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坐在學五門口的餐桌上,拿叉子挑了片牛r,愣了一下:“不會吧?看nv生你都能看煩?”
令狐沖想想也是,這世界上比愛情追求更高的追求也實在不多。於是他只好說:“不過老看總有點……”
段譽看了看令狐沖,很坦誠很無辜的眼神:“你想看就看了,你不喜歡好看的nv生?”
“喜歡……”令狐沖只能承認,他好歹也是個未婚大男人。
“喜歡你為什麼不看?”
段譽收拾收拾去洗飯盆了,令狐沖手持一把不鏽鋼勺子呆在那裡,剛剛被花痴j神洗禮了一次還沒徹底甦醒過來。
現在還是讓我們回到那個暑假的早晨,因為這個早晨對段譽實在太——重要了。鳥鳴只是在樂曲的段落間傳進了段譽的耳朵裡,隨著他shenshenxi了一口微涼的空氣,隨身聽也啪嗒一聲開始倒轉,接下來是西域著名吟遊詩人Paul
Simon的作品,《Thesoundofsilence》:
Hello,darkness,myoldfriend,
I`vetotalkwithyouagain,
becauseavisionsoftlycreeping
leftitsseedswhileIwassleeping,
andthevisionthatwasplantedinmybrainstillremains
withinthesoundofsilence.
一隻好的隨身聽加一首悠遠的歌曲很容易在耳邊製造一個寂靜的空間,隔離了喧囂和浮華,卻混淆了真實和虛幻,裡面有惟一的聲音對你淺吟低唱。段譽的耳機雖然很劣質,不過好在他的完美主義j神彌補了這個缺陷。隨著音樂聲再一次響起,段譽陷入了歌聲中那個憂鬱滄桑的世界。
段譽其實是個比較開心的人,保羅西蒙的憂鬱並沒有讓他喪失去小東門外面吃包子的樂趣,頂多只是讓他忽然有點遐想聯翩。保羅西蒙憂鬱又不干他什麼事情,反而更讓他_gan覺暑假的校園真美好。段譽覺得大宋政府說得對,生活在大宋真是幸福快樂。看看西域那邊有那麼多保羅西蒙式的憂鬱兄弟,而他段譽面對著汴大清靜祥和的校園,只_gan覺師父枯榮大師說得對。“真如自在”,能做到心中自在,修養就很上水準了。
段譽準備關上窗子,然後出發。
事實上如果段譽此時能夠毅然決然地關上窗子離去,或者乾脆扭頭回床上呼呼大睡,他那種快樂的心緒也許能長久地持續下去,他自己也還是剛進校門的那個滿腦袋花痴思想只喜歡看漂亮nv生的段譽。
可惜他聽見窗戶外面的鳥兒又在叫了,所以他沒有退一步離開,卻進了一步探頭出去看。人一生的改變或許只在進退的一步中。窗外的饒*鳥叫了一聲,就留下了段譽。那個時刻誰也不知道這一聲對段譽是福是禍,可是這一聲鳥叫,段譽就變了。
段譽聽見了腳步聲。
鞋跟輕輕敲打在路面上,敲打得如此文靜柔和有味道。作為一個半職業化的花痴,段譽趕快循著聲音扭過頭去。他看見了一條白色的絲巾。
東邊的薄霧中走出了纖細的身影。那個nv孩抱著一本歌譜,微微垂著頭,沒有打傘。白色的襯衫和黑色的長裙,_yi著簡單到了枯燥的地步,可是竟然能夠在這個nv孩身上營造出遠離塵埃的素淨。一頭流水一樣的長髮直到末梢才微微地捲起,隨著她輕盈的步伐,髮梢在活潑地跳動。一方絲巾用它的雪白憑空分隔了細緻修長的脖子,搭在她背後輕輕揚起。
裙角起落……
髮梢在跳……
雪白的絲巾在雨絲霧氣中飄啊飄……
花痴當時被一種美麗忽然提拔到極高的境界而沒有絲毫的yu念,當時他滿腔的純潔足可以叫一個資shen天使羞愧得無地自容。他不看那個nv孩纖細的腳踝,也不曾注意領口細膩的肌膚,更失去了品評身材好壞的天生能力。他的眼睛只是追逐著那方絲巾,忽悠忽悠,忽悠忽悠。
初夏的黃花飄落,雨絲打在樹葉上沙沙地響,段譽心裡說:“完了!”
沒有任何語言可以描述花痴當時的心情,如果令狐沖楊康他們能夠了解,他們應該立刻在段譽身邊拋灑花瓣或者細雪,並且從頭頂打一束純淨的白光到花痴的臉上,還要在他背後堆起如山如海的九十九萬朵玫瑰。
非如此,不足以襯托段譽那一刻的心靈悸動。
那個nv孩就這麼踏著滿地黃花而來,鞋跟敲打著一首段譽無法忘記的歌謠。在人文j神濃郁的歷史系混了一年,段譽當然不會不知道所謂“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鬱郁黃花,無非般若”,可是那一季黃花凋謝的時候,段譽連“般若”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都忘記了。不是解neng,段譽把他讀了十年的《金剛經》拋到了九霄雲外,心裡只有一種沉溺的大喜樂。
當段譽興高采烈地把這種心情寫給枯榮大師的時候,大師正在喝藥,當場就被藥zhi給嗆倒了,於是住院,於是病重而死。由此見所謂紅顏禍水,古人誠不我欺,某nv單憑一種朦朧的_gan覺就超度了一位高僧。
“我不跟你拼了是不行了!”
背後的一聲吼,把段譽的思緒從虛幻中扯了回來。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那個nv生默默地看著自己的腳尖走了過去,消失在另一側的樹*下。段譽悵然若失地站在窗前。令狐沖正手*一隻大號扳手惡狠狠地瞪著郭靖的_yi櫃,他確實覺得自己應該和_yi櫃上那把大鐵鎖拼命了。
本來他的懶惰程度在這個宿舍也能排第二,斷然不至於暑假還早晨六點半起床。可是郭靖回蒙古前把自己的鬧鐘鎖進了_yi櫃裡。勤苦讀書的郭靖素來把鬧鐘上到早晨七點,而且他的鬧鐘是地攤上最便宜的款式,和郭靖一樣的粗神經,一到點兒就叮鈴咣啷歡快地叫上整整一個小時。郭靖犯的小小錯誤是他忘記把鬧鈴關上,於是留守宿舍的令狐沖段譽兩個人,每天早晨七點就準時聆聽郭靖_yi櫃裡的鈴聲。學生宿舍_yi櫃完美的設計使得_yi櫃nei部構成了一個共振腔的構造,鬧鈴響起來的時候儼然是在青銅古鐘裡播放重金屬。
對此令狐沖和段譽做出完全不同的兩種反應,段譽每天早睡早起健康快樂的吃早點,而令狐沖已經養成早晨六點四十必然紅著眼睛從床上跳起來的習慣。隨後他就會從楊康留下的工具箱裡翻出大小器械,整整琢磨上一個半小時,去思考到底應不應該給郭靖_yi櫃上那把大鐵鎖留一個全屍。
“老五,你把桌子上老虎鉗給我,”令狐沖招呼段譽。
段譽好像沒聽見,呆呆地把頭扭到窗外去了。
“老五?”
還是沒有回答。
令狐沖抓抓腦袋,有點納悶。段譽雖然有點呆,不過反應也不至於遲鈍到這個地步。令狐沖看著牆上的掛鐘時間已經到了六點五十分,這意味著他如果不能在十分鐘nei徹底擺平郭靖鎖在_yi櫃中的鬧鐘,他就再次喪失了早晨睡懶覺的機會。所以令狐沖顧不得段譽,掂了掂手裡的傢伙,把注意力集中到那把雄壯黝黑的大鐵鎖上。
扳手舉起,令狐沖這就狠了心準備砸下去。
第二天早晨六點五十分,前一天的格局原封不動。
令狐沖挑戰那把鐵鎖一個小時後,發現老東西確實比較經用,只好悻悻然收手,留到第二天繼續對郭靖的鐵鎖發難。而段譽完全沒有以前出去吃早餐的興趣,呆呆地站在窗戶前面,支著下巴往外看。
“喝啊!”令狐沖往下砸的氣勢已經十足,可他搖搖頭,收回姿勢去拍段譽的肩膀。
“老五?老五?看見狐狸j啦?”令狐沖不是遲鈍的人,已經_gan覺到段譽昨天一整天失魂落魄的。最明顯的表現是樓長掃了一堆碎紙,剛回去拿簸箕,段譽公然一腳踩在碎紙上就過去了。在宿舍樓裡,天大地大不如樓長大,令狐沖喬峰這種自認是猛到家了,也還是不敢和樓長衝突。可是段譽踩了一腳就這麼過去了,樓長看見段譽那個眼神,心裡有點詫異,什麼也沒說又把碎紙掃到一堆去倒了。倒垃圾的瞬間,樓長才猛地哆嗦了一下,打心底裡往外冒寒氣。
“去你的。”段譽揮開令狐沖的手。
那個nv孩果然又從窗下經過,不過那時候已經過去了,段譽只是還在回味而已。被令狐沖打攪了,段譽很不高興,聳拉著腦袋跑掉了。
“狐狸j?狐狸j?”令狐沖覺得無聊,有些自嘲地往窗外喊,“我也很仰慕你,大家出來見一見?”
“啊!”背後一聲大喊。
令狐沖被嚇得一哆嗦。化學系的田伯光剛好進來串門,想必是聽到他剛才的話了,正呆在門口。隨後田伯光興高采烈地扭頭衝了出去,在樓道放開了嗓子大喊:“瞧一瞧看一看,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令狐沖j神病發了。”
“靠,沒見識,”令狐沖撇了撇zhui,“沒見到老五的樣子也有資格說認識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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