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睛，就對上他那雙專注的眼眸。你不殺我，以後也不會……
這是你給我的訊息。
你決定了嗎。我到此刻才真的有些訝異，我從來就不懂他，他知道的比我多，見識的比我多，懂的比我多。他說的沒錯，對於他而言。我幼稚並且沒有什麼出彩的地方，我只是執著並且固執……
可只是這一點也足夠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其實，這不是單純的試探，也許昨晚。我真的是那麼想的，也許昨晚，我真的是想做出一個決定的，滿溢到極點的壓抑已經讓我瘋狂到想要發洩了……
因為，我不適合，不適合委曲求全，至少在面對他的時候我不能……
只是今天，這些又算是什麼，你在鼓勵和縱容我的報仇嗎？我原也不是那麼的不利不是麼……所以，你千萬不要太自大。一個人一旦認為別人無法傷害他的時候，說不定厄運就要降臨了……
“滾開。”我冷冷的吐出兩個字。把面對他時所有的恐懼全都丟到腦後，因為這個人再也無法傷害我……
“你這樣和我說話。”嚴哲緩緩道，冷眸緊盯著我，秀挺的眉擰在塊。但是手卻是緩緩的鬆開了，起身讓我的身體得以自由。
“那要怎麼和你說話？”我反問，嘴角露出譏諷的笑容。好像以前隱約記得他說過，這樣和他說話的人都死了呢……
嚴哲又看了看我，忽然挑眉一笑，道：“如果你無法控制自己說出口的話，那就不要說好了。”嚴哲說著，捏住我的下巴又吻上來，這次要激烈的多，讓我完全沒有動口的餘地。
我氣喘吁吁便也懶得去反抗他，他的吻落在我的唇角，下巴，耳垂和脖子，低聲道：“你知道，我剛剛是想殺了他嗎？”
我終於一驚，但又馬上放鬆下來，他既然這樣說，就是不會殺唐的。而且他也不一定承擔的起這個風險……
嚴哲低聲的笑著，“可是我不想再將你推的更遠了，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
我一呆，想確定自己是不是幻聽了。我看了看他，又想了想，然後哈哈大笑起來。他有什麼資格來說這樣的話……
殺死母親哥哥的是誰？bī我殺人的是誰？囚禁我父母的是誰？殺死許易的是誰？還有……bī迫林宇的又是誰？
這個世界上最沒有資格說這句話的人就是他，這點我一直是最明白的。
“你……隨意好了……”我竟然是笑的有些喘不過氣來，雖然知道自己說的話很沒良心，但是在這裡，唐不會有事。“殺一個和兩個又有什麼區別？你殺許易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留情呢？還是這只是你好面子的藉口？放心，我不會笑話你的，我只會恨你。”我嘲諷的勾起嘴角，笑的癲狂，是啊……許易死的時候他怎麼不留情……
我從來就不曾忘記啊，怎麼可能忘記呢……
笑著笑著連眼淚也出來了，我撇過頭，想要伸手擦一下，卻發現拿不起來。手臂被他握在手裡，力度大到勒的我生疼。
“你看，我就說沒有動他的必要，有必要的已經死了。”嚴哲笑道，一臉無害的儒雅笑容，好像再說一件漫不經心的事……
我看著他，瞪大眼睛，瞳孔收縮，然後聲音變得淒厲，我還是不能夠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
“你說的對，你說的對……”我想要上去撕咬他的血肉，但是我沒有動，現在不是好時機。“你確實沒有動他的必要，因為我只是利用他……我從來就沒有忘你不會做多餘的事呢。”也是，他這樣認為不是最好的嗎？我還能做什麼，也就是這樣罷了……
下卷第三十四章誰的抉擇（下）
我看著嚴哲，一字一頓。
“我在乎許易，所以你殺了他，但是我不會忘記是他將我帶出那個地獄一樣的地方。我喜歡林宇，所以你讓我知道我們之間沒有可能，讓他恨我，可是他是我的親人，你永遠也不如他！”我笑的瘋狂，“你現在找到我，而我已經沒有可能比現在更加痛苦了。所以無論發生什麼做什麼我也不會吃虧，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我一直有想過一切為什麼會變得這麼糟糕，不就是一段電視劇裡演了無數遍的狗血劇情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想我現在的表情一定像來自地獄的惡鬼，充滿著人性的怨恨和醜陋。
“可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我就不能得到一個好的結局。因為你不是麼？因為你的野心因為你的私慾，所以才變得不可挽回。人都是自私的，可是自私到像你這樣讓人覺得作嘔。這就是你換得的結果，我沒有不恨你的理由。”
你在乎我嗎？愛我嗎？雖然我從不相信你的感情，可是我喜歡看到你不開心。你不是連這樣都不願殺我嗎？甚至不願傷害我嗎？我都一無所有了，只餘對你的恨而已，你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呢……
“這是不是報應呢？”我笑的開心，都快合不攏嘴了。“你這樣的人也會自作自受呢？你這樣的人也會有捨不得動手的時候啊？可惜了，你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有好下場呢。還記得林夫人死的時候嗎？一個無心的人又怎會有人愛你。”
我說啊說啊，好久沒有這麼滔滔不絕了。不光是我地仇恨，還有林宇的仇恨和許易的仇恨。你看。你真是一個壞到底地人啊！怎麼就有這麼多的人恨你呢……
這次，我終於沒有覺得我地努力是白費。..
嚴哲的笑容再掛不住，掩去了表情。只有那隱隱壓抑的眼神，像在告訴我他不是無動於衷。
“你……有些話不說出來。我可以當作不知道。”嚴哲緩緩的道，語氣疲倦。
我笑，“不說出來怎麼能讓你知道你有多麼該死呢？”
“我該死……”嚴哲一愣，閉上眼睛。再睜開，好像想起了很久遠的東西。聲音飄緲。“我為什麼該死呢？我做錯了什麼，權利地更替所發生的必然死亡？還是為達目地太不擇手段？”
他眼神凌厲的看著我，“怎麼樣才叫不該死？將心愛的女人給別人？做一個輔佐幫主的好長老？對威脅到自己的人心存寬容？想要的東西也不去爭取要做一個謙讓的人？”說到後來，嚴哲的臉上滿是不屑。
“不過……你也許說對了一點。”嚴哲冷笑，“報復背叛過自己地人沒有錯，讓利用過自己的人付出代價也沒有錯，甚至為了金錢權勢地位不擇手段也沒有錯。錯的是，既然決定做一個這樣地人就不該到最後給自己留下弱點。”
他的手撫上我地臉，很輕柔。聲音卻如同九天寒冰。“我該死，僅因為不該給自己留下致命地弱點。我犯的是一個我曾最不屑地錯誤，不管這是因為什麼……”
“你放心。我不會再bī你。”嚴哲笑道，我第一次從他的眼中看到這樣的神情。溫柔又悲愴。“其實我早就沒有再bī過你了。所以那個時候我就放你走。我只是不希望你bī自己，更不希望看到你走上死路。我。等著你來殺我。”
我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想說什麼，卻發現再找不到剛剛的感覺……
除了他對我的傷害，我發現我再沒有可以拿來辯駁他的東西。既然如此，那同樣自私仇恨並且為了仇恨殺死親生父親的我又有什麼資格來說他……
我對他的指責建立在我失去的基礎上，就這麼簡單。我不是聖人，從來就不奉行被打了左臉還把右臉送上去的理論，我只知道我的一切都被毀了，而他雖不是罪魁禍首卻也不能被原諒。
我不想聽他的話，也不能再聽他的話。這隻會一次又一次的消磨掉我的菱角，讓我迷茫，怕到最後連自己為什麼恨他都不知道……
所以我清晰的告訴自己，我恨他，哪怕他只是這命運走向的一個齒輪。他讓我失去了親人，失去了愛人，失去了朋友。然後再不復以前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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