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發就是這個敲打他腦袋的人。梁發很高興能找這個機會刺一刺令狐沖,告訴他不要自我_gan覺太良好。令狐沖不是一隻真的老虎,所以梁發打了他他還不能回咬。
“你算什麼?”
令狐沖什麼也算不上。
梁發其實是對的,令狐沖沒本事咬他。但是梁發自己不是一隻D虎皮帽子的狐狸,他不能理解那一刻令狐沖的_gan受--他雖然是隻沒本事的狐狸,可是Bang子打在他的頭上,他也會痛的。難道他是一隻“不算什麼”的小狐狸他就該被打腦袋麼?
不過世界上無數的人在敲打別人的時候都不曾考慮別人的_gan受,所以梁發做得也許不算太過分。
梁發大大咧咧拉開了門要出去,就聽見令狐沖在他背後說:“等一下。”
梁發回頭,看見令狐沖從口袋裡拿出那三張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票你們拿走,要怎麼分你們怎麼分,找誰都行,”令狐沖掃視一週,“票我不要,事情我不管。”
陸大有勞德諾他們都愣住了。確實,令狐沖沒什麼權力管他們,可是令狐沖也沒什麼義務幫班裡做事。原本雙方留一點餘地,現在令狐沖拍拍手聳聳肩--一拍兩散。梁發眼角在票上掃了一下:“誰樂意管誰管。”他這就準備出去了。
令狐沖說:“不是我!”
隨後令狐沖拍拍pigu起身,擦著梁發的肩膀出去了,走得比梁發還快。幾張票被他走動的風帶起來飄落到地上,令狐沖正眼都沒有看一下。
令狐沖出去的時候咬著牙,牙齒間能磨碎一粒鐵砂。
朱聰冷不丁被衝出來的令狐沖撞了,第一個念頭就是:“……這是跟誰拼命啊?”朱聰再小心的往屋子裡一瞅,只見楊康*著一把雪亮的板刀,整整一屋子人圍站在那裡沒一個說話的。朱聰頓時就_gan到了殺氣:“完蛋,這怎麼還搞出群毆械鬥來了?”朱聰那時候剛剛走到門口。快到校慶了,他跑去探望班上的學生,可是剛一走近令狐沖他們屋門口就聽見裡面動靜不小。按照朱聰的_gan覺,這時候宿舍能圍那麼多人,不是酗酒就是拱豬,這最危險的莫不是學生運動?朱聰剛準備支楞耳朵聽聽壁腳,就看見令狐沖竄了出來。
“朱老師,”令狐沖愣了一下,打個招呼。
“同學們別這樣,有話好好說!”朱聰雖然怕,但是覺得他這為人師表的實在不能不挺身而出,只好奮起勇氣攔在令狐沖前面。按照朱聰的想法,這毫無疑問是楊康追砍令狐沖,令狐沖從宿舍裡逃出來了。
可是偏偏楊康這樣沒眼色的*著刀就過去了。朱聰這次可真的急了,自己也小退半步:“你要幹什麼?令狐沖你快走。”
只看楊康把板刀和小蔥都往門口的書架上一扔,先笑容燦爛的和朱聰打個招呼:“喲,朱老師。”然後探了半個身子對外面喊:“喂,老二,你眼鏡可沒帶。”令狐沖是個大近視,剛才氣概昂揚的衝了出去,就把手邊的眼鏡給忘記了。
等他喊完令狐沖早大步下樓去了,楊康這才注意到朱聰模樣古怪:“朱老師您……”
看著楊康雙頰帶笑雙目有神,朱聰有點迷惑。他看看書架上的板刀,再看看楊康,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說:“刀不錯……”
楊康這才明白過來,急忙解釋說:“吃飯的傢伙……”
再想想,楊康還是覺得這話有問題,無數豪傑強人都把自己的寶刀稱為吃飯的傢伙。於是楊康又解釋:“其實是吃麵的傢伙……”
說罷楊康咚咚咚的剁蔥給朱聰看,說:“這麼用的。”然後拿刀往陸大有的脖子上比一比:“不是那麼用的。”
朱聰懸了老半天的心肝脾肺腎這才終於落回原處。所有的指導員最害怕的事情莫過於學生運動和打架鬥毆偏偏汴大從來也不缺少為了半兩米飯能和食堂大師傅揮舞老拳的英雄漢子。所以當初體育教育組主任張三丰說我們弘揚傳統體育開設少林長拳這門課吧?下面的體育老師宋遠橋第一個說不行,要是學生都練出來了,你以為校警隊侯通海他們還製得住學生?張三丰想想也是,所以苦心孤詣研究了很多年,發明了太極拳,名義上說以慢打快,實際上校園安全的考慮還更多一些。
朱聰總算恢復了幾分指導員的風采。方步放開,慢慢走到桌子邊坐下說:“大家怎麼在這裡?”
“分票呢,”陸大有說,“大家搞不清楚怎麼分校慶晚會的票。”
朱聰四周看看,包括剛才眉毛飛上天去的梁發都微笑點頭:“是是,分票呢,討論一下。”
“分票你們可以抓鬮啊,抓鬮不就簡單了。”
陸大有瞅瞅梁發
,這次梁發左看看右看看,上看屋頂下看水泥地,就是不說話。而一邊的施D子抱起雜誌半遮面,臉都只能看見半張。誰也不好懷疑朱聰的構思,朱聰可是隻真老虎。
“我去做鬮。十九個,三個有,十六個沒有,大家抽一下就得了,”陸大有說。周圍一片嗯嗯呀呀說那抓鬮吧抓鬮吧,好啊好啊陸大有做我們抓,看來都沒有新的奇思妙想了,陸大有低頭寫票。門吱呀一聲開了,令狐沖進來,正看見一幫人都老實了,一個輪一個的抓鬮。他在桌上摸了眼鏡,轉身給朱聰點個頭就出去了。
門口似乎傳來他冷冷的一哼。
朱聰是個很羅嗦的人。
原本令狐沖覺得他很象《大話西遊》裡的唐僧,所以給他起名叫唐僧。可是漸漸的令狐沖發現唐僧這個外號完全不足以概括朱聰的特點,後來漸漸就叫他老朱了。
唐僧的羅嗦起來比較缺乏頭腦,而朱聰羅嗦起來不但非常有條理,而且善於引用會延伸進而能提拔到形而上的高度,縱論千秋今古,橫演國計民生。要說國際政治系中,頗有一些傑出人物,張口有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又彷彿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不過能把羅嗦發展到頂峰境界的,令狐沖還只見過朱聰一人。
朱聰的博學多聞讓他可以從學生在食堂看nv生這個話題昇華到原子丨彈丨的製造技術,順帶討論一下大宋在世界軍事力量的排名,原子丨彈丨對環境的汙染問題,南極中央臭氧洞的危害,地球南北兩極形成的時間……最後還shen入的討論了黑格爾的《小邏輯》。令狐沖他們每每是不小心去別的宿舍串門,推門就看見一幫同學面色慘淡微帶笑容的圍坐,中間是朱聰一腳踩著板凳唾沫飛濺。這時候他們又不敢當即逃跑,只好陪著笑臉去聆聽指導員的教誨。然後一個晚上就被葬送了。
令狐沖雖然很煩朱聰,不過他倒不覺得朱聰討厭。朱聰雖然嘮叨,不過也有豪氣勃發的時候。
郭靖他們宿舍裡令狐沖和楊康是兩個酒鬼,閒著沒事就買上四五瓶啤酒一罐頭豆豉魚坐在一起吹牛。朱聰有時候碰巧跑來了也喝一點。朱聰這個人酒量淺,半瓶下去腦袋就被燒熱乎了,覺得自己回到了十年前的大學時代,和學生們拍肩搭膀推心置腹起來。有一次朱聰還說過:“其實獨孤求敗不行,老了,不行!要是我當汴大校長,分校沒準都蓋到西域去了。”
就憑這句話,令狐沖覺得朱聰很知己。
不過令狐沖所知道的朱聰,還只是一個表面的朱聰,
朱聰那年整三十,比令狐沖大了十歲,在汴大里混得很不得意。
說起當年,朱聰不是沒有風光過的日子。從當年聰明甚至於狡猾的本科生到國政成績排名第一的碩士,再是博士時候和別人聯手出了一本暢銷書。本來以朱聰的本事早該混上副教授,坐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抽菸,不時的悠然揮手指揮手下研究生們讀讀文獻寫寫論文。
不過壞事就壞在了他和別人聯手出的那本暢銷書上。當時出版社來找國政系,說準備出一本縱論大宋和蒙古當前政治糾紛的通俗讀物來喚醒國人的危機意識,希望國政系能派個高人出山幫助撰寫。而國政的孫不二--也就是被朱聰暗地裡稱為老太太的副主任--來了一個獅子大張口,直接說我可以幫你們撰寫,但是我的名字要署在第一位,而且拿一半的版權云云。出版社一聽就傻了,說我們這個系列可有八個作者,您一人拿去一半的版權費,剩下的不都只能喝湯了麼?孫不二搖頭說那就請便吧。
朱聰的師兄柯鎮惡路子很野,正好和出版社的主編他家二姨的堂兄是連襟。柯鎮惡就把朱聰介紹過去了。朱聰當時還年輕,縱筆如刀惡狠狠的臭罵蒙古心懷不軌對我們大宋山河居心叵測,居然暗地裡支援金國佔我國土搶我市場,長久以往人種淪喪國將不國。後來這本書大熱,朱聰很是發了一筆小財。而且居然還被系主任方證看見了,方證很高興,說我們系還真有人啊,就聘請朱聰留校當講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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