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也知道他有個牛氣的老爸,而我人微力薄,估計再折騰也幫不上什麼忙,但是如果讓我回去家裡等訊息,我做不到。
遲疑了一陣,我終於還是坐上了李先勇的車。
跟林至誠開車的平穩不一樣,這個男人簡直就是一個瘋子,一路上他除了提速還是提速,我在一路顛簸中搖搖晃晃,不得不抓住了車的扶手。
最後,李先勇把車停在中心公園這邊的停車場,然後自顧自地下車,叼了一支菸在嘴裡面,就站在那裡衝著我不懷好意地說:“你還不下車,是想在車上震嗎?”
我在心裡面氣得要死,卻不敢現在得罪他,只得忍著,扯開了安全帶爬下車,直接問他:“李先勇,你還是說正事吧。”
瞥了我一眼,李先勇把煙直接掐熄了,他說:“現在我就是在做正事,你陪我在公園裡面逛一圈,我給你提供一個重要情報。”
一直在擔心林至誠這個點有沒有飯吃,我哪裡還有心情逛公園。
站著原地沒動,我絞著手指掰了一陣,終於語氣軟下去,我說:“李先生,我現在真的沒心情逛公園,如果你知道是誰陷害了宏德,能否告訴我一下,我…總之我後面會想辦法回報你的。”
在昏暗的路燈下,李先勇掃了我一眼,他把煙拿在手裡把玩一下,半響才說:“我肯定是會告訴你的。但是要什麼時候告訴你,我還得看心情。現在我想知道你要怎麼樣報答我?”
我怔住,一下子也答不上來。
也確實,就我這樣一小*絲,我後面拿什麼來報答李先勇。
見我發愣,李先勇呵呵笑了一聲,忽然伸手過來作勢要抬起我的下巴,我卻急急忙忙退後一步。
李先勇的手一個懸空,有點尷尬地掛在那裡,最後他把手放了下來。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在沉默對峙了不下一分鐘後,李先勇最終收起那些正兒八經,換上吊兒郎當的表情,嬉皮笑臉地問我:“我改變主意了。我手上有兩份能證明林至誠清白的資料,需要你陪我一晚來換,你換嗎?“
我僵在那裡,咬了咬嘴唇,李先勇更是步步逼近,他笑意濃濃地說:“你可以考慮三分鐘。”
我依然僵在原地,手捏成一團,不知所措,卻在這時就跟突然被雷劈了一樣巧,我的手機響了。
我終於有個堂而皇之的理由躲開李先勇的目光,掏出了手機一看,打給我的人,竟然是林至誠。君子聚義堂此情未完待續
我一個激動,也沒回避李先勇,當著他的面就顫抖著手指按了一個接聽。
然而,就跟突然被宣告中了五百萬彩票一樣,當我覺得自己正要幸運地撲上去的時候,才知道原來票早就丟了那樣,我被重重摔在現實的牢籠裡面。
裡面傳來的聲音,不是林至誠的。
這樣欣喜落空的心情,差點就讓處在情緒奔潰邊緣的我差點就在人來人往的公園灑下眼淚。
可是我最終忍住了。
我知道哭出來只會讓人笑話,對於事態的發展於事無補。
用林至誠的手機給我打過來的人是楊橋。
依然是冷如仙鶴高高在上的樣子,她說:“十點半,你過來淡情富豪夜總會找我。這裡你應該比我還熟,我在包廂裡面等你,別讓我等太久。”
她說出我以前上班的夜總會名字時,我怔了一下,恍如那是很久遠的回憶。
可是,那其實不過是隔了幾個月而已。
可能,這段時間我是被林至誠的溫柔轟炸保護得太久了,都有點忘了自己曾經來自那裡。
苦笑了一下,我用另外一隻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努力讓自己思路清晰一些。
算是淡定下來了,我最後放慢聲音問:“有什麼事嗎?”
如果她找我,跟林至誠這次的事沒關係,那我確實沒心情跑一趟。
見我發問,楊橋不屑地笑笑,她在那邊打了一個響指,一字一頓地說:“你可以不來,那我會弄死他。不好意思,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別想好好拿著。”
我終於明白過來了。
早上楊橋說的那番話的意思,其實不僅僅是要撤資那麼簡單。
這個瘋女人!
掛了電話之後,我手腳冰涼,跌跌撞撞就要往公園的出口處跑去。
這個時候去寶安,哪怕不塞車,也要一個多小時的路程,更何況現在還在下班高峰期。
可是我才走了幾步,就被李先勇一把拽住。
沒再嬉皮笑臉,他說:“你別去了,你不是楊橋的對手。”
可是我怎麼能不去。
林至誠是因為我才惹林正生氣的,現在林正不管他,如果我也不管,就這樣跑回家去該吃吃該喝喝,那樣的事情我做不到。
一想到他這樣高傲的一個人,要承受這樣的汙水,他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情況,我就根本不可能安定得下來。
可以有人罵我這樣折騰自己,就是蠢,就是沒腦子,罵我不作就不會死等等,隨意吧。
除了這樣被人牽著鼻子走,除了這樣毫無把握地被人支使著亂跑,我別無他法。
細細想來,在一起的這段時間,我為他做的事情竟然不多。
而他竟然饋贈了我二十多年來最暖的夏天。
於是,我終於甩來李先勇的手。
他把手收回去,最終態度也冷了下去,冷哼了一聲,他說:“幼稚沒大腦,既然你那麼想送上門給人整,那隨便你。”
兜兜轉轉了好幾線車,最後我轉了305,它能直接到寶安的。
快到文匯中學的時候,楊橋又用林至誠的手機給我打了電話,她先給我報了包廂號,最後她讓我去想辦法弄一套淡情夜總會的豔舞服,她說如果我跳得讓她開心了,她就考慮在這一場較量中放林至誠一馬。
下車了之後,我直接跑去沃爾瑪買了一把美工刀,這才朝著夜總會那邊出發。
去問陳美娟借衣服的時候,她也有問我出了什麼事,但是她急著上臺去表演,我跟她說了也什麼幫忙,還讓她瞎擔心,我就藉口說借來玩玩的。
抱著那一套沒啥布料的衣服推開了門,剛剛掃了一眼,我就倒抽了一口冷氣。
在包廂裡面載歌載舞的不僅僅只有楊橋。
這其中有今天下午才一本正經安撫大家通知大家提前下班的人事主管王紹鵬,有業務部的主管朱大奇,有脾氣暴躁經常把我罵成狗的陳大軍,還有工程部的好幾個資深的方案工程師。
除此之前,還有好幾個我不認識的男人,他們大多都點了夜總會里面的小妹在陪酒,酒卻沒喝多少,手倒是到處亂摸。
一見我推門了,楊橋就跟個大姐大似的揮手讓人把音樂關了,她拿著麥克風就說:“歡迎今晚給咱們跳豔舞的周沫小姐出場。注意關鍵詞,是小姐哦,等下大家可別太客氣,說不定她就喜歡被男人摸。”
我杵在門口,聽到這番話,再見到裡面有相處了好幾個月的同事,不禁覺得有些難堪,想要往後退一步,楊橋卻很快把麥克風一甩,騰一聲站起來走過來就伸手拽住我往包廂裡面走,走到那些人的視線中央位置,她把手一甩,嫌棄地讓靠近她的陳大軍給她拿一張溼巾擦手。
細緻地把手擦完,她把揉皺了的溼巾往我臉上一丟,然後若無其事地說:“去把衣服換好,出來給大家熱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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