飄揚,還是那張優雅動人的臉,她一直被保護得很好,唯獨許言背叛過她。她看著許言的眼睛,問:“言言,今年會在家過年的吧?”
許言替她把一縷發別到耳後,笑著說:“會,以後都會。”
他覺得幸運,有一個能夠將溫柔與愛都完整表達的母親,所以許言也從不吝嗇jiāo付出感情,雖然在那個人身上沒能得到什麼結果,但至少自己永遠於心無愧。
車開出花園大門,許言扭頭,正巧看見二樓書房的窗簾露了道縫隙,很快又合上,只剩簾子微微晃動。
許年把許言送到小區後就掉頭找姐姐去了,許言坐電梯上樓,在走廊裡碰到鄰居——風情萬種的花店老闆娘,叫虞雪,正嫋嫋婷婷往電梯走。她穿了件灰色皮草,裡頭一件領子深不見底的吊帶,許言光是看一眼就冷得打哆嗦。
“你這貂……”許言說。
“哎呀,人造的啦,誰忍心傷害小動物呀。”虞雪在許言面前悠悠轉了個圈,問他,“好看嘛?”
“好看。”許言操心地幫她把皮草薅起來擋住胸口,說,“裹緊點,怪冷的,彆著涼了。”
虞雪啪一聲把他手拍開:“你懂什麼啦!直男。”
許言閉嘴了,他不敢苟同直男的稱號。
“噢對了。”虞雪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今天等在你門口的那個男的,是gān什麼的呀?你不是在雜誌社工作嘛,他是不是什麼還沒出道的演員?模特?”
許言說:“高利貸。”
“亂講。”虞雪從Gucci小包包裡掏出化妝鏡,一邊檢查眼妝一邊說,“哪有這麼帥的高利貸啊,還專一,我問他要他說他不是單身。”
許言心頭一跳,明白這意思是沈植和湯韻妍已經複合了。
“就是不懂gān嘛在你這個男人門口等著,我凌晨三點喝完酒回來,他就站在這裡了,凍死哦。”
“什麼……?”許言有點反應不過來,“三點?”
“是的呀,嚇我一跳,我問他gān嘛,他說他等人,我差點報警了,但一看他的臉,哎……”虞雪捂住胸口,“真是好帥,可惜不是單身,有緣無分嘍。”
她說完朝許言拋了個飛吻就走了,許言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以為沈植五點半出門是為了早點來見湯韻妍,但此刻卻意外得知他凌晨三點——甚至可能更早的時候就等在門口了,是為什麼?
潦草的穿著,眼下的青黑,疲憊的神態,說接他下班……現在回想起來,許言發現自己確實搞不懂。
事實上他從沈植第一次凌晨來家門口時就已經開始不得其解,他以為是自己沒說清楚,但哪怕他堅決說了結束,說了不喜歡,沈植還是來了,一次次。
許言感到恐懼,如果這一切都來自於沈植的不適應不習慣,那麼只能說自己在過去的幾年裡真的是個過於稱職的保姆,導致辭職後男主人仍然對其念念不忘。
他自嘲地低笑一聲,掏出鑰匙開門,手機突然響了,是湯韻妍。許言盯著螢幕看了三秒,接起來,電話那頭有些嘈雜。
“Chloe?”
“許言,抱歉這麼晚打擾你,但……沈植喝醉了。”
“哦。”許言低著頭,指腹摩擦著鑰匙的鋸齒,他平靜地問,“所以找我有什麼事嗎?”
“你能不能過來一……”
“妍妍……”湯韻妍的話沒說完,許言聽見沈植的聲音,醉的,含糊的,叫了這麼一聲。
太像了,簡直一模一樣,完全就是四年前沈植生日那晚,漆黑房間裡,他們在激烈地親吻過後,沈植對自己這樣喊。許言當時愚蠢地以為自己被確認了身份,可實際上沈植叫的是另一個人。
但還好,今天沈植想要的人就在身邊,不是冒名頂替趁人之危的言言,是他思念已久別來無恙的妍妍。
“抱歉啊Chloe,我和沈植真沒關係了,你別放在心上。”許言笑著說,“沈植酒品還可以,等他再醒醒酒就好了。我這邊還有事,就先掛了,晚安。”
“等等,讓沈植跟你說。”湯韻妍把手機送到沈植耳邊,“沈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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