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甲板上沒有人，自然也沒有什麼照明的燈光，微微海風拂面，海浪聲嘩嘩作響，拍打在船身上，讓空氣中瀰漫了海水獨有的香氣。深嗅一口，倒也真讓人身心舒暢了許多！
蔣雯鈺走到船尾，站在欄杆邊上雙手後翻，伸了個懶腰，輕呼一聲：“空氣真好啊，比天天悶在市裡強多了！”
林楓輕笑一聲：“呵呵，那你乾脆去當海盜吧，整天都能在海上飄。”
一聽這話，蔣雯鈺不禁白了林楓一眼：“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就算想在海上，也不用當海盜去啊。”
“呵呵，我也就是這麼一說，你這小胳膊小腿兒的，能當海盜才叫有鬼了呢。”林楓淡淡的笑了笑：“不過什麼東西都是物極必反的，你現在覺得還海上帶著舒服，可真叫你天天在出海，你也會受不了的。”
蔣雯鈺會意，不由也是悵然一嘆：“人啊，要真是能自由自在的就好了。”
“也不見得！”林楓輕笑一聲，看著蔣雯鈺開口問道：“你知道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麼？”
蔣雯鈺不由一怔，可隨即還是搖了搖頭。
“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是近代最有名的行為藝術家之一！她的創作風格十分狂野大膽，被一些人稱為‘行為藝術之母’，許多驚世駭俗的作品讓人記憶深刻！”林楓淡聲笑道：“不過我覺得她最有名的一個作品是1974年在義大利表演的《韻律0》！”
蔣雯鈺頓時也來了幾分興致，急忙問道：“是什麼樣的作品啊？”
“呃……當時她準備了七十二件物品，其中包括玫瑰花、蜂蜜、剪刀、灌腸器、十字弓等等，甚至還有裝了一顆子丨彈丨的手槍！”
林楓笑著說著，可蔣雯鈺聽到這些東西后不由一怔，回過神來急忙問道：“然後呢？”
“呵呵，當時她許多所有到此的觀眾可以在她身上任意使用這些工具，並且不用承擔任何責任！然後她就把自己用藥物麻丨醉丨後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蔣雯鈺聽到這裡不由心裡一緊：“啊，那她不會有事吧？”
“這個……呵呵。”林楓搖頭輕笑一聲：“一開始，到場參加的人們只是在她身上畫畫口紅什麼的，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家看到她確實沒有任何的反抗舉動後，徹底放開了膽子，大膽的行使他們被賦予的權利。”
蔣雯鈺此時專心致志的聽著，連呼吸都放得很緩慢，生怕那句話沒有聽見……
“終於，有人開始用剪刀將她的衣服全部都剪掉了，然後有些人開始是用刀子在她身上劃，而本來象徵著愛的玫瑰花此時也變了味道，人們把玫瑰花的刺刺進她的肉裡……”
“啊？”蔣雯鈺聽到這話，不由驚呼一聲。
而林楓卻依舊淡定：“你知道麼，當時真的有人拿起了那把槍，將槍口放到了她的嘴裡，準備扣下扳機！好在，邊上有人將槍奪下！”
蔣雯鈺全身心的投入故事之中，神經都繃得緊緊的，聽到有人攔阻了開槍，不由也跟著鬆了口氣……
“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雖然不能動，但卻將這一切看在了眼裡，後來，麻丨醉丨藥終於失效，她恢復了自由。當她含著淚走向那些觀眾的時候，觀眾們都紛紛逃離掉了！後來她說：‘這個作品告訴我，當你交出所有，你只能等待死亡。’呵呵，這件事你怎麼看？”林楓說完整件事兒，不由笑著看著蔣雯鈺問道。
蔣雯鈺一愣，不由認真的點了點頭：“我覺得她說的挺對的。”
“是麼？”林楓眉頭一挑，隨即笑了起來。
蔣雯鈺頓時納悶不已，看著林楓問道：“難道不對麼？”
“呵呵，如果以當時瑪麗娜阿布拉莫維奇的視角來看的話，這句話顯然很對！但是……她忽略了別人的視角！”林楓輕蔑一笑：“如果我當時也參加的話，一開始我就會拿起槍把她崩了！”
聽到林楓這話，蔣雯鈺不由一驚，急忙開口問道：“為什麼啊？”
“很簡答，她有病！”林楓輕笑一聲：“這種行為在很多人眼裡就叫作死，沒別的答案，說句不好聽的叫礙眼！舉個例子，你坐地鐵的時候，會當著所有人摳腳、挖鼻屎麼？”
“不會！”蔣雯鈺急忙搖了搖頭。
“這不就得了，她覺得自己的行為是所謂的藝術，卻完全不考慮別人會不會接受這種藝術，當別人否認你，甚至看你不爽而你又無法反擊他的時候，那麼別人對你做出什麼事兒就不奇怪了！簡單來說，她就是自找的！”
林楓一臉無所謂的笑道：“我覺得她這個作品表現最多的就是人需要有一定的底線去束縛，沒有這個底線束縛了，那人和其他動物也就沒有什麼區別了！可偏偏，她自己卻不先束縛自己，做出這種不是正常人該做的事兒，就沒有什麼話語權去說別評別人呢？”
蔣雯鈺聽到林楓的話，低頭沉思了許久後才看著林楓：“這個……和咱們剛才說的話有關係麼？”
“呵……”林楓輕笑一聲：“萬變不離其宗，兩者當然有關係！”
“什麼關係？”蔣雯鈺不由納悶的問道。
“你剛才說人要能一直自由自在就好了，但我要說的就是，一旦人獲得絕對的自由權，那這個世界也就完蛋了！”林楓聳了聳肩：“中國有句老話叫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自由，也是有限度、有規定的！出格了，隨即而來的就是混亂！這中間的度……很難把握！”
“呃……”蔣雯鈺不由傻傻的看著林楓：“你說的，我都聽不懂！”
林楓看著她這樣子，頓時只覺得腦門子冒黑線，無奈一嘆：“沒指望你懂，你只需要知道，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不能做！一旦觸犯了某些底線而為此受到傷害，那就只能怪自己了，這個你總聽懂了吧？”
蔣雯鈺不由一怔：“呃……懂了。可你說這個是什麼意思啊？”
林楓看著她搖了搖頭：“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
林楓話裡的意思，自然是指這次公海非法拍賣的事情！毫無疑問，這件事觸及了國家的底線和利益！雖然林楓不知道這些人之後會有什麼樣的結果，但想來也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只是可憐蔣氏中，一心想要發展，想要獲利，最後反而還要大出血一筆！
林楓這會兒跟她說這些話，其實也是動了惻隱之心，想提前開導她一下，順便也算是替自己做個辯解吧！希望她最後不要把這件事兒怪到自己的頭上！畢竟相識一場……
倒是蔣雯鈺，目前全完不明白林楓華麗的意思，不由歪著腦袋看著他納悶的說道：“感覺你今天真奇怪，說這麼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
林楓輕笑一聲：“呵呵，那不說這些，說說你吧？什麼時候回美國？”
雖然話這麼問，但林楓知道，上了這船的人……呵呵，已經沒有多少自主的選擇權利了！沒辦法，誰叫他們作呢！不過想來，上頭應該不會把他們怎麼樣，最多也就是狠狠敲他們一筆吧！畢竟這些人也都有頭有臉的，手底下還有生意和公司，一大票的老百姓指著他們的產業過活呢，真把他們都辦了，這香港可就要癱瘓了！
聽到這話，蔣雯鈺不由撇了撇嘴：“等下了船，休息兩天就出發吧，想來老爹也不會再逼著我和歐一鳴在一起了。你呢？老老實實回燕京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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