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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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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這樣也可以切。”宋星闌蹭著宋謹的側頸,黏糊得要死,“在外面好無聊,還是家裡舒服。”

宋謹突然問他:“你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醫院嗎?”

“知道啊,我腦袋不是受傷了嘛,現在還有疤呢。”宋星闌親親宋謹的耳垂,滿不在乎地回答,彷彿那對他來說根本無關緊要。

“你希望自己好起來嗎。”刀刃抵在肉片上沒有再往下切,宋謹停了一切動作,輕聲問他。

“這個重要嗎?”宋星闌反問他,“我現在很開心,哥,跟你在一起就好了,而且我覺得我自己很好,好得不得了。”

宋謹沒再說話。

吃過晚飯,宋星闌提出想去屋頂看星星,宋謹於是切了點水果,和他一起上了樓。

但今晚似乎並沒有什麼星星,月亮倒是很亮,瑩瑩的一片月色,把稀散的星光都遮蓋,高懸在夜幕之上。

宋星闌照例是賞夜不看天,只看宋謹,他一邊吃橘子一邊盯著宋謹的側臉,宋謹看著天空,月光落在那張白皙乾淨的臉上,連睫毛都籠著光。

“哥。”宋星闌突然說,“今天看病的時候,他們說我都忘記了,我覺得很好笑。”

“好笑什麼。”宋謹沒有看他,只是抬頭望月。

“我覺得我什麼都沒有忘記,你看,我記得你,你那麼好,我那麼喜歡你,你肯定就是我的全部了,我還需要記什麼呢,什麼都不用。”

月光也那麼刺眼嗎,刺眼到宋謹覺得自己眼眶發酸,連著心房都澀痛。

他的弟弟說話這樣好聽,從前宋謹覺得宋星闌是在將自己往深淵裡拽,而今也一樣,宋謹站在岌岌可危的懸崖邊,道德、理智,險險的一線天,宋星闌拉著他的手,用所有無知的坦誠的告白,把他帶入另一個深淵。

宋謹越是回憶著過去的宋星闌有多瘋,他現在就會被眼前的人害到陷得越深。

宋星闌剝了個橘子,將經絡撕得乾乾淨淨,遞到宋謹的手裡,他說:“哥,今天晚上的星星好少啊。”

“嗯。”宋謹接過橘子,應道,“可能是月亮太亮了。”

“白天怎麼沒有星星?”宋星闌問。

宋謹吃著橘子,慢慢地說:“白天一到,星星就會熄滅,變成灰飄走。”

就像他們之間一樣,但凡宋星闌清醒,夜幕撕裂,星空崩塌,一切的美好都會在瞬間灰飛煙滅。

“所以我喜歡晚上,只有晚上的時候,你才會有時間跟我坐在一起說話。”宋星闌偏頭湊過去,自下而上地抬眼望著宋謹,問,“哥,我可以親你嗎?”

宋謹轉過頭來,他的上方是月華無邊的深藍色夜空,從宋星闌的角度俯視上去,宋謹的眉眼柔軟得像今夜的風,髮梢拂動,很像宋星闌眺向遠山時看見的,被風吹動的樹林,秀挺的鼻樑迎照著月光,那是山澗裡清澈的小河。

一切都很安靜,樹葉的沙沙聲,田野裡偶爾的輕響,風繞過耳畔,細微的龐大的一切,都變成了放輕聲響的背景音,為月色下的浪漫造勢。

宋謹垂眼別過視線,月光不顧念他,狠心地將他的臉和耳尖上的泛紅痕跡都照得清晰,過了一會兒,他轉回頭直視著宋星闌,說:“好。”

宋星闌水亮的瞳孔裡倒映著宋謹的輪廓,他伸手攬住宋謹的脖子,一句話也沒說,傾身貼過去,輕輕咬住宋謹的下唇。

遼遠的山林,寂靜的田野,清謐的月光,隔離世外的盛大又寧靜的一切,他們坐在夜空下,深秋的空氣涼且清澈,但親吻是有溫度的,橘子瀰漫著清香,被握在手心裡,像是一個只屬於他們的秘密。

早上的時候,宋謹拿了個塑膠袋和一把小鋤頭就帶著宋星闌出門了,他們也吃不了多少,就是去挖幾根嚐嚐鮮。

從家裡到山上大概要走二十多分鐘,宋星闌把東西拿在手裡,早上溫度低,他問宋謹:“哥,你冷不冷啊?”

宋謹把半張臉埋在外套領子裡,說:“還好吧。”

“我有點冷。”宋星闌說,“手冷。”

宋謹剛想問他要不要回去拿手套戴上,宋星闌就把他的手牽起來了,緊緊地握在手心裡,轉過頭來一臉正經地說:“這樣就不冷了。”

周圍沒有人,宋謹沒把手抽出來,只是別過頭不和他對視。

一路手牽手到了山上,大概是最近挖筍的人還不多,所以走幾步就能看見露在泥土外的筍頭,宋星闌蹲在地上小心地挖,想挖出最完整的筍。

兩個人邊說話邊找筍,時間過得很快,再加上宋星闌第一次進山,像個好奇寶寶,什麼都想摸一摸,什麼都想看一看,結果越走越往裡,宋謹覺得自己的腿有些吃不消了。

他那條腿自從在測繪作業中受傷之後就承受不了太大的運動量,於是宋謹說:“回去吧,我有點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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