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接了我媽打來的電話,她告訴我她正在飛機上,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我以為她是又要出差去,結果她下一秒特興奮地來了一句:“兒子,咱們兩小時後見。”
我被我媽這話嚇到手機掉到了腿上,等我撿起來時,那頭已經只剩盲音了。
我顫抖著手給撥回去,女音告訴我對方已關機讓我稍後再撥。
取完電影票的舍友走回我身邊,把一大桶的爆米花塞我手裡,又提起他手上裝了兩個飲料杯的袋子問我這次是要可樂還是要果汁。
可樂和果汁我都喜歡喝,沒個定數,基本次次出來看電影舍友都是一樣買一杯,先讓我選,選完剩下的那杯就是他的。
剛才看舍友在前頭排隊的時候我就想好了這次要喝可樂,可是這會接了我媽電話的我別說可樂了,白開水我都喝不下。
舍友看出了我心不在焉,挨著我坐下,輕聲問我怎麼了。
我扭過頭看他,慘兮兮地告訴他:“我媽要過來看我了,兩小時後到。”
舍友明顯一怔,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問我:“只有你媽一個人嗎?”
我哎了聲,挺絕望地點了下頭。
舍友看著我露出痛苦的表情,淡然地揚了下嘴角抽了根吸管扎進可樂裡頭。
我盯著他的手看,一邊思索著如何應對我那突然殺過來的不著調老媽。
吸管碰到嘴唇,我張嘴咬住吸了一大口才從舍友手裡接過杯子,再次長嘆了口氣。
舍友把沾了水珠冰涼的手抹在我的後脖子上,問我為什麼我媽沒提前說就過來了?
我被他的手掌冰得一顫,舒服地喘了口長氣。結果一抬頭我就看到坐我倆前邊的三女生直勾勾地盯著我倆,臉上的笑容跟大嫂看我和舍友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本想往左邊挪點拉開與舍友的距離以免再讓人誤會我倆純潔的友誼,但我歪頭看了眼舍友,盯著他十分耐看的側臉想到了他上次在醫院說的話。
怎麼說呢,我覺得舍友說的話還挺對的。
再說了,我跟舍友又什麼都沒有,我倆是清白了,我為什麼要在意那麼多呢?
反正都是陌生人是不是?
想明白的我放棄挪位置的想法。
舍友沒等到我的回答轉過頭來,他視線一和我對上便笑了下,笑完還孩子氣地跟我碰了下頭,半點維持高冷人設的自覺都沒有。
我歪過頭對著舍友,本想回答他的問題,但目光一落卻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炸一眼看什麼都沒看出來,但仔細一瞧,那上頭還是能看出點痕跡的。
我不由舉手摸我自己的脖子。
我的是真沒了,出發前我就照過鏡子,怎麼找都找不著了。
看見我摸脖子的舍友眼神有一瞬的變化,但我沒看清他就回復原來的神情問我說:“你媽喜歡什麼菜色?”
我納悶看他,半天才反應過來他這是要請我媽吃晚飯的意思。
我就想這哪成?我怎麼能讓我舍友請我媽吃飯呢?!
我不僅不能讓舍友請我媽吃飯,我還不能讓我媽見到我舍友!
我都不敢想象,我那不著調的老媽見了我舍友會說什麼不著調的話。
萬一她要是說點什麼奇奇怪怪的事,那我還能不能跟我舍友和諧相處了。
總之是不行的,我絕對不能讓我舍友跟我老媽見面,怎麼著都不行。
從電影院出來的我立刻找出手機給我那不著調的老媽去電話。
路上人多車也多,舍友拉著我的手腕把我帶到牆邊站著,問我:“不是兩小時飛機嗎?現在才一個小時過去。”
聽到手機彩鈴的我就知道我媽又騙了我。
無奈地哎了聲,我給舍友解釋:“你不知道我媽,她最愛搞突然襲擊了。她說兩小時到,那絕對不是兩個小時到機場的意思。”
舍友聽我說完後似乎有那麼一丟丟緊張,他又看了眼手機確認時間,牽著我到路邊攔車,問我電話通了嗎?又問我現在去機場接人是不是晚了?
聽到舍友這話的我立刻停下腳步拉住他,有點沒搞明白他為什麼要去機場接我媽。
舍友看著我,大拇指在我手腕上蹭了下,反問我:“難道不應該嗎?”
我盯著他的脖子,嘴巴張開卻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說不應該吧好像有那麼點不近人情,那畢竟那是舍友的一番心意。
說應該吧又好像有那麼點奇怪,那畢竟是我媽,而他只是我的舍友好朋友,讓他特地陪我去接我媽,有點說不過去吶。
我嘴巴張得有點久,舍友居然神奇地從他口袋裡掏出一顆巧克力,拆了包裝紙後送進我嘴裡,再手一抬我的下巴讓我合上嘴。
咀嚼開並吮吸了口嘴中甜滋滋又有點苦味的糖,我衝體貼的舍友飛了一個讚許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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